第四十四章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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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浮匆匆抱着姜媪回了营帐,立刻唤来御医为她疗伤。 御医检视一番,说皆是皮外伤,膝盖与小腿擦伤青紫一片,拇指上的箭伤虽见了血,所幸未伤及筋骨,留下金创药与祛疤膏便躬身退去。 英浮不许旁人近身,亲自为她褪了外衫,一寸寸细细上药。 小狐狸窝在姜媪怀里,乖乖地蜷缩着,时不时伸舌去舔她指尖的伤口,尝到药汁苦涩,忙不迭吐着舌头,模样滑稽,逗得姜媪轻笑出声。 她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小狐狸的头顶:“小家伙,这是药,不能舔。” 英浮望着她膝盖上,两腿上那片片青紫,心疼得眉头紧拧,手上动作却放得温柔至极,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责备,更藏着些许后怕:“怎的这般不将自己的身子骨当回事?你若真有什么叁长两短,让我怎么办?” 姜媪将小狐狸往怀中拢了拢,抬眸望他:“不会的,殿下。霍姑娘性子虽娇蛮,却看得出,并非心狠手辣之人。” “你才见过她一面,就敢如此断定?” 姜媪垂眸,声音愈发轻了,细若蚊蚋:“谁说才一面……早已见过好几回了。” 英浮手上动作一顿:“你见过她?何时见过?” “前几日,殿下常与他们兄妹二人同游,奴婢远远瞧见过几次。”她声音闷闷的,指尖一下下顺着小狐狸的背,不肯看他。 英浮听罢,将药瓶轻轻搁在榻边,伸手连人带狐一同揽入怀中。他忽然明白了,前几日她眼底的落寞、欲言又止的沉默,原是为此。 他低头,唇瓣贴着她耳廓,声线放得低柔:“既看见了,为何不上前与我说话?” 姜媪不语,只低头抚着狐狸。 “见我与她说话,阿媪可是不开心了?”他将人搂得更紧。 她沉默片刻,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该同我说的,闷在心里,岂不难受?” “同殿下说了,又能如何?殿下便不会再与旁的女子往来了吗?”她抬眸望进他眼底,目光里掺着委屈、试探,还有深藏许久的不安。 英浮凝视着她,抬手捏住她下巴,拇指在她唇边轻轻摩挲:“我是与人往来,而非与女子往来。难得见你吃醋,倒要让为夫好好瞧瞧。” 姜媪偏头挣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总爱欺负我。” “你是我娘子,不欺负你,欺负谁去?” “我……我不理你了。”她扭过身背对着他,将小狐狸举到面前,挡住自己的脸。小狐狸被举在半空,四只爪子茫茫然地蹬着。 英浮自身后环住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软得近乎撒娇:“真不理我了?娘子,理理我,好不好?理理夫君。” 他说着轻轻晃了晃她,怀中狐狸跟着一同晃动,小东西受不住,上蹿下跳地挣出怀抱,在榻上打了个滚。 英浮望着那只“罪魁祸首”,故意沉下脸:“小狐狸崽子,再敢乱跑,小心扒了你的皮,给我娘子做副手套。” 小狐狸似是听懂了,又连滚带爬地钻回姜媪怀里,脑袋埋在她臂弯里不肯露头。 姜媪连忙护住,抬手轻拍他一下:“好端端的,吓它做什么。” “终于肯理为夫了?” “并非不理你,只是……我一时还接受不了。”她声音低了下去。 “接受不了什么?” 姜媪沉默片刻,指尖依旧在狐背上缓缓轻抚,一下,又一下。 “接受不了,我们之间,终究会有别人;接受不了,我们终究会变成‘你我’。” 英浮闻言,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们永远是我们,永远不会有别人。” “你说的。英浮,这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我当真了。” “怕你不当真。” 他手臂一收,衣料褶皱压到她膝上伤口,姜媪轻轻“嘶”了一声。他连忙松开,俯身下去,唇瓣贴上她的膝盖,轻轻吹了吹,又吻过那些青紫淤痕。酥痒之意漫开,她的腿,下意识一缩,脸颊瞬间泛红。 “殿下。”她娇嗔一声。 “阿媪,自从跟了我,你身上便总是伤痕累累。”他直起身,重新将她揽入怀中。 “哪个奴婢身上没有伤?这怎么能怪殿下。” “可你不是奴婢,你是……你是我的娘子。” 姜媪将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有殿下这句话,阿媪什么都不在乎了。” “你啊,总是这般心软。一不留神,便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真想将你锁在小院里,每日只种种花、逗逗这只小狐狸,安安稳稳等我回来好好疼你。” “那我岂不成了你养的小狐狸了?” 英浮低头,吻落在她额头,声线低如呢喃:“嗯,这辈子,只做我的妲己,好不好?” 姜媪摇摇头,把小狐狸举到他面前:“我才舍不得让你为我倾尽天下。我只愿我的殿下,得偿所愿。” “我所求所愿,不过与你岁岁年年,长相守而已。” “真的?” “你又不信我。” “非我不信。”姜媪迟疑片刻,终究将那日与太子的对话和盘托出,“他为何说,你想依附王后,便得娶我?” 英浮手指缓缓梳过她发丝,沉默片刻才开口:“娶你,是给王后的投名状。娶了你,我便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闲散皇子。你无依无靠,最大的依仗,不过是王后的信任与我的宠爱。娶你之后,我最大的依仗便也只有王后——若无她点头,她背后的宗族不会助我分毫,父王也会因我投靠王后而对我心存忌惮。 我若胸无大志,于她无损;我若明哲保身,也早已失了帝宠,再无联姻壮大势力的筹码。可她若从母族挑位贵女嫁我,我大可广开后院,借他人势力互相制衡,反倒于她不利。倒不如将你嫁我——我终究不忍心,让你在后宫与人争风吃醋,蹉跎岁月。” 姜媪:“可她为何不直接下旨,将我赐婚于你,断了你所有退路?” “她在观望。太子若安分做个孝顺儿子,将来当个傀儡皇帝,我们于她便无关紧要。若太子不甘为傀儡,她便会另寻听话之人,自己依旧做摄政太后。诸位皇子之中,唯有我无母族可依、无妻族可仗,连父皇都对我心存戒备,故而她眼下尚不会步步紧逼。 她眼下将你留在身边,一为示好——我若安分,她便保你后宫周全;二为离间,让你知晓恩宠无根,不如投靠于她,做我枕边眼线,监视我一举一动;叁为要挟,我若有半分妄念,她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便是你。” 姜媪听完,沉默许久。怀中小狐狸早已睡熟,小肚子一起一伏。 “你的意思是……太子这些年的风流浪荡,都是装的?东宫多年无所出,也是故意为之?” “应当是。”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英浮将她往怀中又拢了拢,语气带了几分笑意:“关起门,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便是。” “嗯?” “你不是不喜我与别的女子往来?那便遂你心愿,此生我只守着你一人,好好过。” “真的?” “你总不信我。” “我怕。” “怕什么?万事有我。你只管安心,把这只小崽子养大便是。” 话音刚落,小狐狸似有感应,从二人缝隙间钻出来,直往英浮怀里拱,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下颌。 姜媪忍不住笑了:“夫君,给它起个名字吧?” “你想叫它什么?” “念儿。” 英浮在心中默念一遍。念儿。她终究,还是没忘了青阳那个孩子。他没有点破,只轻轻点头:“好,便叫念儿。” 姜媪低头,轻轻抚着小狐狸的尾巴,声音柔得似水:“念儿,往后可不许再乱跑了。” ——— 回宫没过几日,朝堂之上便吵作一团。霍渊立于殿中,声如洪钟,直言青阳内乱正是英国趁虚而入的良机,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武将纷纷附和,几名年轻参将拍着笏板请命出征,殿内一时群情激昂。 英浮立于班列之中,并未急于开口。待霍渊说完,武将声歇,父皇目光缓缓扫来,他才不紧不慢出列,躬身一礼。 “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宜出兵。” 霍渊转头看他,眼底不屑毫不掩饰:“殿下在青阳待了十年,莫非待出感情了?” 英浮未曾理会,直起身:“孙子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如今青阳内乱,乃是自损。英国若此时出兵,反倒会逼得青阳上下同仇敌忾,一致对外。陛下所求,非一城一池,而是青阳再无力反击。与其派兵替他们平乱,不如静待其内乱耗尽国力,再从容收拾残局。” 霍渊冷笑一声:“殿下倒是会纸上谈兵。等他们内乱平息,兵马休整完毕,英国又拿什么去打?” 英浮迎上他目光,不闪不避:“霍将军所言有理。故而臣愿前往西南边境,为陛下经营民生,屯田养兵。五年之内,臣可令西南粮草自给自足,无需朝廷再转运一粒米粮。” 殿内骤然一静。霍渊盯着他,眼底轻慢渐收,多了几分审视:“殿下要去西南?那可是苦差事。” “臣不怕苦。”英浮转身,向皇帝深深一揖,“臣只求陛下给臣一个机会。” 皇帝倚在龙椅上,望着英浮,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准。西南边境屯田事宜,交由英浮全权督办。” 英浮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霍渊立在原地,看着他起身归列,嘴唇动了动,终究未再多言。散朝之后,霍渊自后方追上,与英浮并肩走出殿门。 “殿下当真要去西南?” 英浮点头。 霍渊看着他,目光复杂:“殿下倒会挑时候。朝堂吵得不可开交,你独自躲去西南清闲。待我等打完仗,殿下再回来摘果子?” 英浮驻足转身,看向霍渊:“霍将军,英国若胜,果子是陛下的;英国若败,黑锅是将军的。臣去西南,并非避祸,而是为英国留一条后路。”他顿了顿,“将军若执意认为臣意在摘桃,那臣便……预祝将军旗开得胜。” 说罢,英浮躬身一礼,退后叁步,转身离去。 暖阳倾洒而下,暖意融融。 他想起姜媪在院中种下的那株紫藤,不知是否已经抽芽。心念一动,脚步不自觉加快,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