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应祈的回忆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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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祈绝对不会拒绝陵酒宴,之前不会,之后也不会,这是应祈想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这次粥凉了,他呢,却始终没胃口喝下去了。 他躺在床上,扬起裹着纱布的手看了看。陵酒宴的话,让他想起来,他刚到凌家时,也满身是伤,动弹不得。 再加上和王褚飞的重逢,他总是不得不回忆起当年在九歌上的事情。 想着他的错,想着当时李乐嫣的事情,然后……思绪再次落到如今,他和王褚飞同样无法保护的龙娶莹身上。 --- 当时他们还在九歌。王褚飞和师傅下山去买药,留他和她守在寝舍里。 王褚飞让他守好她。 可他呢。 跑下山去看了异兽戏,两个脑袋的猴子,百年难遇。他虚荣,他贪玩,他不负责任,他活该。 因为他跑去看异兽戏的当晚,李乐嫣出事了。 她被武宝怡那个老混蛋玷污了。 应祈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干什么事情,脑子都是空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王褚飞回来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时。 太阳升得老高,晒得山道上热气蒸腾。他跟师傅在山下待了一夜,拍下了那味药,又连夜赶回来。师傅腿脚不好,走得慢,他就一路扶着,到山门才分开。 “回去歇着吧,”师傅拍拍他的手,“你也累了一夜。” 王褚飞摇头,没说话。 他确实累,但他更想着那间寝舍,想着那个每天等他回来的姑娘。 他往寝舍走。 路上碰见几个师兄弟,看见他,表情都有点怪。有的看一眼就低头走开,有的互相交换眼神,还有的在他走过之后小声嘀咕什么。 王褚飞没在意。他向来不在意这些。 他只是往前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推开寝舍的门。 屋里没点灯,窗帘拉着,暗暗的。应祈坐在桌边,背对着门,一动不动。桌上放着昨晚的蜡烛,已经燃尽了,烛泪流了一滩,凝结成白色的疙瘩。 “应祈。”王褚飞叫他。 应祈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没回头。 王褚飞走进去,把门带上。他站在桌边,低头看着应祈的后脑勺。然后左顾右盼找着一直躲在他们寝舍的女孩,结果没找到,整间寝舍只有他一个人。 “人呢?”王褚飞心里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应祈没动。 王褚飞又喊了一声:“应祈。” 这一声比刚才重,像石头砸进水里。 应祈慢慢转过头来。 王褚飞看见他的脸,愣了一下。应祈的眼睛是红的,肿的,眼眶底下两团青黑,嘴唇干裂,像是哭过。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问你,”王褚飞的声音还是平的,但比平时慢,“人呢?” 应祈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像是卡住了。 “……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应祈没回答。 王褚飞看着他,等着。 过了很久,应祈低下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武长老……扣下了。” 屋里静了一瞬。 王褚飞站在那里,没动。 应祈不敢抬头。他听见王褚飞的呼吸声,明明平时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呼吸声让他浑身发冷。 “昨晚,”王褚飞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仿佛对他就是陌生人,“你不在。” 不是个问句,是个陈述。 应祈点头。 “我去看异兽戏了。”他说,声音越来越小,自责内疚,甚至恨不得希望王褚飞揪起他的领子把他打一顿。“周师兄叫我去,说有两个脑袋的猴子……我就去了。” 王褚飞没说话。 “走的时候,在山上碰见个人,”应祈继续说,声音开始发抖,“戴斗笠的,我看了他一眼,觉得怪,但没多想……然后我就走了。” 王褚飞还是没说话。 “我本来应该想到的,”应祈的声音彻底抖起来,“我应该多看一眼,我应该留下来,我应该——” “够了。”王褚飞打断他。 应祈闭上嘴。 王褚飞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面。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应祈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那不是“没事”。 那是被挖空了,血肉没了,只剩下一个壳在这里跟他说话。 过了很久,王褚飞抬起头:“她在哪儿?” 应祈愣了一下:“……武长老的院子。” 王褚飞走到自己床头,拿起剑,转身就走。 应祈猛地站起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干什么!” 王褚飞没回头,也没甩开他,只是说:“松手。” “你不能去!”应祈的声音尖了,“那是武长老!九歌的长老!你去了能怎么样!你要是对他动手,那就与整个九歌为敌!” 王褚飞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应祈的手一松。 没有愤怒,没有悲悯,王褚飞的魂已经没了。 “松手。”王褚飞又说了一遍。 应祈没松。 他死死抓着王褚飞的手臂,人都快挂上去了:“你不能去……王褚飞,你不能去……那是我的错,我去,我去行不行?” 王褚飞看着他。 “你去?”他说,“你去能干什么?” 应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是啊,他什么都做不了。 王褚飞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应祈又扑上去,这次是从背后抱住他:“你听我说!你现在去就是送死!咱们想办法,咱们找师傅,咱们——” 王褚飞挣了一下。应祈抱得更紧。 王褚飞:“你松手。” 应祈:“不松!” 王褚飞没再说话。他站在那里,任由应祈抱着。过了几息,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应祈被带着往前一趔趄,但没松手。 王褚飞又迈一步。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外走,背后拖着一个人。应祈的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痕迹,膝盖撞到门槛,疼得他龇牙,但手还是不松。 “王褚飞!”他喊,声音已经劈了,“你听我说!你这样去没用!你打不过他!你打了她也不会回来!你之后在九歌也待不下去的!” 王褚飞没停。 应祈:“你死了怎么办!你死了我怎么办!” 王褚飞还是没停。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已经有人看见了。三三两两的弟子停下来,指指点点。应祈不在乎,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知道他不能松手,松了手这个人就没了。 “王褚飞!”他喊,嗓子已经哑了,“求你了……” 王褚飞停下脚步。 应祈以为他听进去了,刚要说话,就感觉腰侧被一只手抵住。那只手往下一按,用了巧劲,他整条手臂都麻了,不由自主地松开。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再抬头,王褚飞已经走出去了。 “王褚飞——!” 他喊,但那个人没有回头。 阳光底下,那个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长。他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应祈想追,但腿软了。 他扶着门框,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路的尽头。 旁边有师兄弟在小声议论。 “那是王褚飞?” “他往哪儿去?” “不知道,那方向……好像是长老们的院子?” “他疯了?” 应祈靠着门框,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