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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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图南呼吸登时重了,喉咙里发出轻响,却反而贪恋地向着他的手掌挺了挺身。 这是这些天里百里平第一次仔细触碰厉图南的身体,冷的像冰,哪怕是皮肤深处也寒意逼人,好像无论施加多少温暖过去都捂它不开,不知厉图南平日里自己如何忍受。 可真正让他心惊的还不在于此。 刚才吞噬进去的灵气在腹内鼓胀时还不显,这么长时间过去,灵气彻底化入,厉图南身形恢复如常,小腹处便显出种极不自然的干瘪凹陷。 这绝不是单纯地瘦,更像是…… 那层薄薄的皮肤和肌肉之下,应有的脏器支撑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半,使得整个腹部异常窄瘦,甚至能清晰摸到最下面两行肋骨的轮廓。 手掌深入几分,便可知刚才的柔软只是错觉,因为从那里几乎感觉不到正常的腹腔,只有一种空落落的、令人心惊的塌陷感。 百里平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从未想过,厉图南消瘦至此,竟不仅仅是病痛折磨。 这是…… 厉图南似乎察觉到了他心中所想,在一阵阵剧痛的间隙,竟扯出一个笑。 “师尊……摸到了?是不是……很奇怪?” 他喘息着,按着百里平的手,向着小腹当中更深地压入。 “没办法……为了把您带回来……徒儿……总得付出些代价……” 什么代价? 百里平隐隐猜到了什么,可还不及细想,厉图南便又道: “真好……小时候便是这样,师尊把我抱在怀里,手覆上来……身上再疼……也不觉着疼了。” “你还记得那时的事。” “记得……从与师尊相遇的那天之后,每一件事,徒儿都还记得……” 百里平一时无言。 厉图南又道:“师尊便是这样,无论高兴,还是嗔怒,都淡淡的,徒儿这里……” 他抚上左胸,“总是空落落的,什么也感受不到。” 修道之人,重在修身养性,贪嗔痴三毒,乃是首当戒除之物。 这般浅显道理,就是初入山门的弟子亦了然于胸,百里平自是不会在此刻拿来说教。 他只道:“你方才伤心欲绝,我在山下都险些站立不稳。” 他甚少这样说话,厉图南听后,不由低低笑了起来,十分开心的样子。 只是一笑,腹腔内就是一阵绞动,即便隔着衣服与薄薄的皮肉,百里平掌心都能感受到他腹内肠脏的痉挛。 却看厉图南,面色竟与方才没有多大差别,好像对这般痛楚早已习惯如常。 百里平忽然想到刚刚醒来不久时,牧云无意中说的那句话—— “他能以一己之力,敛骨吹魂,使师尊灵识重归……” “必是倾尽所有,行遍了常人不能忍之事。” 忽然,下颌一凉,是厉图南抬手轻轻抚了上来。 “那师尊能感受到,徒儿此刻心中是欢喜,还是其他么?” 不待百里平答话,他便自己坐了起来。 “已经……足够了,师尊动手吧。” 百里平却端坐不动,反而问道:“你道我折返回来,是为何事?” 厉图南笑笑,“师尊自是为彻底了结此事而来。” 他轻轻捂住小腹,脸色虽白,却已不见多少方才的虚弱之气,眸光流转间,竟有几分摄人光彩。 “现在便动手吧。再晚片刻,徒儿再多恢复几分,恐怕……恐怕便又不甘束手就擒了。” 百里平看着他,目光湛湛,让厉图南既想不管不顾陷入进去,又忍不住稍错开眼。 “图南。” 百里平开口。 “我既然说要救你,便要把你当真救下。” 一走了之,任他被魔修分食、或是像之前那样疯魔,重新杀回栖云宗、又或者一次次被人寻仇,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不是杀人就是为人所杀,都不是他要的“救”。 他要的“救”,乃是—— “你且静心休养。羲和剑尚不在阵眼,冥界的干系也在你身上,至于你往日杀孽,更需寻得苦主,一一偿还因果。” “等过几日,你伤势稍愈,我同你一起,把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办妥当,你我之事,才算是真正‘了结’。” 作者有话说: ---------------------- 图南:精心选好了墓地,发现自己不用埋了 第21章 奉茶 厉图南独自倚在冰冷的石座上,脸色苍白,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隐痛不休的腹部,暗暗出神。 从顾海潮等人来不见天闹过那次之后,已经三天过去。 他身上伤势早已好转,这点不适足可忍受,只是越是如此,同百里平约定的动身之日就越近在眼前。 阴影中,千乙的身影悄然浮现。 “尊上,您连日伤痛,属下瞧着实在不忍。” 千乙的声音带着纯然的担忧,可是对他这等魔物而言,这情绪实在刻意,厉图南连一眼都懒得向他瞥去。 “近日属下偶得一秘方,名‘融情散’,无色无味,入水即化。服下后于身体并无损害,只会……” 他声音柔缓,一双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厉图南。 “引动心底真欲,如春冰乍破,令人五内暖融,心神弛缓,于缓解痛楚亦有奇效。” 厉图南终于看向他。 千乙刻意停顿,观察着厉图南的神色,缓缓补充。 “而若是……由那至阳之体饮下,其效更著,阴阳相引,或可助尊上……得偿夙愿。” 厉图南神情乍然一凛,“你是在教我如何行事?” 千乙慌忙跪下,“属下不敢!” “属下只是……见尊上求而不得,日夜煎熬,不禁也跟着心中焦急。这便上天入地,寻得此法,以期为尊上分忧。” 说到这里,他伏低的身子渐渐开始发生变化。 只听一阵轻微的骨骼摩擦声响起,他的身形逐渐拉长、软化,衣物滑落,显露出覆盖着暗色细鳞的蛇身。 那冰冷的蛇身如同有生命的水流,悄无声息地蜿蜒而上,轻轻在厉图南左脚脚腕上缠过一圈。 蛇身抬起,扬至比厉图南视线稍低处,猩红的蛇信快速吞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一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大殿内闪烁着异芒。 蛇首微微晃动,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带着某种蛊惑。 “尊上想要的,何曾失手过?此法若运用得当,百里仙长未必发觉……” “花开堪折直须折,尊上心心念念几十年,仙君如今就在眼前,尊上何不……顺势而为?” 厉图南沉默不语,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 蛇首微微偏过,金色的两眼紧盯着他。 “滚罢。” 厉图南不知想到什么,忽地抬脚将他震开。 “此事休要再提。” 千乙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不敢多言,应了声“是”,蛇身缓缓滑落,重新化为人形,悄然退入阴影中。 --------- 百里平坐在回鹤台中,面前石桌上摆着数本古籍。 这些都是这几十年来厉图南从各地寻来的,有些还是百里平生前的收藏,里面记载着冥界之事。 只是世人对其所知甚少,许多记载也都语焉不详。 令厉图南中毒的冥界之花“赤渊花”,现有的笔记只说中此毒者,哪怕是高阶修士,也无不经脉尽断而死。 可这不能解释,为什么厉图南从小以凡人之躯身受此毒,却未即死。 也不能解释,此毒如此厉害,这些年来冥界暗中活动的人,为什么不以此搅风弄雨。 厉图南根骨确实出众,但当时却也只是几岁稚童。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谁也不知他后来能成为名动天下的“瑶光君”,而后更又堕魔,掀起不小的风浪。 冥界那时就选中他,定是看中一点—— 百里平搁下古籍。 初来不见天那日他便隐隐想到一处,只是因着后来发生的事,当时未及细思。 那便是厉图南三魂皆阴,刚好与他相反。 三魂皆阴的人并不多见,可是以天下之大,想找总能找出几个。 那么为什么偏偏是厉图南? “师尊。” 正思索间,厉图南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百里平回头,刚好便见厉图南捧着一盏茶缓步走来,心中又一个念头转过—— 冥界未必就是选中了厉图南。而是所有三魂皆阴的人中,就只他一个中毒之后活了下来。 他定是对冥界十分重要,所以苏墨才会不惜在栖云宗卧底数十年之久。 假如当初不是他出手干预,厉图南果真会生生痛死么? 还是这毒将彻底融入经脉,将他变成什么? 冥界真正要的,便是如此么? 所以当初才会将他当做某种阻碍,趁雷劫时对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