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权清春不知道她怎么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喂,老板娘?” “哎,小权,今天接你班的小徐家里出了一点事,可能要晚半个小时过来,她过来之前你能不能先帮忙再看看?今天工资给你记两倍……” 权清春看了一眼手机,她是十点半下班,现在已经快要十点四十了。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果断答应的,毕竟她现在估计已经指望不了父母了,但学费要钱,房租要钱,吃饭也要钱,这些开支都不小…… 只是,家里女鬼也留下了一句话。 子时之前回去。 ——子时啊。 权清春对于天干地支一类的东西完全没有概念,平时也只在电视里面那些古装剧里听过一耳朵。 但‘子’嘛,就是那个嘛,‘子午寅丑’里面的子,十二生肖里面表示老鼠的那个,所以子应该是一天的开始。 也就是凌晨十二点吧? 权清春想着翻倍的工资,快速地推理出子时的起点,并看了看手机,清晰地判断道: 那应该还没问题! “行,我等小徐来。”权清春答应了下来。 不过权清春也没有等多久,过了二十分钟,下一个值班的小徐就到了。 权清春急急忙忙的换了班,跑到了门口的公交车站前。 她一出门就刚好来了一辆公交车。 这辆公交车上没有什么人,权清春上车后就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有了工资,还刚好坐上了车,权清春感觉心里面美滋滋的。 不过,今天网吧生意很好,她一直被人呼来唤去,也是有些累了…… 在朦朦胧胧之中,权清春听见响起到站了的开门声。 她睁开眼,发现公交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家那站。 “等等,等等,我要下车!” 眼看着公交车的车门就要合上,权清春叫着,连忙跑下了车。 下了车的权清春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幸好反应过来了,要不然就要从下一站走回来了,下一站就离自己家有点远了。 她看了看站牌。 这个公交车站是权清春每天都会经过的一个地方,说是车站,但能称作车站的地方,只有一个生锈的,写着站牌路线的杆子,路边不知道有没有维修过的路灯的光刚好打在这个写着几个路线的站牌上面,看着老旧。 她转了转脖子,一抬起头就看见车站对面居民楼的窗台上面有人站着! 权清春吓得停住了脚。 但她又一看就发现,那不是人,只是有人在窗户边上晾了一排一排的白布条,一扫而过,看着有些像是人影而已。 只是这些白布条,实在不怎么雅观,夜里看着特别地白,既像是白菊花的花瓣一样白得无神,也像是寿衣一样白得凄凉…… 看着还怪瘆人的。 权清春看了两眼,不禁一下子快步走出了看得见这窗户的范围。 左转右拐,往前走了十几米,可能因为已经深夜了,老小区的建筑物悄无声息地沉寂在黑暗之中,路上空无一人, 权清春正想这里比起平时来寂静得过了头,忽地,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谁发来信息了? 权清春拿起手机一看,发现跳出来的是手机自带的提醒:「未安装sim卡」。 sim卡一定是装了的。 怎么?是出故障了吗? 权清春有些奇怪,一边走,一边点击重新连接网络。 但,她刚一点开网络设置,就因为没有看前面的路,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柱子上面! 她捂着头,十分不满地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撞人居然可以这么疼,只是这一抬头让她忽地发现,面前的是一个生锈的杆子。 只是一个生锈的杆子或许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这杆子上赫然蓝底白字清晰地写着公交车的路线,而这站牌从名字到细节,都和她刚才下车的时候看见的那个一模一样。 怪了啊。 权清春呆呆地转过了头。 一转头,她就看见数十条苍白的布条,正在寂寂的居民楼里的窗户上随风轻轻晃荡…… 权清春深吸了一口气。 怪了,怪了啊…… 这路怎么还带往回跑的呢?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公交车站亭外的路灯微弱地发着光,树枝在黑夜里被风轻轻吹动,水泥马路上一辆汽车也没有。 权清春不愿意面对现实地吸了一口气, “错、错觉吧?这路总不能还和跑步机一样把人往回拽吧?” 她握着手机,开始专心地往前走。 只是来来回回走了三遍,当又看见熟悉的站牌再次出现在眼前对面楼房上的白布不停舞动的时候,权清春不由地沉默了…… 这就有点诡异了啊。 怎么有人可以在自己家门口迷路的呢? 权清春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点开手机想要依赖一下导航。 好了,她现在就像是得了阿尔兹海默一样 ,在自己家门口都要用导航回家了。 但一点开手机她就又想起来了——她没有网。 权清春紧张地点击重连网络,但手机就像是失灵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不是,好端端的一个市区,又不是什么山巅海底,你怎么能说没信号* 就没信号呢!?” 权清春彻底慌了。 但她想起自己的包里有取卡针,伸手正准备摸出包里面的取卡针重装sim卡,路灯随即就闪烁了一下,头顶也好像有声响传来。 权清春听着,手一哆嗦,取卡针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要镇定。 权清春坚强地笑了笑。 奇奇怪怪的东西家里有一个还不够吗,哪能天天遇上呢? 权清春胆战心惊地抬起头,发现只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飞蛾在路灯下面扑腾。 她松了一口气,立马弯下腰伸手去捡地上的取卡针,但就在她弯下腰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就发现地上有点不对。 一、二? 在她弯下腰的时候,她的影子还是只有一个的,等她慢慢弯下去的时候——影子,忽然变成了两个。 “……”权清春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多出来的那个影子,又保持着这个姿势数了一下。 一,二。 嗯,确实是两个。 十月底已经可以算是深秋了,但是权清春感觉自己的后背一下子被汗水打湿了。 她缓缓地吞了一口唾沫,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地悄悄起身,留下了地上的取卡针,慢悠悠地往前走了起来。 为了装作自己走得不做作,她甚至还故作轻松地哼起了歌。 只是,虽然看不见身后发生了什么事,但权清春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战术好像对这个东西不起作用。 她一往前走就感觉身后的影子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也跟着在自己背后走了起来。 甚至听着权清春哼起了歌,它也跟着她哼的节拍,挺活泼地晃动着肩膀跟着走了起来! 妈呀,这东西还会动! 权清春好像听到了这东西动静,一下子,心跳像是打鼓一样跳了起来。 但这影子是一点儿也不怕,它看了看权清春没有捡起来的取卡针,甚至有些困惑,直接伸手拍了拍权清春的肩膀: “哎,姑娘,你东西掉了……” 还、还会说话?! 权清春僵着肩膀,快吓死了。 在惊吓之中,本着“我看不到它,它就看不到我”的原理,她打定主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回这东西一句话。 影子有些纳闷了,它看了看权清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 ——来了来了,它上手了! 权清春立马缩着头飞快地往前走了起来。 但这东西也很有毅力,没有放弃和她搭话,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追上了权清春:“喂,你听不见我说话吗?喂?喂?在吗?” 权清春看它这样轻而易举地追了上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不出来我不想搭理它吗?!就算是有人在聊天软件里问我‘在吗’这句话,我都不会回的,它怎么能这么自信?! “姑娘,你听不见吗?” 看她不回话,那东西又问了一句。 听不见听不见!求求了,你快走啊!别找我啊! 权清春一瞬间飞快的往前疾驰,但这东西一看她跑了,也加快了速度,一瞬间就逼近了她的后面: “等等!等等!你别跑啊……” 一瞬间,权清春感觉背后的温度一下子凉了下来,冷雾升腾,宛如河流一样从她的脚边流过,好像冰川一样即将冻结…… 好家伙! 权清春吓得腰都软了,差点就这么被这股冷气吓得摔在地上,但求生的欲望还是让她连爬带滚继续往前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