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权清春看着清白的天空终于松了一口气。 晚上终于过去了! 事实证明,只要脸皮厚,就算是再丢脸一个晚上她也能站起来。 权清春安慰着自己,轻轻翻了一个身,打算起床。 但刚一翻身,就感觉晏殊音身上的那股气味又钻了过来,昨天晚上梦里好像也闻到了几次,现在一闻反倒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味道一样了。 权清春一直觉得晏殊音身上的味道挺特别的,这种味道对她来说并不熟悉,只是感觉闻着很舒服,还挺好闻的,但是,她平时一点也不敢靠近晏殊音,所以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 她瞥了一眼晏殊音。 现在晏殊音还在睡着。 这人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安静,竟然有一种乖巧的感觉。 她看了看晏殊音,又看了看身后,确认没有人在自己周围后,偷偷摸摸地靠近了晏殊音的脖子—— 晏殊音听到自己耳朵边上传来了一点薄薄的呼吸声,缓缓地睁开眼睛——阳光刺入眼帘,而面前的人正狗狗祟祟地勾着脑袋伸手拉她的衣领…… 晏殊音觉得她此时此刻确实很像一只狗。 “……”权清春抽动着自己鼻子,十分专心地闻着什么。 眼看某人的动作要开始深入了,晏殊音沉默几秒,缓缓按住了她的狗头:“你在做什么?” 听着脑袋上方忽然传来声音,权清春一下子像是突然被泼了一盆水的狗一样吓得弹了起来,她左顾右盼地看看天又看看地,站在原地道:“我……我要去洗脸了。” 说完,她火箭一样地冲进了浴室。 浴室门被人‘砰’地一下子关上了,里面立马传来了‘哎呀’一声叫唤,和东西被手忙脚乱打倒的‘乒乒乓乓’声。 晏殊音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浴室门,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浴室的门才又接着响了一声。 刚刚躲进浴室里面的人似乎是洗漱完了,终于悄悄地从门后探出了头,正好就看见晏殊音正在整理衣领。 摸索着出门的权清春望着晏殊音的动作出了会儿神才恍然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一样,不引人注意地拿起了放在客厅里的背包,等晏殊音背过身去的时候,贴着墙就往门口走…… “等一下,权清春。”晏殊音出声。 正蹑手蹑脚往外面走的权清春一惊。 这的女人后背是长了眼睛吗,这都能看见自己? 她目光闪烁地抿了一下嘴唇,自顾自地就开始辩解了起来:“刚才,我就是看你你好像还没醒……” 晏殊音听着点头,脸色没变地看向她:“所以?你是想趁我睡着做什么?” “不是!不是……”权清春拼命反驳,却又想起来,自己确实是想要趁晏殊音睡着的时候探究一下她身上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想了想,她只能勉强诚实地道:“不、不全是……” 看着晏殊音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权清春有些心安,又解释道:“但拉你的衣服,是因为你的衣领挡住了。” “……” 接着,权清春看着晏殊音的视线严肃地看向胸口,忽地发现自己的表述存在一定的问题。 “你不要误会。”以防晏殊音对自己误解更深,她立马走到了晏殊音面前,打算解释个明明白白。 权清春以一种近乎探讨学术的口吻道:“我不是想对你的身体做什么,我、我纯粹只是想闻闻你身上的味道而已!” 晏殊音没有说话。 只是,正当权清春以为自己的解释过关了时候,她就看见面前一向波澜不惊的晏殊音面无表情地伸手拉拢了衣领。 这动作轻描淡写的,但一瞬间,权清春感觉自己心如死灰。 羞耻让她想要立马逃出家门,她迅速转身,一把拿起了包就往门口走。 晏殊音看着恨不得火速逃离现场的权清春和往常一样开口:“权清春。” 正要脚底抹油的权清春听了这话,忍住羞耻,停住脚步,她回头:“怎么了?” “我不是想说刚才的事。” “啊?”权清春一怔,“那你是要说什么啊?” “把手伸出来。”晏殊音轻声道。 权清春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很听话地伸出了手。 晏殊音的手搭了上来。 她的手指冰凉,好像刚从雪里面拿出来一样,权清春被这么一握一下子感觉更紧张了…… 但没让她紧张多久,下一秒,她右手的小指像是被火炙了一下忽然一热,一根红色宛如燃烧的火舌一样慢慢攀上了她的手指。 权清春忍不住往回缩了一下自己的手。 “别动。”晏殊音忽然道。 权清春抿了一下嘴唇,声音有些委屈:“可是,这个有点痛……” 听着她的语气,晏殊音的手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权清春:“线的地方?” 没想到晏殊音的语气还有点温柔,权清春一下子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于是,她看了一会儿手指,又看着晏殊音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委屈:“嗯……” 晏殊音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浮夸的表情,沉默数秒后,道:“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这就完了吗?”权清春愣住了。 不是,这个流程难道不是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和特别的细心呵护? 温柔呢?呵护呢? “怎么?你还想要其他的什么吗?”晏殊音看了她一眼。 “没、我什么也没想。”权清春头一下子委屈地耷拉下来。 但下一秒,她又感觉手指上绳子那灼烧一样的感觉真的变得轻了一点。 权清春不知道这个到底是不是晏殊音的原因,一下子又扬起头暗暗瞄了一眼晏殊音。 但接着,晏殊音就松开了她的手:“好了。” 权清春看了看小指上被绑上的线,对着晏殊音伸出了手:“晏殊音,这个是做什么的啊?” 晏殊音不理她的动作,头也没回地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有什么不测,你可以解开绳子。” “解开了呢?”权清春一头雾水地又看了两眼绳子。 “我会过来。”晏殊音面无表情地道。 “哦,你会过来……你会过来!?” 权清春看着自己的手指心里面很震惊,这岂不是就等于是可以召唤晏殊音了?! “对。”晏殊音反应很淡。 为了防止自己显得没有什么见识,权清春也装作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那我今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用这个了?” 晏殊音看向她:“做什么?” “就是……我回来的时候,不是还要走昨天那个路,这一天天的,都到冬天了,晚上也还是挺黑的……”权清春没有把话说完就看向晏殊音,一副‘你能明白吧’的神情:“多危险啊。” 看着她暗戳戳看着自己的反应,晏殊音神色淡淡地伸手把权清春的手从线上面拿开:“遇到了危险再说。” 权清春看了看手上这根绳子,挣扎着看向晏殊音,满眼都是救命:“我觉得我回来的时候那个白色布条肯定还在吧?” 求求你,晏殊音,快读懂我的眼神……我真的不敢走那条路,你明白的吧? 但晏殊音根本没理,直接一个转身:“你上课的时间还来得及吗?” “……” 权清春看了看时间,确实来不及了。 但晏殊音不说话,她也没有办法,最终只能垂头丧气地地走出了家门。 看着她走出家门,晏殊音收回视线。 回家的公交车开始往前开。 权清春刚一坐下手机提醒就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信息,发现是水费的自动扣费通知。 她点开页面往下滑动屏幕,核对这个月水费的开销。 从大一开始她就是一个人住的,平时又不怎么在家,水费也不贵,开始水费最贵的时候,大概也就一百块…… 权清春看着自动扣费的数目,想着今天应该也和平时差不多,结果一点进去就揉了揉眼睛。 这个水费是真实存在的吗? 一…二……三?真的过一千了。 权清春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还是一千块。 平时她不怎么用水也不怎么在家,所以水用得一直就不多,一个月最多的时候,充其量也不过一百,但是,这个月的水费已经奔向一千了。 怎么可能? 这个月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吗!? 公交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权清春看着熟悉的站牌才反应过来到站了,一下子拿起包,慌慌忙忙下了车。 最近舫市到了雨季,晚上常常下雨,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权清春就已经看见窗户上有些飘雨了,但一下车来才发现这雨大得吓人。 权清春看着这倾天的大雨,犹犹豫豫地又看了几眼水费,把包举在了头上,慌忙跑到了车站候车亭下面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