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说真正的高手都像她家养的那只乌龟一样,能不动就不动。” “除非……嗯,遇到非要‘动’不可的时候。” 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显然指的就是那些“打人”的场合。 众人心中充满了悟和震撼。 射击。 水准极高的射击。 联想到她那句“击打头盖骨”的比喻,现在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那是基于她对力量精准传导、对坚硬物体冲击反馈的深刻理解和身体记忆。 看似慵懒、对运动兴致缺缺的表象之下,隐藏着的是需要极端专注和精神凝聚力的射击技艺。 每一次看似随意的“静止”,都是为了瞬息万变的“雷霆一击”。 那个在喧嚣球场上安然“听”球、用五千日元买来惊悚真相、拥有“打人”实力却像乌龟一样慵懒的形象,此刻被赋予了全新的、更加夺目的、也更加危险的神秘色彩。 令人惊艳的“静止”,是蓄势待发的“风暴”。 迹部轻轻“哼”了一声。 这个出云霁,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第9章 我超爱的 出云霁拎着几瓶矿泉水回来,将水分发给众人。 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头盖骨论”和“我打过人”宣言从未发生过。 走到场边,再次拿起了网球拍。 凤长太郎立刻站起身,温和地说:“出云前辈,我来继续陪你练习吧?” 出云霁却摇了摇头。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自己练就行了。” 指了指场边的自动发球机,“反正还有它。” 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动作舒展流畅,带着一种力量的美感。 对抱着相机跃跃欲试的斋藤说:“差不多就得了,也只是拍照摆样子,又不是真打比赛。” “过不过界无所谓,拍出来像那么回事就行。” 斋藤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ok!ok!你放心,我这回就是找角度。” “这次练完,下次正式拍摄就顺利了。” 说罢,进入工作状态,端着相机开始寻找最佳机位。 忍足主动走到发球机旁,调试起来。 将发球速度调到了最低档,角度也尽量设置得平缓。 看向已经站好的出云霁,那副随随便便懒洋洋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发球机的角度不会像长太郎那样灵活调整,落点可能会有偏差。” “你要注意安全,别勉强。” 出云霁平静地看着发球口,语气波澜不惊:“知道了。把球当‘人’打就行。”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杀伤力。 忍足:“……” 默默地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感觉刚才被“头盖骨”支配的恐惧又回来了。 “嘀——” 发球机启动的提示音响起。 出云霁的眼神变得专注。 微微屈膝,重心下沉,球拍自然垂在身侧。 “砰!” 第一颗球射出。 出云霁手臂挥动,动作简洁有力。 网球精准地击中拍面中心。 但—— “哐当!” 球带着不小的力道,远远砸在了对面铁丝网上。 出界。 皱了皱眉,似乎对结果不太满意。 “砰!” 第二颗球射出。 挥拍击中。 球擦着底线外侧飞了出去。 但是比刚才近了。 接下来的第三颗、第四颗…… 她每一次击球,身体几乎都没有移动,长腿仿佛生了根一样牢牢钉在地上。 只有当球的角度实在刁钻时,她才会如同蛰伏的猎豹骤然启动,迅捷无比地滑步到位。 然后依旧是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击。 她的打法,充满了高效和……懒散。 能不动就不动,但一旦需要动,就瞬间动到极致。 斋藤在场边大呼小叫,像个敬业的导演:“阿霁保持住,面部管理!注意表情!” “对!眼神要坚定!” “好!现在身体侧一点!” “腿!屈膝角度再大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 “完美!蹲下!” “仰拍角度来一张!漂亮!” 一轮又一轮的发球过去。 出云霁的击球肉眼可见地稳定下来。 从一开始的胡乱出界,到能够稳定地打回场内,再到能够刻意控制力量压线,最后竟然能精准地将球抽击到发球机附近,形成完美的落点。 场边的男人们眼神都变了。 “很强。”宍户亮抱着手臂,吐出两个字,“对身体的控制力,力量的收放,下盘的稳定性都很强。谁能想到,她才第一次摸球拍。” 迹部也认可:“嗯?运动神经发达?倒是那么回事。” “天才的名头,应该给她。”忍足看的意犹未尽。 ****** “嘀——” 设定的一轮发球结束,机器停止。 斋藤欢呼一声,抱着相机兴奋地跑过来:“角度都超棒的!阿霁你太帅了,休息一下!” 出云霁放下球拍,气息依旧平稳,只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忍足已经拿了水和毛巾,非常自然地递了过去。 “辛苦了。” 出云霁道了一声谢,接过了水和毛巾。 仰头灌了几口,喉颈的线条优美流畅。 宍户看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惋惜:“喂,你真的不考虑以后打网球吗?” “就凭刚才展现的水平,好好训练,绝对能打出名堂!” 出云霁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嫌弃:“不要。” “为什么?你明明这么天赋。”宍户不解。 “讨厌出汗。”理由简单粗暴。 “那……那岂不是浪费?” 叹了口气,理所当然地反问他:“那我天赋太强了怎么办?所有运动都要去参加一遍吗?” 她摊了摊手,“总要给别人留条活路吧?” 宍户亮:“……”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家伙的自大程度,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比旁边那个华丽的迹部还要气人。 忍足看着宍户吃瘪的表情,勾起一丝浅笑。 他适时地开口,“刚才看你击球,为了减少跑动距离,刻意加大了腰腹和膝盖的瞬间发力来补偿位移。” “这种发力方式短期没问题,但长期或者高强度下,对这两个关节的负担很大。” “晚上回去最好热敷一下,放松肌肉,不然容易形成劳损隐患。” 出云霁擦汗的动作停住了。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将目光放在忍足脸上,似乎颇为惊讶。 “你能看出这些?” 忍足坦然地对上她的视线,眼镜后的目光温和笃定:“嗯。我是医学生。” 靠!医生! 出云霁这辈子最害怕的名词,以及最害怕的职业。 此刻再看忍足的脸,明明优雅从容,像绅士一般温和,但是在她眼里,和小时候发烧被按在急诊室里,狠狠给她扎屁股针的白大褂,没有什么区别。 “哦。”出云霁努力保持自己淡定的形象,“知道了,医生的话要听的。” “我晚点会处理。” ****** 时间不早,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场内。 出云霁放下水瓶,对斋藤说:“走了。” 斋藤立刻凑上去,笑容讨好:“阿霁~辛苦了!我请你吃饭吧!” “就当犒劳你今天这么配合~” 出云霁慢条斯理地从她手里接过之前寄放的黄金戒指和手链,动作优雅,一一戴上。 眼皮都没抬,淡淡嘲讽:“你请我?十次有九次最后都是我刷卡。” 被无情拆穿的斋藤瞬间蔫了,撅着嘴小声嘟囔:“那、那你请我也行…” “金主大大~阿霁最好了~今晚我很空的!” 忍足看着她白皙皮肤上的几抹金色,忍不住开口,“出云桑,很喜欢黄金饰品?” 出云霁刚把最后一枚戒指戴好,闻言抬起手,随意地展示了一下。 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偏爱。 “黄金辟邪啊。” 她轻轻晃了晃手腕,手链发出细微的清脆碰撞声。 “我超爱的。” 说完,揪着斋藤的后衣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哎呀!阿霁等等我!轻点轻点!” 两人一拉一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球场入口。 忍足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抹倩影,直到彻底看不见。 那句“黄金辟邪啊,我超爱的”,坦率又理所当然,在他心头反复回响。 有点太反差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