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忍足侑士,你他、妈到底在发什么疯? 就因为一张照片,一个便当盒,一个自己脑补出来的“约会”,就淋着暴雨像个疯子一样冲过来? 像个……像个捉奸的丈夫一样砸门?! 猛地抬手捂住了脸,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皮肤,无地自容。 来个地缝给他钻一下吧。 没脸见人了。 “洗完了没?快出来把感冒药喝了。” 听到浴室的水声停止了,出云霁催促他赶紧出来。 客厅里,出云霁已经泡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感冒冲剂。 熟悉的包装。 忍足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之前拍海妖时,他在酒店给她的那盒。 兜兜转转,现在竟然进了他自己的肚子。 温热的杯壁烫着掌心,小口小口地喝着苦涩的药水,试图借此掩盖内心的翻江倒海。 出云霁已经完全清醒了,正站在料理台边擦手。 虽然头发还是乱糟糟地披散着,但睡意褪尽。 目光飘忽地落在她的发丝上,烫过的大波浪,在发尾处还残留着明显的痕迹,与她平日里顺直或随意扎起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今天烫头发了?”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他需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嗯?”她有些意外地转过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你都看得出来?眼神够尖的啊。” 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苦涩的药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闲聊,云淡风轻地提问:“怎么突然想到烫头发了?” 这个问题,折磨了他一整晚。 “哦,今天出门吃饭嘛。” 回答得理所当然,接过喝完的空杯子,她转身走到水槽边冲洗,“总得收拾一下自己,不能太邋遢。” “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 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 出门吃饭。 收拾自己。 果然是出门约会了。 强烈的不甘驱使着他,理智也只能为冲动让路。 那个让他夜不能寐、冒雨而来的关键问题,冲口而出,“今天和…谁吃饭了?” 水声戛然而止。 出云霁一边擦手一边转过身,再自然不过地回答他:“和九条小姐啊。” “就是京都宴上,那个九条千鹤。” “大姐已经给她加持过了,她就来把戒指还给我,顺便请我吃顿饭表示感谢。” “我们去吃的那家叫月光的法餐,还挺好吃的。” “幸好我收拾了一下,不然还压不住场子。” “真是太机智了。” 她一边絮絮叨叨地点评菜品,一边天马行空地夸赞自己,最后把擦干的杯子放回杯架。 而忍足,在听到“九条小姐”四个字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最后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九条小姐? 九条千鹤?! 那个在贵船神社用饭团“贿赂”她、后来借走她金戒指的九条家大小姐?! 只是还戒指?顺便吃顿饭? 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如同万吨巨轮,轰然撞上了忍足那颗还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心脏。 那些疯狂的、失控的、充满嫉妒和恐慌的脑补, 像个疯子一样在暴雨中飙车、砸门、质问, 以及此刻穿着不合身的女士浴袍、真空上阵的窘迫,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和九条千鹤吃了一顿饭?! 啊啊啊啊啊!!!! 忍足侑士你到底在乱猜什么啊!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猛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无法承受这排山倒海般涌来的、足以将他彻底淹没的自我唾弃。 时间能不能倒流? 他想回到几个小时前,把那个被嫉妒冲昏头脑、做出如此愚蠢行径的自己狠狠打醒。 不敢再看她,不敢面对她那双清澈的、此刻一定写满了困惑的眼睛。 只想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好想跑,真的好想。 第37章 遇见花神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烘干机发出规律的嗡鸣声,像是在嘲笑着他的愚蠢。 出云霁看着忍足的脸色,怎一个变幻莫测可言。 从煞白到涨红,又青一阵白一阵,眉头拧成川字,抿着唇还不够,都在咬下唇了,再用力一点估计嘴唇都要咬破。 这太反常了! 完全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冷静自持、游刃有余的忍足医生! 往前凑近了一步,歪着头捕捉他躲闪的目光,“你大晚上的,冒着这么大的雨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老实说啊,你别骗我,我可不好糊弄。” “……” 忍足的大脑cpu疯狂运转,试图在羞耻感的废墟中挖掘出一个能合理解释疯狂行径的理由。 工作?大半夜谈工作? 送药?他空着手来的! 关心她伤势?这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路过?下着暴雨路过她家楼下然后淋成落汤鸡上来敲门? 目光无头苍蝇般在客厅里乱飘,试图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定格在餐桌上,那个印着刺眼“情侣双人份”字样的便当盒。 “那个!” 像是抓住了什么,立刻抬手指向便当盒,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突兀,“你怎么买那个便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出云霁恍然大悟,随即分享她的重大发现,眼睛亮晶晶地炫耀起来。 “哈哈!原来你关心这个?” “这是我今天逛街的时候发现的,有个高级超市,晚上七点之后,所有便当都打折诶!” “打五折,原价贵得要死,打完折简直不要太划算!” 五根白皙细长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她的眉眼在指缝里格外生动。 “包装精致,食材也新鲜。” “想着买点囤家里,以后晚上懒得做饭或者不想叫外卖的时候,就不用啃泡面了。” “我真的是个天才吧!这种省钱小妙招都被我发现了!” 她脸上洋溢着一种“捡到宝”的快乐,说得得意洋洋。 留下忍足在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凌乱。 车子是送去保养了, 吃饭是和九条小姐, 连这个该死的“情侣双人份”便当,都只是因为超市打折! 所有让他失控、让他恐慌、让他像个疯子一样在暴雨中狂奔砸门的“证据”,都只是如此简单、如此正常、如此……与他无关。 忍足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一个被自己荒谬的嫉妒心和占有欲冲昏了头脑、上演了一出荒唐闹剧的小丑!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真是完蛋了。 看着忍足脸上复杂到难以形容、充满了自我厌弃和挫败的表情,出云霁的担忧达到了顶点。 终于忍不住了,试探问道: “忍足医生…你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今晚这么反常,是来找我…驱邪的?” 中邪?驱邪? 这两个词如同天籁之音,劈开了脑海中那团混乱的羞耻迷雾。 对!就是这个! 这个理由太完美了! 什么医学博士的理性!什么科学世界观! 在此时此刻,在这个让他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境面前,统统见鬼去吧! 只要能让他摆脱这该死的、无法解释的尴尬,他愿意暂时放弃所有科学! 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调整表情,努力装出一副“不太对劲”的样子,眉头紧锁,刻意流露出不适,声音压低,虚弱又困惑:“我……我也不知道……” 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在忍受某种无形的痛苦,“就是感觉……不太舒服……很奇怪的不舒服……” “不是身体上的……好像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很烦躁……很不安……控制不住地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努力让自己的描述听起来玄乎其玄,充满灵异色彩。 出云霁一听,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连忍足这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医学博士都说自己“中邪”了,情况肯定非常严重。 “快!别站着了!” 上前一步,想拉他去沙发那边坐下,“坐下慢慢说,站着多累。” “不!!”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都拔高了,裹紧身上那件岌岌可危的浴袍,脸上爆红。 坐下?!开什么玩笑! 这件浴袍的长度……他真空的状态…… 坐下岂不是…… 死死地并拢双腿,站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语气斩钉截铁,“不用坐!我坐着更难受!站着!站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