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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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 “温若。” 梦碎了。 温若猛地睁开眼,看到温邶风的脸近在咫尺。不是七岁的温邶风,是二十六岁的温邶风,穿着白色衬衫,头发挽在脑后,逆光站着,轮廓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 “……你干嘛?”温若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到了。”温邶风说,“你在车上睡了四十分钟。” 温若眨了眨眼,坐直身体。车窗外面不是温家主宅的车库,而是一家日料店的门口。木质门脸,竹帘半卷,门前的石灯笼上长着青苔。 “赵叔说你在后座睡着了,没敢叫你。”温邶风退后一步,给她让出下车的空间,“我开完会直接过来的。” 温若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二十。股东大会十一点结束,温邶风开了不到一个半小时的会,然后开车穿越大半个城市来陪她吃午饭。 “你不用陪我的。”温若说,声音还是很哑。 “我没在陪你。”温邶风转过身,往店里走,“我在吃饭。” 温若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家日料店很小,只有六张桌子,用竹帘隔开。温邶风订了最里面那间,脱了鞋进去,跪坐在榻榻米上,姿态端正得像在拍杂志。 温若在她对面坐下,盘着腿,姿势和温邶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服务员进来倒茶,看了一眼温若的坐姿,又看了一眼温邶风的表情,什么都没说,默默退了出去。 “你能不能坐好?”温邶风说。 “我坐好了啊。” “你盘着腿。” “盘着腿怎么了?我又不是来相亲的。” “这是日料店。” “日料店不许盘腿?” 温邶风看了她两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拿起菜单,翻了两页,然后报了一串菜名——前菜、刺身、烤物、煮物、主食、汤,每一个品类都点了,量不大但种类齐全。 服务员记完菜单,又问了一句:“酒水需要吗?” 温若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要酒。”温邶风说。 温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喝点清酒怎么了?”她嘟囔。 “你昨晚喝了七杯。” “七杯算什么——” “温若。”温邶风打断她,语气没变,但眼神变了。那种眼神温若太熟悉了——是警告,是底线,是“不要再往前走了”。 温若抿了抿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服务员走了。竹帘放下来,小包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安静。 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茶壶里水沸腾的声音,安静到能听到榻榻米上两个人呼吸的频率——温邶风的呼吸平稳绵长,像在冥想;温若的呼吸急促不规律,像刚跑完八百米。 “今天的会,”温邶风先开了口,“你不应该那样说。” 温若抬眼:“我说什么了?” “你说了你母亲买股份的价格。” “那是事实。” “事实不代表应该说。” 温若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姐姐,他们要收走我妈留给我的东西,我还不能提我妈了?” 温邶风没有被她的气势压倒。她依然跪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我不是说不能提。”她的声音很轻,很稳,“但你当着刘正茂的面提,他会认为你在威胁他。” “我就是在威胁他。” “你威胁不了他。他有董事会支持,有法务团队,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跟你耗下去。” “那我就让他耗。” “你耗不起。”温邶风看着她,“你的生活方式需要钱。没有每年的分红,你撑不过半年。” 温若笑了。那个笑容很冷,冷到她面前的茶水都像是要结冰。 “所以呢?”她说,“你也是在劝我放弃?” “我没有劝你放弃。我在告诉你现实。” “现实就是,我这个废物不配拥有我妈留下的东西,对吧?” 温邶风的手指动了一下。 又是那种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温若一直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从来不是废物。”温邶风说。 “那你告诉我,我是什么?” 门被敲响了。服务员端着前菜进来,打破了房间里几乎要凝固的气氛。 温若靠在椅背上,看着服务员把一盘盘精致的食物摆在桌上。她看着那些切成薄片的刺身、烤得恰到好处的银鳕鱼、摆成花朵形状的蔬菜沙拉,忽然觉得胃里翻了一下。 不是恶心。是饿。她从昨晚到现在,除了那杯咖啡,什么都没吃。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刺身放进嘴里。鱼肉冰凉,口感绵密,酱油和山葵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温邶风看着她吃,没有动筷子。 “你不吃?”温若含混地问。 “我不饿。” “你开会不累吗?吃一点。” 温邶风犹豫了一秒,拿起了筷子。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温若吃了大半盘刺身之后,速度慢了下来。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视线越过杯沿看着温邶风。 温邶风正在吃一块烤茄子,动作优雅得不像在吃东西,更像在进行某种仪式。她的嘴唇沾了一点酱汁,她用纸巾轻轻按了一下,动作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温若忽然开口:“姐。”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和昨晚在车上一模一样的问题。 温邶风放下筷子,看着她。这一次,她没有说“因为我是你姐姐”。 她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温若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是温若。”温邶风终于说。 “这算什么答案?” “你不需要理解。”温邶风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你只需要接受。” 温若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不是嘲讽,不是自嘲,不是伪装。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带着一点点无奈的笑。 “温邶风,”她说,“你有没有发现,你从来不正视我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 温邶风的筷子顿了一下。 “每次我问你这种问题,”温若继续说,“你就看别的地方。看文件,看手机,看窗外,看盘子里的食物。就是不看我。” 温邶风缓缓抬起头,对上温若的眼睛。 四目相对。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竹帘外其他客人低声交谈的声音,能听到厨房里刀切砧板的声响,能听到远处街道上汽车的鸣笛。 温邶风的眼睛很黑。黑到温若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皱巴巴衬衫的、眼底带着青黑的年轻女人。 “我在看你。”温邶风说。 温若的心脏跳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笑了,移开目光,拿起筷子继续吃。 “行,”她说,“算你狠。” 温邶风也低下头,继续吃那块烤茄子。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竹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榻榻米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茶壶里的水又沸腾了,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6 吃完饭,温邶风开车送温若回家。 这次不是温家主宅,是温若自己住的那套公寓——温母生前买给她的,写在她名下,温邶风的手伸不到这里来。至少温若是这么以为的。 公寓在市中心的一栋高层住宅里,四十七楼,两室一厅,不大,但视野极好,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 温邶风把车停在楼下,没有熄火。 “到了。”她说。 温若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但没有推开门。 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那栋灰色的大楼。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两点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今天谢谢你。”温若说。 温邶风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里有惊讶——温若很少说谢谢。 “不用。”她说。 “我是说真的。”温若转过头看着她,“我知道你在股东大会上替我挡了很多。刘正茂那些人本来想当场表决的,是你拖住了。” 温邶风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温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每次都是这样,”温若说,“做了什么都不说。替我收拾烂摊子不说,替我挡枪不说,替我——” 她顿了一下。 “替我做了那么多事,从来不说。” 温邶风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不需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