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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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好,”她说,“我等你。” 那天晚上,温若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温邶风的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你今天说的‘有把握’,是什么把握?” 看了几秒,删掉了。 她又打了一行字:“你是不是已经在计划什么了?” 又删掉了。 最后她打了一个字:“姐。” 发出去。 温邶风秒回:“嗯。” 温若看着那个“嗯”字,笑了。 “没事。”她回,“就是想叫你一声。” 温邶风发了一个标点符号:“。” 温若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 在温邶风的语言系统里,句号不代表结束。代表“我收到了”,代表“我在”,代表“你可以继续说”。 温若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你睡了吗?” 温邶风:“没。” 温若:“我也没。” 温邶风:“嗯。” 又是“嗯”。永远都是“嗯”。 但这一次,温若不觉得那个“嗯”是墙了。 她觉得那个“嗯”是一只手。一只从黑暗中伸过来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 她闭上眼睛,把手机贴在胸口。 手机屏幕的光透过t恤,照在她的皮肤上,暖暖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她的味道,也有温邶风的味道。因为温邶风昨天在她房间坐了一会儿,靠在她的枕头上,跟她说了几句话。 温若把那个枕头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人。 “温邶风。”她小声说。 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知道,在那个房间,隔着一堵墙的距离,有一个人也没有睡。 有一个人也在想着她。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的脸都红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然后她闭上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8 订婚宴后第三周,温邶风开始频繁出差。 以前她出差最多两三天,现在一走就是一周。温若不知道她在忙什么,温邶风也不说,每次温若问,她就说“公司的事”。 温若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公司的事”只是一个借口。 但她没有追问。因为温邶风答应过她——“等我”。既然说了“等”,她就不应该追问。 但等待是很难的。 尤其是你不知道你在等什么的时候。 那天晚上,温若一个人在家,沈知意来找她。 沈知意穿着睡衣,踩着拖鞋,手里拎着一瓶红酒。 “喝吗?”她晃了晃酒瓶。 温若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酒了?” “认识你之后。”沈知意笑了,“你的负能量是会传染的。” 温若忍不住笑了:“进来吧。” 两个人坐在温若房间的阳台上。阳台不大,但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一张巨大的棋盘,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故事。 沈知意开了酒,倒了两杯。 温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很涩,涩得她皱了一下眉。 “你姐姐又出差了?”沈知意问。 “嗯。” “第几次了?” “这个月第三次。”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 “温若,”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在做什么?” “她说公司的事。” “你信吗?” 温若看着她,没有回答。 沈知意也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温若读不懂的东西。 “温若,”她说,“你有没有查过你姐姐在做什么?”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她说让我等她。” 沈知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慢地说:“等待是好的。但等待的时候,你也可以做一些事情。” “比如什么?” “比如——”沈知意放下酒杯,看着温若的眼睛,“弄清楚你到底在等什么。” 温若沉默了。 她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光,看着它们在黑暗中闪烁。 “沈知意,”她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知意没有回答。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视线落在远处。 “我只是觉得,”她说,“你姐姐不是一个会轻易说‘等我’的人。她说出这两个字,说明她已经有了计划。但你不知道那个计划是什么,你就这样等下去,万一那个计划失败了怎么办?” 温若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了。 “失败了就失败了。”她说,“我等她。” 沈知意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佩服。 “你真的很勇敢。”她说。 “不勇敢。”温若说,“我只是没有别的选择。” 沈知意伸出手,覆上温若放在桌上的手。 “你有选择。”她说,“你永远都有选择。你选择等,不是因为你别无选择,是因为你选择了她。” 温若看着沈知意,眼眶有点热。 “沈知意,”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知意笑了:“因为你值得。”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知意没有说“别哭”。她只是握紧了温若的手,安静地陪她坐着。 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喝着红酒,看着城市的灯火,一句话都没有说。 过了很久,温若擦了擦眼泪,说:“沈知意,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知意笑了:“没有。但我知道。” 温若也笑了。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了。 9 二月初,温邶风从一次长达一周的出差中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是晚上,温若在客厅等她。看到温邶风进门,温若站起来,想说什么,但看到温邶风的表情,她把话咽了回去。 温邶风看起来很累。不是平时那种“工作了一天”的累,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她的脸色很差,眼底的青黑很重,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像生了一场大病。 “你怎么了?”温若走过去,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温邶风挡开了她的手。 “没事。”她说,“累了。” 她上了楼。 温若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她跟着上了楼,走到温邶风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温邶风。”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 “温邶风,开门。” 门开了。 温邶风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她的眼睛很红,但不是哭过的红,是一种更可怕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红。 “怎么了?”她问,语气很平。 “你看起来不太好。”温若说,“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 “你骗人。” 温邶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温若,”她说,“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关上了门。 温若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脏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我姐姐回来了,但她的状态很不对。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知意很快回了:“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查查。” 温若:“不用了。我不想查她。” 沈知意:“那你怎么办?” 温若:“我等她告诉我。” 沈知意发了一个叹气表情。 温若把手机放在桌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她觉得那条裂缝变大了。 像她心里那个窟窿一样,在慢慢地、慢慢地扩大。 那天晚上,温若没有睡着。 她听到温邶风的房间里有声音。不是说话的声音,是走来走去的声音。从房间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再从另一头走回来。反反复复,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 凌晨三点,声音停了。 温若翻了个身,面朝温邶风房间的方向。 隔着一堵墙,她不知道温邶风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她们之间的距离,不止一堵墙。 10 第二天早上,温若下楼的时候,温邶风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太好。脸色依然很差,眼底的青黑依然很重,但她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