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为什么?”男人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就当是……季家的一点补过?或者你觉得是赎罪也行。” 他双手交叉撑在桌沿,像一个掌控一切的上位者,凝视着眼前紧绷到极致的少年,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对了,你母亲,是姝家那位吧?我听说,直到现在,你父亲都没让她入季家祖坟。你就不想回去,为她讨一个公道?” “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回季家。” 莫知白回去时,是下午时分。 打开门,家里很安静,只有阳台吹进屋里的‘呼啦’声。 他眸子垂着。 又出去了吗? 换完鞋,本想先把手里的东西拿去厨房,可在经过客厅时,他才注意到沙发上有个人。 此刻,莫清野正侧躺在沙发上,腰间盖了层薄毯,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的晃动着。 从厨房回来,莫知白把敞着的阳台门合上,而后转身回到了沙发边上。 他的动作很轻,沙发前铺了地毯,莫知白就光脚走了上去,他坐到地毯上看着沙发上熟睡的人。 四周很安静,静得他能听到他哥的呼吸声,却让人安心。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眼眶莫名有些酸涩,说不清是长时间睁眼的疲惫,还是心底翻涌的情绪无处安放。 他想回去吗? 不想的。 一点也不想。 他妈会理解他的吧,当时拼了命的让他跑。 可是这么多年了,季家的人突然找过来让他回去,他不信那些人真的只是想要赎罪,如果真的是想要赎罪,就不应该来找他不是吗? 可是…… 视线落在他哥的衣领处,即便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比谁都清楚,那衣领之下,他哥身上是什么样的光景和痕迹。 如果他哥知道,那几天陪他熬过易感期、肆无忌惮占有着他的人,是自己……他会不会赶自己走? 不会的吧。 毕竟他哥那么疼他,怎么会舍得 可万一呢? 万一他哥觉得他肮脏龌龊想把他赶走呢? 指甲掐进掌心,仿佛是想把心里那点不好的念头掐灭。 他轻轻伸手,握住了莫清野搭在沙发边缘的手,掌心微凉。 他缓缓把脸埋进那只温热的掌心,声音轻得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哥……露出点破绽吧。” “让我知道,你也离不开我,好吗?” 可回应他的,只有满室寂静,和莫清野平稳绵长的呼吸。 之后缓了两天,莫清野就经常往医院跑但是大多时候都带上了莫知白。 主要是吴姨很喜欢莫知白,不仅仅是因为每次去医院莫知白都会炖汤,而是因为他能陪吴姨聊天。 除了莫知白,吴姨也喜欢跟左辞聊天,左辞知道吴恙的事后也去了医院看老太太,左辞话多,总能把吴姨逗得开怀大笑,病房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没多久,莫知白也开学了,所以去医院的次数也减少了,但是每次莫清野去医院时还是会拎着莫知白提前准备好的补汤过去。 顾言也知道吴姨的事,所以也就没急着让吴恙跟莫清野回来,但是莫清野是宴极的二当家,终究还是要往宴极跑的。 推开休息室的门,左辞正趴在沙发上专心打游戏,顾言则坐在单人沙发里,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眼看来。 顾言看着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人,轻声唤:“小辞。” “哦。”左辞应声,麻利地爬起来,盘腿往沙发里挪了挪,主动给莫清野腾出位置。 莫清野看着低头继续操作游戏的少年,总觉得左辞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可具体是何处改变,他又说不上来。 “清野,恙那边怎么样了?”顾言率先开口。 莫清野回神:“吴姨没什么大碍,就是在等医院的肾源,恙在那边陪着呢。” 顾言点头,“我已经找人联系了其他医院,有匹配的肾源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的。” “我也托了c市的朋友帮忙打听。”左辞忽然抬头开口。 话落,房间里静了静。 他抬眼,看着盯着自己的两人,左辞有些别扭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莫清野忽然轻笑一声,眼底带着真切的谢意:“左辞,我替恙,谢谢你。” 可能是因为之前喜欢莫清野的缘故,现在看着他笑,左辞脸上还是会莫名发烫。 他不太自然挠挠头笑着道,“莫哥,这有什么的,毕竟恙哥也是我朋友嘛。” 话音刚落,他就对上了顾言骤然沉下来的眼眸。 左辞:“……” 瞬间噤声。 莫清野没注意,只是看着对面的人问:“大哥,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言垂眸放下手里的文件,再抬眼时,神色严肃了几分:“清野,季家的人,前段时间来了夏城。” 莫清野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心底掠过一丝凝重。 第112章 到底是谁? 好像是知道莫清野的疑惑,顾言再次淡淡开口:“我的人也没发现,这个信息是左辞跟我说的。” 突然感受到视线,左辞微微敛了神色,解释道:“我有个朋友,他是季家的人,前几天我们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他告诉我的。” 莫清野皱着眉问:“那你朋友知道季家的人为什么来夏城吗?” “额……我没问。”左辞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不过我听季死……季余安说,就是季家未来的那个enigema继承人,好像出了什么事,被送医院了,不过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这事也基本没人知道,他也是偶然听家里长辈提了两句。” “被送医院了?”莫清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忽的,似突然想起什么,他看着沙发上的人问:“你那朋友有没有说那个enigema是什么时候被送去医院的?” 左辞思索片刻:“好像是过完年之后没多久。” 年后没多久? 那前段时间和自己渡过发热期的人就不可能是那个季家少年。可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enigema就只有那个叫季临的少年。 如果不是他,那么那些天陪自己渡过发热期的人到底是谁? “怎么了,清野?”顾言捕捉到他瞬间的紧绷。 “没事,大哥。”莫清野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语气听不出波澜。 “对了,清野,你联系霍元了吗?” 闻言,莫清野才想起来之前顾言说霍元查到了些东西,让自己联系他,可这段时间太忙,又因为发热期和吴姨的事,这事就耽搁了。 莫清野是在傍晚的时候回去的,在回去之前还去了一趟医院看吴姨,莫知白去上学了还没回来,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本想着联系一下霍元,可消息发出去却石沉大海,打电话也没人接,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医院长廊,尘埃在光束里浮沉。吴恙坐在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次性餐盒的边缘,里面的饭菜只动了几口,只留余温。 这些天他早出晚归,白天大多是在宴极的各个场子游走或者出去接货,晚上则是会回到医院来照看老太太。 前段时间老太太的病又重了,医院的意思是要赶快换肾,可肾源等不到,左辞他们那边又没消息,自己的又不匹配。现在手里的钱也用的差不多了,无力感径直要把自己淹没。 他是吴慧兰带大的,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父亲的模样。他是跟着吴慧兰姓的,他们家家境不好,可吴慧兰还是会把所有好东西留给他,供他读书。 以前自己不懂事,还老是跟她吵架,可离了家,他才知道吴慧兰一个人带着自己有多不容易。 自从进了宴极,他也赚了不少钱,本想着以后等给她一个好些的生活,可谁曾想她却患上了肾病,所有的钱都砸了进去也只是稳定了病情,可还没两年,又成了现在的模样。 眼眶有些酸涩,吴恙抬手抹了抹。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多弄点钱,尽管野子和自家大哥都说可以帮他,可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该去接那份情意。 人这一生,心头想攥紧的东西太多,可摊开手掌才发现,留不住的,偏偏更多。 …… 随着车身缓缓停下。 副驾的吴恙迷迷糊糊睁开眼:“野子,到地了吗?” 莫清野看着吴恙眼下的乌青,抿了抿唇:“恙,要不你在车上休息吧,我去收场子就行,到时候拿到的分成照样分你一半。” 闻言,吴恙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抬手拍了拍莫清野的肩:“哎呀没事野子,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没事。”他解开安全带去开车门:“走吧,人家老板还等着呢。” 看着吴恙的背影,莫清野没再说什么,也一并下了车。 今天他来的这个场子是之前租出去的,地段有些偏,是个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