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他立刻转向侍立在旁、同样被灾情和国师预言成真震撼得心神不宁的内阁辅臣与户部官员,声音拔高: “传朕旨意!雍州及周边旱情各道,赈灾事宜乃当前第一要务!户部统筹钱粮,工部协助地方兴修水利,尽力抗旱,各地官府开仓放粮,设置粮棚,绝不可使流民失所,酿成大乱!若有官员办事不力,克扣赈灾钱粮者,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几位大臣连忙躬身领命,心中亦是凛然。 经此一事,国师之言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怕是更重了千钧。 而且,这次那些原本想要贪污的朝廷官员也怕是不敢下手...... 提前五个月的灾情都被国师知晓了,还挺前预警了出来,说明国师是对这件事上了心的,上天也有启示,若贪污之事被知晓了...... 怕是会有天谴啊!! 而一直如同背景板般侍立在角落的那几位方士,此刻更是低垂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他们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火辣辣的,又是震惊,又是惶恐,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嫉妒。 他们原本以为,大家都是在一个泥潭里打滚,靠着故弄玄虚混口饭吃,谁也别瞧不起谁。 可谁能想到......这位年轻的国师,他竟然是真的有本事! 他真的有窥测天机之能! 只有他们是骗子!! 当旱灾初露苗头时,他们不是没有阴暗的揣测过,安易是不是走了狗屎运,蒙对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事实铁一般摆在眼前,所有的侥幸和怀疑都被击得粉碎——谁他妈能提前五个月,蒙对千里之外数十年不遇的大旱?! 这根本不是运气,这是实力!是他们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真正能力! 那......他会不会拆穿他们? 想到自己平日里那些装神弄鬼、漏洞百出的把戏,在这位真能通神的国师眼中,恐怕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几人顿时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求这位国师大人有大量,懒得与他们计较。 安易见皇帝已下了决心,安排了下去,安易便微微躬身:“陛下圣明,若无事,臣先行告退。” 老皇帝此刻看安易,简直如同看一座会移动的祥瑞,语气无比和蔼:“国师辛苦,快去歇息吧,若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 安易颔首,转身,步履从容的走出了养心斋。 宽大的玄色袍袖在转身时划开一道优雅的弧线,带着不染尘埃的飘逸。 评论区: 【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现在国师在他们心中就是真的神棍了!】 【笑死,女主走重生复仇流,男主走重生装神弄鬼流!】 【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发生交集啊!不要一直搞事业啊你们两个!】 【就我一个人感觉不爽吗?】 【我也有点不爽,这个逼本来该女主装的,女主才是真正的主角啊,怎么逼全被男主装了......】 【就是啊,女主一点好处都没有混到......】 【......又是女强男更强那一套吗?!】 【......】 安易想叹气了。 他真不是冉珠玉的男主。 ---------- 穿过重重宫阙,带着道童行走在通往宫门的漫长宫道上,两侧朱红宫墙投下深深的阴影,将阳光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斑。 刚走过一处拐角,便见前方一行人步履匆匆而来,为首的正是太子祁昊苍,其后跟着数位皇子,显然也是听闻了雍州灾情确切消息,急着前往养心斋面圣。 双方在宫道相遇,脚步皆是一顿。 太子祁昊苍今日眉宇间却没了往日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看向安易的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以及一丝迅速堆砌起来的、略显刻意的温和。 他身后的几位皇子,神色更是复杂。 惊讶、探究、忌惮,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国师。”太子率先开口,语气比两月前那场宫宴后的寒暄,要多了一份显而易见的郑重。 其他几位皇子亦然。 “太子殿下,诸位殿下。”安易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姿态优雅从容,唇边噙着那抹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浅笑,仿佛并未察觉对方态度的微妙变化。 “国师这是刚从父皇处出来?”太子语气亲和的问道,目光却紧紧锁定在安易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是,与陛下商议了些雍州赈灾的细节。”安易语气平和。 “国师真乃神人也!”五皇子忍不住出声赞叹,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提前五月预知大旱,活人无数,此等功德,堪比神明!” “殿下过誉了。”安易微微摇头,笑容浅淡:“不过是尽臣子本分,略尽绵力罢了,天意难测,唯有顺应而已。” 第209章 穿进重生文的第十一天 几位皇子眼神闪烁,各自思索。 若是以前,他们或许会觉得这国师是在故作姿态,但如今,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在他们眼中却成了世外高人应有的风范。 太子深深看了安易一眼,语气更加亲和:“国师为国操劳,辛苦了,待赈灾事宜稍定,本宫再设宴,向国师请教。” “不敢当,殿下若有差遣,遣人通传一声便是。”安易微笑着应下,既不亲近,也不失礼数。 简单的寒暄过后,双方错身而过。 安易继续向宫门外走去,背影清瘦挺拔,玄色道袍在朱红宫墙的映衬下,愈发显得遗世独立。 而几位皇子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远去,心思已然活络开来。 以前,他们不是没尝试过拉拢这位深得帝心的国师。 但原主性子谨慎,或者说狡猾,只忠于能给他带来最大利益的皇帝本人,对皇子们的示好一概含糊以对,从不明确站队。 时间久了,众皇子见谁也拉拢不到,便也渐渐歇了心思,只将他视为父皇身边一个比较得宠的弄臣。 可如今,情况截然不同了! 安易不是弄臣,他是有真本事的! 是能窥测天机、预知祸福的能人异士! 得他相助,无异于在波谲云诡的夺嫡之争中,掌握了一件可以洞悉先机的大杀器! 太子祁昊苍眼神闪烁,心中迅速盘算着该如何重新与这位国师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其他几位皇子亦是各有计较。 这国师,必须拉拢! ---------- 安易自然能感觉到身后那几道变得灼热的目光,但他并未回头。 皇子们的想法,他当然知道,也当然不可能站位。 乘坐着马车,驶出皇城,汇入外城喧嚣的街道。 车窗外传来的市井之声,依旧鲜活而充满生命力,只是隐约间,似乎也多了一丝对天气异常燥热的抱怨。 大旱的消息虽未明发,但总有些风声,会透过层层壁垒,悄然渗入民间。 安易靠坐在车内,指尖轻轻拂过袖口冰凉的银线云纹,闭目养神。 戒指上的宝石闪过彩色的光辉。 马车平稳前行,驶向国师府的方向。 霍怀此刻,正于家中的练武场之上。 烈日当空,他身姿挺拔如松,手持长弓,眼神锐利如鹰,正对着百步之外的箭靶。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利响,箭矢如同流星,精准的没入靶心,尾羽因巨大的力道而微微震颤。 周围响起亲随们低低的喝彩声。 然而,霍怀却微微蹙眉,似乎对自己的这一箭仍不满意。 他放下长弓,接过身旁亲随递上的汗巾,随意擦拭了一下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就在这时,一名家将快步走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霍怀擦拭的动作蓦的一顿。 家将禀报的,正是国师预言彻底应验,朝野震动的消息。 刹那间,校场上的喧嚣、头顶的烈日、手中的弓矢......所有的一切仿佛都瞬间远去。 霍怀的脑海中,只剩下安易仿若闪着光晕的身影。 原来......他真的是谪仙一般的人物。 并非虚言,并非蛊惑。 他有着凡人难以企及的莫测之能。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毫无预兆的再次席卷全身,比这夏日的阳光更加灼热。 霍怀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耳根处隐隐发烫,握着汗巾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国师真的给他下咒了吗?他什么时候会好? 他转过身,望向国师府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屋舍楼宇,落到那个人的身上。 “世子?”亲随见他神色有异,试探的唤了一声。 霍怀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寡言。 他将汗巾丢回给亲随,重新拿起了弓,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无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