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除了卓越的才能,柏既待人接物也无可挑剔。

    他对安府的下人永远温和有礼,从不疾言厉色,很快,仆役们便对这位“大郎君极为看重、亲自请来的柏先生”心生好感,觉得他虽然看起来有些文弱苍白,但脾气好,没架子,学问又大,连带着伺候起来也格外尽心。

    对偶尔来访的、安易在太学的同窗和云沧的文友,柏既的应对也很得体。

    加之他容貌清俊,气质独特,很快便在安易的小圈子中赢得了“柏先生虽出身寒微,然才学气度俱佳,安兄慧眼识人”的评价。

    府中上下,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位突然出现的柏先生印象颇佳。

    只觉得他学识渊博,为人谦和周到,与大郎君甚是投缘,堪称左膀右臂。

    除了安易。

    安易能感觉到,那温和有礼、高效能干的面具之下,柏既在刻意的亲近自己。

    这种亲近并非谄媚,也非急功近利的讨好,而是一种更细致、更绵密、仿佛春雨润物般的渗透。

    从他的身边人开始。

    至于为了什么......

    安易放下手中的笔,端起清茶轻轻抿了一口。

    唇角,几不可察的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唉......有时候魅力太大也是一种烦恼啊。

    安易忍不住又摸摸自己的脸,被自己油笑了。

    几个小厮垂头,也抿唇笑了,不知道大郎君是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大郎君开心他们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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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程的日子,最终定在十日之后。

    随着行期临近,府中的准备工作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一辆辆马车在侧门处停靠,装载着书籍、衣物、器物......

    安易与父亲安正进行了离开前最后一次长谈。

    地点依旧在书房,烛火燃至深夜。

    安正看着儿子尤显稚嫩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然成长为一个连他都感到些许莫测与敬畏的大人了。

    但他选择了信任,将家族的未来,很大程度上押在了安易的身上。

    “处危......”安正最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一切小心,为父在云沧等你消息。”

    “大人放心。”安易起身,郑重向父亲行了一礼:“孩儿必不辱命。”

    他垂眸,安家......也是世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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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安谨知道即将离开父母和熟悉的云沧,很是不舍。

    小孩子情绪外露,连着几日都黏在父母身边,尤其是母亲东漪。

    安易这个兄长便耐心的陪着弟弟,听他絮絮叨叨说着对云沧小伙伴、常去玩耍的后花园、乃至厨房擅长做点心娘子的不舍,温言软语的安抚,许诺到了泗确会有新的趣事,可以养小马驹,可以去山里探险,慢慢将弟弟的注意力引向对泗确的期待。

    东漪更是抹着眼泪,拉着安易和安谨的手,细细叮嘱了无数遍:路上要注意安全,饮食要当心,天气变化要及时添减衣物,到了那边要常写信回来,要听兄长的话,不要调皮......慈母心肠,絮叨之中满是牵挂。

    安易始终耐心听着,一一点头应下,并郑重允诺会照顾好弟弟,也会常写信报平安。

    评论区:

    【好多家人的温馨描写......】

    【安谨小可爱舍不得走,安易哄弟弟的样子好温柔。】

    【唉,可以理解,儿行千里母担忧。】

    【安易好细心,连母亲的兰花都想到了。】

    【捉着描写这么多,这种反差,更显得安易内心有柔软的地方。】

    【他对家人真的很温柔,和对外人的温和不一样。】

    【笑死,男主阴暗观察,很嫉妒。】

    【他到底在嫉妒什么啊?他真的不对劲儿,不是我敏感!】

    【是啊,他在嫉妒什么啊?因为上司和家人和谐,没和他关系那么亲近就嫉妒,他是不是有病?除非他暗恋上司。】

    【就算暗恋上司嫉妒上司的家人也有病啊!】

    【我仔细看了,不算嫉妒,就是羡慕而已啦!没有嫉妒!】

    【真的......男主像深柜,会不会是因为作者是深柜啊!(摸下巴思考.jpg)】

    【求求你们了,不要诽谤我啊!】

    【大家快来看啊!抓到一只作者!一屁股把他坐死吧!】

    【......】

    安易:“......”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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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前夜,万籁俱寂。

    安易独自在书房进行最后的检查。

    烛台上的火光轻轻跳跃,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

    烛光在他如玉的侧脸上明明灭灭,长睫垂下,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安易头也未抬,目光仍停留在卷宗上。

    门被推开,柏既走了进来。

    第366章 穿进争霸文的第九天

    柏既手中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盏青瓷盖碗,碗口有袅袅热气溢出,带着牛乳特有的香气。

    他脚步放得很轻,走到书案旁,将托盘轻轻放在一角空处,并未打扰安易。

    “主公,夜深了,早些歇息吧。”柏既的声音带着柔和:“明日还要赶路。”

    安易这才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抬起头,目光转向声音来处。

    柏既不知何时已立在书案旁不远处,手中托着一个红漆小盘,上面放着一只青瓷盖碗,碗口有袅袅白气溢出,带着牛乳特有的醇厚甜香。

    他显然是刚从沐浴中出来不久。

    身上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细棉布中衣,质地柔软贴肤,隐约勾勒出虽清瘦却并非羸弱的身体线条。

    外头松松垮垮的罩了一件青灰色的薄丝质长袍,那袍子质地极轻极薄,如水般垂顺,腰带只是随意在腰间打了个松结,袍襟上半部分完全敞开着,露出一片脖颈和锁骨,以及中衣领口下隐约的胸膛轮廓。

    一头乌黑的长发未曾束起,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后背,发梢还在不断滴着水珠。

    那些水珠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润泽的微光,有些顺着他的发丝滑落,悄无声息的没入微敞的衣领,或是被那件薄丝袍子吸收,在月白色的中衣上氤氲开一小片更深的湿痕。

    这番模样,将他本就苍白的肤色衬得几乎透明,连淡色的唇瓣也失去了些许血色,那种精心维持的、介于文弱与易碎之间的气质,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某种极致。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颈侧,柔和了他平日略显清冷的五官线条,昏黄跳动的烛光为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竟无端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脆弱与某种不自知的诱惑的气息。

    安易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

    眼底深处,几不可察的掠过一丝笑意。

    呵呵。

    不过是“衣衫不整”和“湿身诱惑”罢了。

    不过是一个属下夜半送水,衣着随意了些而已。

    谁家正经下属、幕僚,夜半给主公送饮品,是这副刚出浴、披头散发、衣袍半敞、还带着一身未干水汽的模样?

    故意的吧,小老弟?

    安易心中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丝毫不显,神色如常,仿佛眼前人只是穿得稍微随意了些,并无任何不妥。

    “嗯,差不多了。”安易合上手中最后一份卷宗,将笔搁回笔山,然后抬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

    他抬眼,重新看向柏既,语气自然的问道:“如之也还没睡?”

    “整理些随行要用的文书,刚忙完。”柏既答道,声音依旧柔和。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安易的反应。

    见对方对自己这副模样毫无异色,柏既眼里闪过一丝细微的失望。

    他眨了下眼睛,心想:看来这招效果一般,下次得换个方式。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安易揉着眉心的手指上。

    那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匀称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在跳跃的烛光下,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

    这双手执笔时可写锦绣文章,落子时可定纵横棋局,此刻轻轻揉按额角,竟也带着一种别样的、令人移不开视线的美感。

    柏既的视线在那漂亮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移开,重新落在安易的脸上,语气放得更轻缓了些:“主公肩上担子太重,更应保重身体才是。”

    “我的身体很好。”安易闻言,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与平日温和包容的笑不同,唇角扬起的弧度里,带着一点狡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慢悠悠的说道:“好到......可以把你单手拎起来。”

    说着,他伸出手,端起了柏既放在书案一角的那碗牛乳,揭开碗盖,轻轻吹了吹表面的浮沫,然后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