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想再跟问来问去问不停的俩人掰扯,佟石撵人:“你们回去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推出排队等拼车的队伍,韩鹏“哎哎”抗议:“你等等…” 佟石:“不等,改日再聊,这么晚了,你别带着她单独行动。” 韩鹏大喊冤枉,“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再醉也不能干出那种事儿啊。” 佟石皱眉:“干出哪种事儿?听说这边有飙车党,你俩别到处乱逛早点去找班委他们。” 韩鹏:“……” 许文婷脸都红了,用力掐了韩鹏胳膊一下。 韩鹏抽气:“我冤…” 他的喊叫被远处传来的巨大引擎声盖住,路边所有人都看向车声驶来的方向。 五六辆摩托车,还有台改装过的桑塔纳2000。 这些车一起等在路口,冲另一辆刚停下等红灯的黑色轿车叫嚣起哄。 看热闹的人群里不知道谁发出赞叹,“嚯,是大奔。” 进口轿车实属罕见,有人拿出相机拍照。 夜色中,奔驰的车窗紧闭,密不透风。 骑摩托车的年轻人一边把引擎轰得震天响,一边挥舞手臂不知道嚷什么。 奔驰驾驶室的车窗这才摇了下来。 “是请咱们喝酒的老板们。”韩鹏喊了一嗓子。 佟石抬眼看去,后排车窗也缓缓降下,半张脸从暗处隐现。 “开宝马坐奔驰,我什么时候也能坐上进口车…” 在身后人的羡慕讨论声中,佟石又一次和林安生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2001年摩托罗拉v998竟然卖5000多…(并且不能拍照。) 第6章 名叫《蓝色玻璃》的酒吧 后排降下一半的车窗被林安生摇回去,开车的段洋笑眯眯冲飙车党们做手势拒绝。 对方叫嚣着真没劲,趁变灯之际,改装过的摩托车和桑塔纳竞相疾驰而去。 奔驰随后慢慢起步,坐在副驾的黄锦榕拍了拍段洋的肩膀,“阿洋蛮沉得住气。” 段洋扯出个公式化的微笑,“将您和林先生安全送回酒店是我的职责。” 黄锦榕被他的一本正经逗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阿洋知道滨市的海和清市的海有什么区别?” 清市段洋没去过,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呣知什乇辰候会变面。”黄锦榕回头看向林安生,意有所指。 段洋不是闽地人听不懂这些老板讲闽地话,更别说福市十邑各有各小片。 透过后视镜,他跟着看了眼被黄锦榕调侃的林安生。 刚刚一脸温和让自己跟飙车党沟通的人此时正手肘杵窗打电话。 语调平稳到一点听不出是在报警。 “白色桑塔纳,车牌号滨a64873,摩托车没有牌照,终点是在中心广场……” 等林安生挂了电话,黄锦榕才“啧啧”两声,“听到没,他刚刚让你套那些人终点在哪,其实是为了报警。” 段洋不敢跟着非议,奉承道:“林先生很正义。” “举手之劳。”林安生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只是掠过的风景里,早已不见那鹤立鸡群的身影。 “阿骚今晡野古怪~”黄锦榕:“无缘无故请学生囝喝酒,自己却不出面。” 替林安生招呼学生们的段洋也十分好奇,开车的同时竖着耳朵偷听。 被好友调侃,林安生并没生气,反而意味深长问黄锦榕,“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请他…们?” 黄锦榕反问:“我该知道吗?” 林安生笑了笑,电梯里被撞到的是自己,黄锦榕不记得也正常。 “刚刚不小心听了个墙角…” 想到虫鸣蛾舞中,那二人含蓄朦胧的对话,林安生脸上的神情变得意味不明。 黄锦榕追问:“这跟你请客有什么关系?” 林安生耸肩:“没什么关系。” 只不过是见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被起哄针对,没忍住出手再次撑扶了一把那挺直的脊背。 从副驾探过来的脑袋没转回去,黄锦榕戏谑地打量林安生。 林安生扬了扬眉:“怎么?” 黄锦榕收回视线:“阿洋,可不可以先送我们去中山路。” 车里这二位是自家老总千叮万嘱要好好陪同招待的,段洋不敢说‘不’。 转向一打,他并道往中山路方向开。 林安生问去哪。 黄锦榕笑得神秘:“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滨市最近几年发展飞速。 看得出这座北方城市正在用力尝试跟国际接轨。 一些新兴酒吧开在或繁华或隐匿的街上。 那些晦涩又难懂的招牌,终是将人分了等级,加上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普通百姓不止望而却步就连抬眼打量都不好意思。 盯着不显眼的荧蓝色招牌,林安生若有所思。 站在他身后的段洋表情却格外丰富多彩。 黄锦榕搭着他的肩,“阿洋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段洋尴尬地笑了笑:“知道。” 附近的酒吧他陪客户、陪朋友来过多次,唯独这间避而远之。 黄锦榕:“那阿洋要不要陪我们进去?” 段洋迈不动脚。 林安生已经先一步推开了『蓝色玻璃』的门。 第二道门前的接待在看到穿着衬衫短裤的黄锦榕时微微皱眉。 黄锦榕抬手笑:“刚看完申奥晚会,没来得及换衣服~” “下次来要穿正装哦。”接待表示理解,提醒完才帮他们推开里门。 虽是午夜,酒吧依旧三三两两坐着不少人。 硬着头皮进来的段洋不动声色环顾四周。 跟他想象中的不同,也跟流传大街小巷的谣言不同。 没有奇装异服,也没有不男不女、妖魔鬼怪。 除了顾客都是男人,『蓝色玻璃』和其他酒吧没什么区别。 甚至更为低调,连舞池都没有。 昏暗到看不清脸的灯光下,有人在低声交谈,也有人在静静听歌。 驻唱也是个男人,声音低沉,『再见二丁目』被他唱得不光悲伤还很苍凉。 黄锦榕招来侍应生点酒。 林安生靠着卡座,目光虚晃晃地落在台上自弹自唱的人身上。 这次来中国,他们这些海外闽商是想借助滨市举办的两大国际性质的商贸活动抢占北方市场。 一个多月下来,黄锦榕已经爱上这座城市,到处购置房产。 他问林安生觉得滨市怎么样。 想到电梯里的人,林安生说了句“人杰地灵。” 从小到大他身边的华人大多个子不高。 像‘石头’这样身姿英挺,哪怕只是简简单单浅蓝色牛仔裤和白色t恤,都叫人眼前一亮记忆深刻。 所以今晚再次遇见,林安生只一眼就从那桌学生中认出对方。 也察觉原来并不是所有滨市人都那样出挑… 可能是林安生放空思绪时表情太过专注,台上的驻唱被盯得几次卡壳。 不光弹错弦,结尾的『我也可以畅游异国再找寄托』唱成了第一段里的『我也可以畅游异国放心吃喝』。 “怎么样,难得自在,要不要找个人试试。” 面前多了一杯干红,被打断思绪的林安生侧头看说话的黄锦榕。 从他祖父辈起两家就是世交,他们更是一起长大的玩伴。 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林安生第一个告知的人就是黄锦榕。 他还记得那天黄锦榕先是一脸惊恐紧接着大骂“你发癫掉了”。 结果断联后的一个星期,黄锦榕又更加惊恐地抱着脑袋找来,“anson,我好像被你传染掉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莫逆之交戏剧性地同得‘癫病’,好消息是不用在传宗接代上担心对方成为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坏消息则是遭到的待遇不同。 黄锦榕上面四个姐姐都已成家立业,黄家人对这个小儿子视如珍宝、事事依从,百般纵容。 而林安生用了同一个以‘事业为重’的借口,可只有两个妹妹的他大学还没毕业就被催婚。 本就没打算隐瞒,林安生直接跟家里人公开性取向。 结果当天下午,联姻对象被安排上门。 也是同一天,林安生当着所有人面掷筊杯立誓不到而立之年不动姻缘念。 一平一反,圣杯。 跟着远渡重洋供奉在林家神堂的神明面容肃穆庄严。 突然请人喝酒的林安生太反常,黄锦榕只猜他是被那群荷尔蒙旺盛的青春学生囝引得铁树要开花,孔雀想开屏。 林安生过几天就要回纽约了,黄锦榕打算在好友离开‘浪漫之都’前给他安排一场美妙的邂逅。 “anson,机不可失…” 黄锦榕的目光绕着场上物色一圈,独自喝酒听歌的人也有,打量他们这一桌的也有。 林安生垂眸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