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姥姥在这儿呢。”面前的瞿白晃晃手机,呲着小牙冲他笑一下,“我们在视频呢。” 闻赭:“……” 他怎么这么黏人,天天没事瞎打什么电话! 闻赭转身要走,被充作借口的戴恩敬却不肯放过他,慢条斯理的声音硬是说出步步紧逼的气势:“真是岁数大了,记性也变差了,小赭啊,姥姥让你买什么了?” 阖了阖眼,闻赭回头,就见瞿白举着手机一起盯着他,不仅如此,屏幕里,戴恩敬身边还挤挤蹭蹭地出现一只粉鼻子小狗,张嘴就舔镜头,十分没有边界感。 “你也想不起来了?”戴恩敬的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惊讶,举起小花的一只前爪,对着镜头晃晃,“问问你的小主人,怎么不给你买东西。” “你又不会说话,他给你买什么,总得记住了吧。” “……”闻赭隐蔽地叹一口气,瞿白这个笨蛋一点也没听出不对劲,还很豪气地说:“姥姥,你要什么我给你买,我肯定记得住。” “我挣的钱都给你花。” 闻赭心道,负两万能买什么,银行的催债条吗? 戴恩敬将他寒碜一顿,又不理他了,和她的大宝贝小心肝甜甜蜜蜜地聊天去了。 姜凡卿在一旁目睹全程,从茶几上拿起一颗樱桃,想了想,又换成了红桃,拍在他怀里:“喏,你鼻子掉了。” 闻赭:“……” 闻赭坐到一旁,冷漠地盯着瞿白,准备看他什么时候知道该黏谁,余光里,石头哥很谄媚地过来了。 “少爷,是我啊,我觉得……嗯,您还是非常需要我的保护,让我回去吧呜呜呜。” 闻赭问他:“昨天那个老板骂你什么?” “……有点小钱但暂时失去工作很渴望回到老板身边的普通英俊中年男人。”石头哥不知道麦冬已经把受到的羞辱全交待出去了,挣扎道,“少爷,我这次我一定不会……” 闻赭把红桃递给他,说:“你跟着瞿白,”他道,“他掉一根头发,你就改姓去吧。” “咣当——”忽然,大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几个保镖很突兀地闯进来,不客气地丢下一个麻布袋。 领头的人说:“我们把人带过来了。”他盯着姜凡卿,道,“我们老板说,您可以随意处置。” 姜凡卿轻轻眯眼,对何诤的轻慢和这几个刺头并没有说什么。 周围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地板上那个满是血污的麻布袋上,瞿白匆匆挂断电话,和麦冬躲到闻赭身后。 不详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保镖送到就走,姜凡卿招招手,走上来两人打开袋子,浓郁的血气扑面而来,他们拨弄掉血污,低头查看。 “老板,人还活着,额角也有胎记。” “送医院。” “是。” 气氛一下子凝重下来,僵硬半晌,瞿白拿过手机,对麦冬说:“我们……我们给晚山哥发消息,他看到,看到应该就会回我们。” 麦冬咽一口唾沫,道:“好。” 作者有话说: 还剩一点剧情收收尾应该就可以完结了,完结之后就写番外。 今天应该也可以更新。 第95章 很疼,特别疼 联系上陶晚山是在两个小时之后,他在电话里没说什么,很冷静地道谢,只是一句话重复了很多遍,挂断前的最后一秒,瞿白和麦冬听到了他的哽咽声。 到底有些放心不下,两人决定再去医院看看。 冬日天色暗得早,天边暮色翻涌,建筑外的灯光晕成澄黄的一点。 病房里的灯光也变得格外柔软,天地间仿佛只剩那一小片光景,得知秋泓没有生命危险,瞿白和麦冬就停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 屋中非常安静,透过狭窄的门缝,他们看到陶晚山坐在床边,捧着秋泓的手,用从未听过的声音低低地哀求:“求求你,不要跟我分开好吗?” 对视一眼,两个人很默契地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一直走到电梯处,瞿白才愣愣地问:“晚山哥怎么跟我似的?” “你是形容词啊?”麦冬按电梯,顺便指责他,“能不能按一次电梯?” 瞿白摸着下巴,继续说:“我以为只有我这样讲话。” “你这样的反正少,”麦冬学着瞿白,摆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用很肉麻的声音喊,“少爷,少爷。” 瞿白皱起脸,嫌弃地看他一眼,自顾自嘀咕一声:“哪有这么夸张。” 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某处僻静的角落里,闻赭倚着车门,手机忽然响起一连串的震动声,他拿出来,有三个人给他发了信息。 最下面是mlio,告知他已经将一切办妥。 中间是得理不饶人的戴恩敬,追着问:“小赭啊,姥姥的东西拍好了吗?” 置顶是瞿白,莫名地蹦出一句:“我平时说话很肉麻吗?” “没有。”闻赭回复他,甚至连黏人都没感受到多少。 然后他给milo放了假,停顿几秒,他才点开与戴恩敬的聊天框。 “姥姥,是给瞿白的惊喜。” “惊喜?”戴恩敬发来一个吃惊黄豆的表情,问,“你还知道这个?” 闻赭:“……” 见他半晌不言,戴恩敬又发来一个捧腹笑,说:“好,姥姥不说了,只是有件事想要问你。” 她慢悠悠的,仿佛要吊足了别人的胃口:“一年前呢,有个人来求我,想请我的老朋友帮忙做两款对戒,我答应下来,结果现在左等啊,右等啊,一直没人来取。” “小赭啊,你说,他是不是不要了?” 闻赭下意识地拨通电话,道:“是我的。” “是你的吗?”戴恩敬的声音慢条斯理地飘进耳朵,“你能给谁,你弟弟吗?” “……”难道闻善慈这么多年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闻赭扶额,“姥姥,我不会跟瞿白离婚的。” 不远处,电梯的显示屏忽然动起来,荧光绿的数字在昏暗的车库中异常的显眼,闻赭不自觉地盯着,没人问他,但他想说,慢慢地道:“……我不想跟他分开。” 胸腔里仿佛凭空生出一根轻盈柔软的羽毛,和匀速变小的数字一起,轻轻地浮动过心弦。 “我想……”数字停在负二,电梯门缓缓打开,瞿白从里面走出来,四处一张望,然后目光定住,倏然亮起来。 “闻赭,闻赭。”他边喊边快步走来。 闻赭看着他,及时收住了未说完的话,道:“姥姥,我回去就取。” “你在跟谁打电话呀?” 闻赭道:“姥姥。” 瞿白要探头去看,戴恩敬正将戒指的照片发来,闻赭手腕一歪,没叫他看到。 瞿白一愣,没说什么,坐上了车。 通往酒店的路途开到一半,麦冬突然回头:“白,我明天晚上有安排了。” “什么呀?” “我姐姐过生日,我妈要我回家聚餐。”麦冬把聊天记录给他看,“我买明天早晨的票了?” 瞿白哦哦两声,要掏手机,问:“多少钱,我转给你?” 手腕忽然一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闻赭扣住了瞿白的手。 麦冬又扭头,纳闷:“你转什么,你不跟闻赭哥一起?” 连手机都不让他看,干嘛要跟他一起,瞿白板着脸,嘴上说不啊不啊,手却没伸回来。 后座一片昏暗,麦冬什么也看不到,他昨晚酒吧警局的折腾一宿,明天还要回去伺候他姐,很想休息一天,但如果瞿白回去工作,就会显得他非常懒惰。 他劝道:“你在外面多玩两天,月底我们再努力把钱赚回来。” 瞿白不太情愿:“这样不好吧。” 脚面被人踩住,轻碾一下,瞿白感觉到疼,缩缩脖子,不吭声了。 “什么好不好的,”麦冬心虚道,“这样很好。” 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麦冬和石头哥刚吃过东西,行李一放便勾肩搭背地去洗澡汗蒸,瞿白也想去,但那样闻赭就要一个人吃饭。 虽然闻赭不让他看手机,但……瞿白不情不愿地决定要大方一些,毕竟是他说跟闻赭重新开始的。 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这很正常啊。 晚餐盛上来,闻赭刚吃两口,一只瘦白支棱的手便从旁边摸摸索索地探过来,伸进他的口袋:“……我要手机。” 闻赭:“……” 他由着瞿白拿走,反正已经将与戒指有关的内容删掉。 瞿白把闻赭的手机摆在腿上,偷偷地向旁边看了好几眼,见闻赭不理他才放心地捣鼓起来。 他开始翻看闻赭的聊天记录,看到一半把脑袋挨上正在吃饭的人,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唔……给我夹一口那个,好吗,求你了。” 闻赭放进他嘴里,瞿白心思完全被转移,回到置顶,点进去欣赏自己的朋友圈,又趁闻赭不注意觑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