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李南星又恢复了活力,拿着手机跟他们拍了个合照。 姜嘉年的心情却并不像天空那般明朗。他有些心不在焉,海面波光粼粼的,但他这几年已经看了很多遍,看够了甚至有些麻木。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南星走回来,手臂搭在轮椅靠背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大海。 “别说,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地方这么适合放空的?以后我们常聚啊!” 姜嘉年笑了笑:“你回来我们肯定聚。” 过了一会儿,李南星喊他:“嘉年!” “嗯?” “要不要试着大叫?” 姜嘉年还有些错愕,李南星已经对着大海放声大叫起来:“霉运通通给本大爷退退退!从今往后都是好运气!我要赚大钱!!然后包好多好多男人——” “南星,行了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南星笑起来,舒畅地说:“爽了。” 俩人又走了一会儿。姜嘉年忽然开口,对他说:“南星,如果你发现,你可能无意中忘记了一件对别人来说很重要的事。甚至可能因此伤害了对方,你会怎么做?” 李南星愣了一下,脸上难得露出认真的神色:“那得看是什么事,对方是谁啊。” 他想了想,“如果真的很重要,对方又在意的话,总得想办法弄明白吧?哪怕是为了自己心安。” 姜嘉年点了下头。 可李南星突然又说:“但是有时候,别人就未必希望你想起了。如果那回忆本身就不太愉快的话。” 姜嘉年有点诧异,他跟李南星相视一眼。李南星笑了:“咋了?那人应该不是陈思远吧?” 他也笑:“肯定不是啊。” 李南星手肘撑着轮椅靠背,感慨道:“咱们嘉年行啊……有喜欢的姑娘了?” 姜嘉年说:“别胡说。” 陈思远举着几根烤肠咋咋呼呼地跑回来:“来来来,可香了!嘿,你们看那边,有人在内河那儿钓鱼……” 李南星一看,问他俩:“真能钓到鱼吗?” 姜嘉年回答了句“可能吧”。 “管他呢,去看看呗!”陈思远是个爱凑热闹的,推着姜嘉年的轮椅就往那边走。 走近了才看清,那人戴着顶渔夫帽,坐在折叠小凳上,姿态很放松。手里的鱼竿架住了,脚边放着一个水桶,旁边还有个便携小音箱,正放着r&b。 那人似乎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帽檐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耳骨上的银钉在阳光下闪了下。 “秦峰?”姜嘉年有些意外。 “哟!”秦峰眼睛一亮,放下鱼竿站了起来。他顺手摘了帽子,露出一头蓬乱的黑发,发尾被扎成了一个小揪揪。 “我说今天怎么一直没鱼咬钩,原来是在等贵客啊!” 他笑着起身走过来,顿了顿,“这两位是?” “我本科室友,陈思远,李南星。这位是秦峰,我朋友,开餐厅那个。”姜嘉年简单介绍了一下。 “知道知道,我还去过一次。餐厅味道挺不错!”陈思远显然对吃更感兴趣。 “哈哈哈,欢迎常来。” 李南星也笑着打招呼,在对上秦峰目光时,他一反常态,眼神竟然躲了下。 “峰哥。”他叫了一声,语气比平时收敛了很多。 “南星是吧?造型挺酷。” 李南星摸了摸鼻子,没接话。他弯下腰去看鱼桶:“钓了几条?” “喏,就几条小梭鱼。放回去都不够塞牙缝的,图个乐子。”秦峰耸耸肩,对姜嘉年说,“难得见你出来溜达,还跑到这荒郊野外。” “哪里荒了?”姜嘉年觉得好笑,“跟朋友出来走走。” 秦老板这人自来熟,招呼他们坐在旁边石头上。海风拂面而过,秦峰重新坐回他的小凳上。他没再管鱼竿,而是从旁边保温袋里掏出几罐饮料给他们。 “喝点?无糖的。” 姜嘉年婉拒了,另外两人接过道了声谢。 李南星拉开拉环灌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这地方舒服,比城里清净多了。” “偶尔来发发呆,逃避一下现实。”秦峰自己也开了罐。他问李南星:“怎么不来这儿生活?” 李南星笑了:“生计所迫嘛。峰哥你怎么不在这儿开店啊?” 他也笑:“我也是生计所迫嘛。” 李南星想试试钓竿,陈思远也有点好奇。秦峰便很爽快地把钓竿借给他们试试。 “手腕放松,看准了甩出去就行。有情况再拉杆。” “好嘞峰哥!” 秦峰走回来,继续跟姜嘉年闲聊。 “最近怎么样?” 姜嘉年点头:“挺好的。” “上次带小学弟来吃饭,后来还有联系吗?” 第10章 起风了 姜嘉年不动声色道:“嗯,一个项目组的,偶尔会见面。” 秦峰笑着说:“我看不止吧?” “秦老板,这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从你上次带他一个人来餐厅看出来。” 姜嘉年晒着太阳,眯了眯眼。他反驳道:“可是我之前也带过思远去啊。你不记得了?还有社团的学姐也在。” 秦峰说他有点印象,但没小学弟那么印象深刻。毕竟那小子是他见过第一个来吃饭会点激流的人。 姜嘉年嗤笑:“确实。你挺记仇。” “哪里哪里。” 两人正说着,前面突然传来叫声。 “峰哥!鱼咬钩了!” 秦峰闻言,立刻起身跑到李南星身边。 “别慌,稳住竿。” 李南星紧握着鱼竿,手臂有些微颤,眼睛紧盯着水面下绷直的鱼线,满脸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秦峰没有立刻接过竿子,站在他后面,一手虚扶在他腰侧帮他稳住,另一只手覆上他握竿的手背。 “感觉力道不小,应该是条大的。” 听秦峰这么说,李南星大呼了一句“我天啊”。他仿佛整个人都燃起来了,急着就要收竿子。 “别急。”秦峰道。 他们离得很近,秦峰说话时候,温热的气息会拂过李南星耳畔。 “别跟它硬拉,顺着它的劲儿,慢慢溜圈。” 李南星回过头:“咋溜啊?” 秦峰就带着李南星的手腕,教了他几个动作。他们非常有耐心地消耗着水下猎物的体力。 午后的阳光在水面跳跃着,浮光跃金。陈思远和姜嘉年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一幕。 陈思远正咧嘴无声地笑,他回头用口型对姜嘉年说“有戏”。 姜嘉年也笑。 几分钟后,鱼似乎力竭。秦峰低声说:“好,现在可以收了。” 两人配合着,将鱼线稳稳地收了回来。哗啦一声水响,一尾不小的海鲈鱼被提出了水面,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鱼非常新鲜,还想逃,一直在甩动着尾巴。 “嚯!这条够意思!”陈思远欢呼。 李南星眼睛一亮,看着还在钩上挣扎的鱼,满脸都是高兴。 他扭过头叫了声“峰哥”。 秦峰利落地取下鱼钩,大手一把握住鱼身,展示给他看:“不错吧?今晚可以加菜了。” 秦峰笑着,随手将鱼放进水桶里面。然后他抬起手,用拇指蹭掉了溅到李南星脸颊的水珠。 李南星猛地缩了一下,居然脸红了。 “哎呦我靠。”陈思远趁着机会蛐蛐他,“没眼看,没眼看。” 李南星忍不住说:“陈思远你烦不烦?” 也是陈思远说完话,秦峰仿佛才刚意识到有其他人在。他松开手,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对陈思远挑眉:“羡慕啊?自己钓去。” “我那是运气没到!”陈思远气愤着回到自己的钓位。 这时候,姜嘉年看到李南星蹲到水桶边,戳了戳那条海鲈鱼,秦峰站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笑。 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几个人收拾了渔具,除了陈思远要把自己车开走,其他人都坐上了秦峰的车,刚好今晚去他的餐厅吃饭。推门进去,店里就只有一桌客人。秦峰不在意,他本来就不怎么在乎盈亏。 秦峰跟店员打了招呼,将他们引到里面的位置。 “鱼交给后厨了,清蒸还是红烧?” 几个人统一说:“红烧!” “行。”秦峰吩咐下去,又让服务员上了菜单。“先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 李南星接过菜单,翻看起来。陈思远凑过去一起看,咋咋呼呼地点了几个硬菜。姜嘉年不挑食,说他们点就好。 点完菜,秦峰去吧台后面亲自调酒。李南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看着秦峰熟练地摇晃雪克壶,侧脸在吧台灯下显得很挺立。 “哎,回神了。”陈思远用手在李南星眼前晃了晃,戏谑道,“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