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邱翼问:“怎么样?” 姜嘉年回过神,“嗯?”了一声。 邱翼看着他:“技术不行吗?” 姜嘉年笑着凑近些,在邱翼的注视下,将一个吻落在他的唇角。 “你很行。” 邱翼又吻了下来。 他的手臂还环在姜嘉年腰间,隔着衣服,能感受到彼此急剧攀升的体温和心跳。 邱翼突然僵了一下,赶紧松开了手臂。 “对不起。”他声音带着喘息,“我去下洗手间。” 他匆匆转身,快步走进了洗手间。 姜嘉年被独自留在昏暗的客厅里,轮椅上的身体还有些发软,唇上还很湿热。 洗手间里很快传来水声。 这声音…… 姜嘉年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一阵发烫。 他想起了读本科的时候,和前女友在酒店房间里度过的那个尴尬的夜晚。那时候,女孩对他的身子上上下下地摸索,他却没有起任何反应。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腿间。裤子掩盖了一点轮廓,但还是被撑了起来。 姜嘉年耳根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并拢了双腿。 洗手间的水声停下了。 “我好了。”他干巴巴地说,走到姜嘉年身边。 姜嘉年抬起头看他,外面透过来的光此刻刚好照亮他的半边身子。 他伸出手,轻轻勾住了邱翼垂下来的手指。 “邱翼。”姜嘉年小声说,“我没好……我也有点。” 他再次蹲下身,将额头抵在姜嘉年的膝盖上。他抬起脸,仰视的角度能露出一点下眼白。 “嘉年哥,要不要我帮你?” 姜嘉年刚想拒绝他,邱翼已经动作了起来。 …… 邱翼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姜嘉年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了。 他躺了一会,突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给导员请了个夜宿的假。 邱翼笑了下:“哥,你比我像好学生。” 姜嘉年没力气理他。 邱翼弯下腰,手臂穿过姜嘉年的膝弯和后背,小心地将人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邱翼,你干嘛?” 姜嘉年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邱翼抱着他,走到床边,将他轻轻地放下来。自己也跟着侧躺下来,手臂依旧环着姜嘉年,将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地吸了口气。 姜嘉年问:“难受吗?” 邱翼摇摇头,在他颈窝蹭了蹭。 “今天一天像在做梦一样。坏的事情,好的事情,都像梦。” 姜嘉年说:“不是梦。” “嘉年哥,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姜嘉年感觉到他在发抖,伸手找到邱翼的手,十指相扣,握紧了。 “是你想的那样。” 邱翼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映着窗外的雪光。 “我想的那样……”他不敢确认。 “嗯。”姜嘉年笑着说,“男朋友。” 邱翼不再说话了,猛地低下头,再次吻上姜嘉年的嘴唇。 他好像对接吻有什么执念,一遍又一遍地亲吻,从唇角到唇瓣,轻柔的,然后深入的。 姜嘉年纵容着他的亲吻,将手指插入了邱翼的发间。 “哥,你刚才抱起来好轻。”他说。 姜嘉年说:“轮椅坐久了,肌肉有点萎缩。” 邱翼又吻了他一次,拉过被子盖住他。 窗外的雪还在静悄悄地落下。 “外婆她……”邱翼说,“昨天晚上回光返照了。” “她突然变得特别精神,话也多了,跟我说想吃苹果。我就给她削了一整个,她慢慢地吃,吃得特别干净。还跟我说,苹果很甜。” “今天早上很早的时候,她就被送进急救室了。过了一会儿,医生让我进去。那个时候我知道了,这次她是真要走了。” 姜嘉年忘记是哪个外国作家说过了。每个人生命的尽头都会有一座土丘,土丘上有一颗垂头的白桦树。 听起来很美,但是又那么的悲伤。 “外婆那时候已经很费力了。她看着我,跟我说,我寄的那些钱,她都没花,存在卡里了。密码是我生日。她说,银行的人告诉她不要用生日当密码,可她想不出别的密码了。” 邱翼继续地说下去。 “她说,‘我对不起你,我想你外公了,想你妈妈了。昨天梦到他们了,我要去跟他们团圆了。你好好长大,以后……以后……’” “她向我伸出手,我握住了。像握着一根干枯的木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离别来的太快了。我只来得及跟她说,阿婆,好好的。” 姜嘉年凑上去,抱住他。 “生死是常事。”姜嘉年轻声说。 “我知道。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真到了眼前,才发现接受起来,不是那么的简单。” “邱翼。” “嗯?” “薇娅姐跟我说,她希望我像一只健康的寄居蟹一样,别总把自己关在壳里,要去感受阳光和水流。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丽的地方。” 姜嘉年说:“今天在台球厅里,我看见你的背影。放在以前,我是不敢上去的。” 他撑起一点身体,在昏暗中寻找邱翼的眼睛。 “可是当时,我看着你,心里竟然没有一点害怕。我只想拉住你。我不想你打死那个人,不想你去坐牢。我有了从来没有过的勇气。” 他的指尖拂过邱翼的眉骨。 “你说,你从来就没可怜过我,也不想让我可怜你。我那时心好痛。” “我不可怜你。但是,我会心疼你。” “我想,我也比我自己以为的,要喜欢你的多得多。” 姜嘉年找到了他的眼睛。 他低下头,亲吻那片琥珀。 第36章 比永远多一天 姜嘉年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旁边已经空了。 窗外的雪停了。冬日的晨光很淡很淡,透过窗户,暖暖地洒进了房间里。 姜嘉年撑着身子坐起来。 ……邱翼呢? 人去哪里了?? 他回过神来,伸手去摸床边上的轮椅,心里突然有些慌乱。那时候他外套也顾不上披了,只穿着单薄的毛衣就挪了过去。 坐轮椅到了客厅,姜嘉年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厨房在烧火,煤气灶上坐着一口小锅,白色的水汽袅袅地升腾起来。邱翼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正在用筷子拨动着锅里的面条。 他穿着件黑色的卫衣,后面头发还有些翘,低头时会露出一截白皙的后脖肉。 姜嘉年停在了门口。 “邱翼。” “醒了?”他回过头,“再等一会儿,面快好了。” 姜嘉年说:“怎么不叫我?” “还早呢,今天是周天……” 邱翼突然有点顾虑,像个打碎花瓶心虚的小孩。他看着姜嘉年小声说道:“嘉年哥你今天应该没有事情吧?” 姜嘉年笑着说:“没有。” 他想:人谈了个恋爱,变化怎么能这么大呢? 邱翼放下心,去煮面条了。他把火调小了些,转身去拿碗。 就在这时候,阳台突然传来了声音。 “喵。” 姜嘉年一愣。 他过去之后才发现阳台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半透明的猫箱,箱子里有只毛茸茸的白猫。 居然是芝麻。 芝麻正用那双圆滚滚的眼睛,怯怯地望着他。 姜嘉年隔着猫箱上的栏网与它对视。猫儿的耳朵一动,又发出了声软绵绵的“喵”。 姜嘉年忍不住地伸出了手指,从缝隙探进去。芝麻凑过来,湿润的小鼻头蹭了蹭他的指尖,痒痒的。 他把猫箱的栅门打开,芝麻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姜嘉年将它抱进了怀里。 “嘉年哥。” 邱翼站在厨房门口叫他。他看着姜嘉年怀里的猫,赶紧走了过来。 “怎么了?” 姜嘉年还没反应过来,邱翼就已经迅速地将芝麻从姜嘉年怀里提了起来。 芝麻也吓了一跳,“喵喵”地叫。他摸了摸它的脑袋,想让猫冷静点。 “芝麻是外婆捡的流浪猫,还没打过疫苗。嘉年哥,你别离太近了,万一抓到怎么办?” “这样啊……” “我昨天刚把它带回来,过几天再带去打疫苗。” “好。” 姜嘉年看着他把猫放回去,芝麻也不敢声张,只好委屈地舔了舔爪子。他忍不住笑了。 邱翼垂着眼,手上贴着创口贴,他轻柔地抚过芝麻的后背。猫儿显然很舒服,芝麻仰起了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小猫还不知道它的主人阿婆已经去世了吧。 …… “嘉年哥,吃面吧。”邱翼说。 邱翼把碗推到他面前,想看着他尝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