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江稷,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从来没人逼过你。” s市各家的太子爷们交朋友不怎么看道德,风流如安知、阴狠如林敬渝都能跟根正苗红的夏谦成为朋友,他们看的是人品。 所以他们给过江稷机会,甚至陈逸这样落魄的人物都能跟他们玩的不错,但他们不能接受自己所认定的朋友,其实是个骗子。 “你可以不健谈,像夏谦那样,或者你也可以像安知和沈粲那样不学无术,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但你不能把各种优点标榜到自己身上来欺骗我们。” “你知道沈粲好骗,为什么要去引诱他又抛弃了他?” “江稷,你起码不能是个烂人,不能是个会伤害朋友的烂人。” “......呵。” 江稷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林敬渝,你少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难道你就是什么好人吗?” “你敢说刚回国那两年你没利用过你那些好朋友好兄弟? 难道你跟沈粲谈恋爱不是为了借助沈家的势力替你铺一套青云路?林敬渝,你背着他们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又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林敬渝也冷笑:“这些用得着你说吗?整个s市谁不知道吗?” “我是爱装好人,但你看有谁信吗?” 他像是没了耐心,往椅背上一靠:“我是借过沈桉的势,因为我从十几岁就天天替他带孩子,所以他也乐意让我借,懂吗?” 江稷没心思再跟他掰扯了:“行了,算我输了,反正你是不会放ul一条活路了,我只问你一句话,陈逸现在在哪?” 林敬渝挑眉:“怎么,你还没死心?” “关你屁事,地址给我。” “我给不了。” “你!”江稷怒极反笑,“林敬渝,你对他有意思?” 林敬渝抿了一口热可可,拎前胸前那个晃眼的项链吊坠晃了晃:“我有爱人了,别给我造谣,家妻善妒,我可不想挨打。” “那你把地址给我。” “说了给不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 “还有你林敬渝不知道的事?” “无关紧要的人,凭什么花费我的心思?” “......” 这个人的防线像铁桶一样,江稷实在从他嘴里套不出来一句实话。 “好。” 江稷叹气。 “那我再问最后、最后一个问题。” 林敬渝对败者总是宽容的,颔首示意他问。 “你是怎么运用爱的?” 为什么你的经历比我更加痛苦,还可以这么坦然的、轻而易举的展示自己的爱? 你明明看起来比我更恶劣,为什么你的爱人依旧在你的身边? “哈?”林敬渝戏谑的笑,“混迹情场这么多年的江少爷,竟然来问我这种问题?怎么,你竟然那种是认定了谁就爱的死去活来的类型吗?” 江稷抿唇不语,他没什么好反驳的。 林敬渝不打算再跟他演什么谦逊好人了,反正这次之后估计这辈子他都不会再见到江稷了,索性真的跟他多说几句:“江稷,爱是不需要学的,有时候你不如去多看看那双只有你的眼睛。” “爱会从眼睛里溢出来的。” “他只是怕打扰了你,所以才甘愿折断自己的羽翼,像你希望的那样安静。” “实际上你比我幸运的多,我的爱人从人声最鼎沸处来,我想要走到他身边就已经足够困难了,遇到他都算我十世修来的造化,所以我不会、也永远不可能让他在我身边感受到一丝一毫的不安定。” “而你想要的那只鸟身边没有任何人,他从遇到你的那刻就属于你,只要你希望、只要你多看看他的眼睛,他会永远依偎在你怀里。” “但是你差点害死了他。” “江稷,其实你不该来问我要如何运用爱。” “你该好好的审视自己,你是否懂爱。” “我只能言尽于此,毕竟如果我是陈逸,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一次。” “......” 原来生命依仗的那簇火,三言两语就可以被轻易扑灭。 江稷再说不出来话,他这次约见林敬渝的目的就是得到陈逸的下落,或许是心里的那最后一点期待还在作祟,在林敬渝说出这番话之前,他都总还期盼的陈逸会对他留下那么最后一丝的私心。 可古往今来,向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陈逸被他伤怕了。 那他在这酷烈人世继续苟活下去的意义,还能有什么呢? 好冷。 人间好冷。 “嗡——”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适时的震动起来,打断了江稷正在逐渐滑向极端的思绪,林敬渝瞥了一眼抬手关了闹钟,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好了,心理疗愈也该说结束了,已经很晚了,我没有让爱人等我回家的习惯。” “那我就,先告辞了?” 嗒、嗒。 皮鞋在地板上发出闷而钝的响声,像是一下一下的敲在心脏上,又像是乐剧间奏的鼓点,让人喘不过气。 江稷抬头在一瞬间变得粘稠沉默的空气里艰难抬头,林敬渝的背影被吊灯的光拉的有些长,像晃动的鬼影,张牙舞爪着撕碎属于他的影子。 人生是场巨大的乐剧,天花板上的吊灯此刻像极了追光灯。 林敬渝推开门,助理接过他脱下的外套,那个优雅的绅士回眸看了他最后一眼。 “江稷,以后别见了。” 追光灯落在他的身上。 这个刽子手在他的人生中、在华灯之下。 完成了一场谢幕。 ◇ 第45章 生如苦海棹舟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仓促而荒谬的。 商业打击向来是毁灭性的,施琦之后就是季氏,季越出走时,s市正春天。 四月的阳光很好,有人却差点永远留在那个潮湿的冬天。 江稷又一次自伤了,在和林敬渝最后一次见面的第二天,而讽刺的是助理发现他还是因为想起来了林敬渝离开时留下的叮嘱——看好你的老板,他看起来有点难活。 助理发现江稷时血已经在酒店房间流了一地,最令人惊愕的是......他用的凶器是一支圆珠笔。 到底要多绝望,才能用圆而钝的圆珠笔尖划开自己的手腕,差点戳断动脉? 而接下来的事情却更让助理头皮发麻,他只是回ul拿了一趟文件,再回来时江稷就已经又进了手术室。 病房的床头柜角足够尖锐,完全可以撕裂未愈合的伤口,而幸运的是经过六个小时的抢救,江稷再一次捡回了一条命。 助理实在是没办法,他再给江稷垫不起医药费了,最后还是选择了告知江铎有关江稷的现状,江铎告诉给了他一笔钱让他保住江稷的命,并且承诺在ul倒台后可以让他去江氏工作,助理才没辞职。 而江铎也并非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全然不在乎这个弟弟的死活,终归是血亲,江铎不希望他就这样死掉,所以江氏总裁百忙之中还跑来见了江稷一面。 也不知道江铎说了些什么,总之江稷是没再寻死觅活了。 六月初夏,江稷出院了。 那天阳光很好,灿烂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可江稷看都没看一眼,他眼里一点生机都没有,好像只剩下这一副躯壳还在人间行走,麻木的跟着助理上了车后就靠着车门睡着了。 助理倒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位难伺候的少爷没挑三拣四,他可没钱去买什么超跑豪车,别给少爷颠着了江铎不给他结钱。 江稷回到酒店后也没再闹腾,倒是像个真正的老板一样开始处理这一段时间被搁置的工作......其实很多都已经被他这个尽职尽责的助理给处理好了,只剩下极少数的一部分需要他这个总裁亲自过目。 比如ul究竟是要像季氏一样服软私下赔款,还是正常走流程,跟林氏继续对峙,等到彻底被掏空、被收购的那一天。 出乎意料的是——江稷一个都没选,他在出院第二天把林敬渝告上法庭了,原因是带着沈粲的那次谈话林敬渝让助理偷拍他。 林敬渝收到传票时无语的笑了一声,直接扔到一边了,倒是纪霖煜和沈粲笑得人仰马翻、上气不接下气:“不是,他有病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桉坐在他对面,靠在沙发上仰头扶额,表情看起来像牙疼:“你也是闲的,没事让助理拍他干什么?” 林敬渝伸手扶了一把差点被沈粲撞翻的纪霖煜:“对啊,我闲啊。” 沈桉:“……太闲了就出去找找安知,安公馆最近找人都快找疯了,你要真给找回来了薇薇安直接拿钱砸死你都没问题。” 结果林敬渝还没出声,纪霖煜就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把人拽倒进自己怀里:“好了,找别人吧,他现在没空了。” 林敬渝侧躺在自己貌美对象的腿上,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沈桉:“……”一群不中用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