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 他话没说完,呼啸声和撕裂声就从他耳边划过。 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巨大撞击声,陈逸想抬头去看发生了什么,却被江稷一只手扶在脑后按进怀里根本抬不起头。 “别看。”江稷低声在他耳边说,“闭上眼,我带你走。” 真奇怪,陈逸想,明明是我要带他走。 但他还是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江稷捡起他们倒在地上的行李箱,听到陈熙断断续续的尖叫和咒骂,然后江稷捂住了他的耳朵,尖叫声变得闷闷的,再然后江稷给他带上了耳机,他就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有温柔的歌声在他耳边响。 他没睁眼,江稷就牵着他的手带他走,等一个歌单终于放完了以后,江稷才摘下他的耳机,轻声说:“好了,可以睁眼了。” 陈逸眼睫颤了颤,睁开眼时没有陈熙也没有撞毁的车,只有江稷被刮破的袖子。 “江稷,你的衣服......” “没事。”江稷打断他,“你没事,我也没事。” “走吧,该登机了。” “......好。” 陈熙死了。 陈逸下了飞机才看到新闻,她开车直直撞在树上,那颗三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树竟然硬生生被她撞断,当时车就变了形把她压死在了驾驶位上,血流了一地,在江稷带着他离开不久后就发生了爆炸,把那个恶毒又美丽的少女炸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陈逸看着那他没能亲眼看到的画面,心里却没什么感觉,反倒拉起江稷的手,摩挲着他被剐蹭发红的手背问,“很痛吗?” 江稷摇头:“不痛。” 他没哄陈逸,比起之前濒死时,这根本算不上痛。 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陈逸只想说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他再也不会因为不值得的人而劳动心神了。 阳光很耀眼,日子还很长,他现在站在江港的陆地上,手里有钱有权。 他要开始享受自己的人生了。 【??作者有话说】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 第62章 向天空更广阔走去 “陈逸!这边!” 闻声回头,陈逸终于看到了那个许久未见的身影。 将近两年没见,白揽的头发留长了,柔顺的黑发编成小辫子搭在肩膀上,发间还缀着几点紫藤花,优雅又有点忧郁,好像依旧站在紫藤花房下。 长发的天才新秀现在站在阳光下朝着陈逸招手,像多年前他们初遇时那样,那时他们自己都曾经打趣过是否彼此上辈子做过兄弟,不然为何连面容都有几分相像? 现在四顾之间,他们终于发现,原来他们并不像。 白揽就像紫藤花一样,柔美优雅,只要站在那里才华就会溢出来让人愿意驻足去欣赏,和陈逸不一样。 陈逸是未经雕琢的玉,只有经过了这么多时光的磨砺,才能在现在绽放出他的光华。 但玉和紫藤花依旧可以是好友,和从前一模一样。 陈逸微笑着走向了白揽。 在从s市离开之前他就想好了要先来江港,不光是他想玩,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白揽。 白揽比他走的还早,从和陈逸见了最后一面之后他就潜心在艺术海洋里了,没过多久就成了新生的天才艺术家,最近正好在江港办画展,听说了陈逸重回s市后的事情他就发了邀请函希望他能来。 然后陈逸问他能不能给两张,他可能要带个人去。 邀请函白揽要多少有多少,对于陈逸能从那一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他还是很高兴的,直到站在江港的展厅里,他看到了陈逸身后的江稷。 他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间,下意识张开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以为陈逸走出来了,结果现在他发现江稷依旧在陈逸的人生轨迹中,可当他打算质问的时候却发现,现在不是陈逸跟着江稷身后了。 那个张扬的江稷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用一双深沉的眼睛看着陈逸的背影。 白揽看不懂,但他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且只有爱。 不再是以前那种暴虐的、只有通过占有才能表达的爱,江稷现在愿意让陈逸走进光里,走进人声鼎沸,然后在背后默默的注视他,用爱的眼神。 白揽没说话,给了现在的陈逸一个拥抱。 恭喜你,得到了新生。 陈逸意会,回了他一个微笑。 谢谢,你也一样。 白揽的画展现在办的很好,之前跟陈逸告别后他就全心投入了创作中,不到一年就一跃成了最当红的新生代画家代表。 他听说了陈逸的近况,就想再见一见他,一来为了感谢之前陈逸给他的提醒,没有陈逸就没有现在的白揽,再者,他想看看自己的旧友现在过得怎么样。 侧目看向身旁下意识微笑的陈逸,白揽现在看不懂他了,商海会磨砺一个人的心性,白揽不知道他是否真的高兴,但至少在同游的时候,陈逸是笑着的。 时间如洪流逝去,身边的人不断离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烦恼和困扰,但日子还要过下去,还能笑出来,就已经足够幸福。 最容易离散的是人,可能离得最近的也是人的心。 人就是这样一种极其复杂的生物。 分明已经在一起,偏偏还要谈心的远近。 远不过咫尺千里,近也不过两副躯体。 陈逸回头,人流隔开他的目光,他隐隐约约的能看到江稷的身影。 那一副皮囊在人群中太惹眼,让其他人的连都在一瞬间便的模糊了,以至于分明隔了那么多的人,陈逸眼中也只能看清他的脸。 白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看什么?” 是了,只有他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江稷,也只有他会这么做。 “没什么。”陈逸摇摇头,“看...一个怪人。” 一个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怪人。 —— 相遇短暂,人总离散。 白揽要忙,陈逸也并不是专程为他而来,告别之后陈逸走出了画展,他没有放慢脚步,但几秒后他垂眸,看到了地上一个更高一些的影子笼罩住了他的。 然后一只手钻进了他的掌心,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指挤进了他的指缝和他十指交握。 陈逸没回头,他继续走着,只是唇角带上了笑。 哪怕步履蹒跚,江稷依旧在尝试着挤进他的生活。 那就......给他留出一个缝隙,当做新一年的礼物? 江港街头,陈逸遇到了个最出乎意料的人。 那个曾经在s市飙车时见过的江港大少爷,蒋南骏。 “哈?”蒋南骏把墨镜摘下来看着手牵手的这两个人,“你是......陈逸???” 陈逸还没开口,被牵着的那只手就被紧了紧,他扭头去看,江稷抿着唇,直直盯着蒋南骏。 蒋南骏看到他的眼神直接笑了:“这什么眼神?你以为你家的真是宝?” 难得见到江稷这副落魄模样,蒋南骏还准备再嘲笑两句,身边人就拉了他一下:“行了,你少惹事,难得来一次。” 蒋南骏警惕的在四周看了一遍,然后直接靠在他身上:“搞咩啊,好容易跟你一同食饭,又教训我!” 那漂漂亮亮的青年撇了他一眼:“那我回去了。” “老婆我错了。” 陈逸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人在自己面前调情,然后拉着江稷转身就要走。 “喂!”蒋南骏终于想起了跟他说话了,“陈逸,你来江港做什么?” “旅游。” “你旅游还带个扫把星......”蒋南骏话没说完就被那个青年捂了嘴。 “抱歉,他刚回江港有点激动。”青年把他拉到自己背后,“我是莫晏初,宁市人,家里做点出口贸易......” 莫晏初话刚说一半蒋南骏就把下巴往他肩膀上一搁,咧着嘴直乐:“我男朋友,大画家!” 然后就兜头挨了一下。 然后港少捂着后脑勺继续傻乐,莫晏初没招了。 “对了。”蒋南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扫把星我不清楚,陈逸,你是第一次来江港吧?” 陈逸“嗯”了一声:“怎么?” 蒋南骏从背后搂着莫晏初,好像想说什么,但看了江稷一眼还是没说:“没什么,就问问。” 后来分开时陈逸听到莫晏初越来越远的声音:“你刚才想说什么?” “不讲不讲。”蒋南骏接给他分了个钵仔糕,“来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莫晏初一指头把他推开:“老实交代。” “这个,这个烧麦也好吃......” “三。”莫晏初不跟他扯淡。 “肠粉还吃吗......” “二。” “......本来想跟他讲讲江港哪里最好玩的。”蒋南骏撇嘴,“但我讨厌江稷,也不喜欢那个陈逸。” “为什么?”莫晏初把他递过来的砵仔糕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