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概是...... 站在春风里的故人吧。 ◇ 第66章 庞加莱回归 春天到了。 江稷对z市不算陌生,可作为一个将要在这里长久居住的新客来说,他还是有点不习惯的。 不过这种状态也没持续几天,很快他就忙到没空胡思乱想了。 起步的时候永远是最忙碌的,和陈逸现在刚刚度过上升期不一样,江稷每天几乎是天刚刚亮就出了门,等再回到陈逸的家时已经是半夜了。 起床,工作,吃饭,睡觉。 很累,真的很累,江稷站在玄关换鞋,把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他知道,其实他现在做的事情背后都有陈逸的帮助,可哪怕有人相助,成事竟然也会这么累、这么难。 那陈逸自己刚到z市的时候,自己白手起家的时候,会有多难? 他会自己偷偷哭吗? 大概是不会的吧,他从来不哭,他那么坚韧,大概不屑去哭自己的苦和累。 可江稷只是想一想他吃了多少苦,眼眶就会泛酸。 你从来不哭,并不是你不累不难过。 都是我害得。 “想什么呢?”在他又一次陷入思想的死角时,一个声音打散了夜晚的寂静,“还不去睡觉,不够累吗?” 陈逸歪着头靠在卧室门框上,手中摇晃的高脚杯里暗红色的酒液在夜色下泛起粼粼的光,他很少在家里喝酒,平常在交易名利场上喝得已经太多,导致他酒量不算差但却并不怎么喜欢酒味,可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生活太健康了,久违的,他想小酌两杯。 只喝酒吗?好像有点无聊。 陈逸靠着门框,眯起眼冲不知道什么时候进门的江稷勾了勾手:“不累就过来跟我喝两杯。” 江稷摇头,却仍然向他走去,从他手里拿了酒杯然后随手放在一旁:“怎么不睡觉?” 整个屋子里都很暗,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开灯,陈逸仰着脸去看那个在微弱月光下几乎笼罩他的影子,他一直都知道江稷比他高很多,拥抱的时候差不多能完全包容他。 某些时候也是。 怎么滚在一起的已经忘记了,第二天陈逸有些懵的从被子里爬出来,歪头看着早就亮了的天发了很久的愣。 江稷早就走了,床头给他留好了保温着的一杯温水,估计早餐也准备好了。 很周到,很贴心,甚至比他倒贴的那几年都更细致周全,如果不是陈逸睡到足够清醒,还以为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江稷学不会关心人,学不会纡尊降贵的,陈逸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可现在他床头有温度刚好的水,连室温都恰合时宜,一切都美好到让人恍惚。 生活到处都是细节,哪怕江稷早就起身出门了,哪怕缠绵一夜到现在他身边已经没了余温,可陈逸一抬眼,总会去想,江稷在这里做过什么。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 因为我又一次喜欢上了他吗? 难道命中注定,陈逸要爱江稷? 陈逸不信命运,如果他认命就不会在雨夜逃出陈家,就不会亲手把曾经那段让他遍体鳞伤的感情推向“热寂”。 可经历了“热寂”,然后呢? 空间爆炸,宇宙灭亡,连黑洞都彻底消散,但时间依然在走,岁月一直在向前,在久到不知道是否会真正到来的12万亿年之后,一切都是会再次重演了。 这是“庞加莱回归理论”,在这个猜想中,世界上现在的一切都会在未来几乎同样的重演,会再一次与某个不曾相识的人擦肩而过,会再一次经历曾经的苦难,再一次遇上或爱上某个人。 这个时间或许是十二万亿年。 再很久之前陈逸就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猜想是真的,如果他真的经历了毁灭与新生,那再近乎同样的一切,只要有一个分子或粒子和现在不一样,那还是他吗? 哪怕当真全都一样,那可以算是真正的他吗? 再来一次。 那些遗憾难道就能被补满吗? 不能。 陈逸知道,不能,12万亿年后的陈逸不是他,他现在留下的遗憾会永远留在他生命里。 只有此刻的、这个宇宙的、这个正在思考的陈逸的选择,才有意义。 可是...可是...... 在可是什么呢? 江稷曾经对他很不好,让他哭过很多次,做过很多噩梦...... 还有呢? 他已经知道错了,甚至愿意用生命去补偿,他并不是嘴上说说,他也真的有在去学着变好。 都亲眼看到了,不是吗? 陈逸问自己,还要怎么样呢?真的要等到宇宙都破灭,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那有点太无情了,不管是对江稷,还是他自己。 陈逸已经搞清楚了。 他就是真的又一次爱上了江稷。 并且不会再为此做噩梦了。 起身下床前,陈逸端起床头那杯温水抿了一口。 他想,这个惊喜,该什么时候告诉江稷呢? “......” 江稷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 半年后,z市的上流圈子里闯进来了个半新不旧的人。 江稷昼夜不分的忙活了半年终于初有成效,现在他跟人谈合作不用再报陈逸的名字,江稷这个名字在z市也有了一定的影响力,他也可以不用再忙得脚不沾地了。 所以在这个夏天的末尾,他从会议室走出来,下楼买了一束鲜花。 站在花店里其实江稷犹豫了很久,各色的花琳琅满目,可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问过陈逸喜欢的花是什么。 红玫瑰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但很显然并不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郁金香寓意不错,但听说好像对人体有害;洋桔梗...花语不太好。 他在原地站得好像有点久了,店员都看出来了他的犹豫,走上前来问他:“先生是打算买花送给什么人呢?” 送给什么人? 陈逸是他什么人? 原本脱口就要说出的两个字被他重新咽了回去,最后他只说:“是我喜欢的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只此一个,此生不换。 店员沉思了片刻,然后给他推荐了栀子花。 “先生可以选这支栀子。”店员给他递了一支洁白的花,“栀子花象征纯洁的爱,花语是‘一直默默守护你,等你发现我真诚的爱意’。” “而且,栀子花也只能送给最最重要的人哦。” 江稷拈花的手顿住了,然后他说:“帮我扎一束栀子花。” 陈逸是他最最重要的人。 是他生命中,最洁白的花。 “咔哒。” 江稷打开公寓的门,把手里的花藏到背后,然后按下了客厅大灯的开关。 当灯光亮起的瞬间,江稷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和他同样单手背在身后的陈逸。 公寓里非常安静,江稷几乎能听到自己变得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陈逸看着他错愕的表情,挑了挑眉:“你先关门。” 江稷像傻了一样,“哦”了一声,转身把门关上。 又是咔哒一声,再转身回来时,他看到了陈逸手里那束热烈到烫眼的红玫瑰。 那是他想过,没敢买下来的花。 现在陈逸亲手给他了。 【??作者有话说】 部分内容源自“庞加莱回归猜想”,栀子花花语 ◇ 第67章 你要花吗? 陈逸送了他一束玫瑰花。 江稷在转身的瞬间就愣住了,他想过陈逸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接受他,可他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喜悦太大,一时间让他的大脑无法思考,直到陈逸笑着再开口时才回了神。 陈逸问他:“怎么傻了?你的花呢?” 江稷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又酸又涩,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我……” 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终于把藏在身后的那束栀子花拿了出来。 清新的白和热烈的红在灯光下安静地对峙着,像两个人都没说出口的那些话。 陈逸低头看了一眼那束栀子花,忽然笑了。 不是商场上的客套,不是社交时的疏离,是那种眼睛弯起来的、很惬意的笑。 “栀子花?”他伸手抽了一支出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店员推荐的。”江稷老实交代,“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特别喜欢的花。”陈逸把栀子花插回花束里,顺手把自己那束红玫瑰也往江稷怀里一塞,“拿着。” 江稷手忙脚乱地接住两束花,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陈逸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客厅里的灯是暖白色的,把陈逸的脸照得有些柔和,他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还有昨晚蚊子咬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