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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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婆呢?”纪清砚微微蹙眉。 他来了有一阵了,环顾了好几圈,始终没见到那个身影。 江屿沉默了几秒。 半晌,他低声说:“我们……离婚了。” 离婚? 纪清砚微微睁大了眼。 他记得去参加那场婚礼,也就是两三年前的事。正好是他刚认识段骁那会儿。 当时台上那两人,眼神黏糊得拉丝,谁看了不说一句般配。 怎么说离就离了? “怎么回事?”他问。 江屿双手捂在脸上,整个人僵了几秒。 片刻后,他缓缓把手拿下来,眼眶通红地看向纪清砚:“砚哥,我好像……不喜欢女的。” 纪清砚眉心一跳。 “我们结婚之后一直挺好的,就是那方面……不太和谐。”江屿声音低下去,“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不行。可后来我发现——” 他顿了一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我好像更喜欢男人的身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直接跟她说了,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就决定离婚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纪清砚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果然—— 下一秒,江屿接着说:“我一直瞒着我爸妈。可这不过年嘛,就我一个人回来,我爸妈就一直追问,我就……告诉他们了。我爸听完整个人就撑不住了,叫了救护车过来,医生说是那个……动脉瘤。” 纪清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抬手拍着他的肩膀。 江屿一把抱住他,整个人伏在他肩头,哭得浑身发抖:“砚哥,是不是都是因为我?要不然我爸也不会这样……” “傻大个。”纪清砚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沉稳,“别想那么多,跟你没关系。” 江屿情绪彻底崩了,哭得像个泪人,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不……就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我前妻,我也对不起我爸妈……” 纪清砚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在没一会儿,江屿就收住了。 他狠狠抹了把脸,鼻音浓重地开口:“抱歉啊砚哥,我情绪有点激动。” “没事,可以理解。”纪清砚语气平稳,“我先去给你买瓶水。” 说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走过去。 刚掏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 打开一看,段骁的。 他没急着回,先扫码买了瓶水。水咕咚一声滚出来,他才顺手拨了个电话回去。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段骁幽幽的声音,怨气隔着听筒都能闻到:“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有点事。” “什么事?” “我一个高……” 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江屿的声音:“砚哥,出来了。” 纪清砚回头看了一眼,对着电话飞快道。 “先挂了,晚点说。” 嘟—— 电话断了。 段骁握着手机的指节慢慢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他妈的。 谁啊? 砚哥? 砚哥也是他能叫的? 出来了?什么出来了? 段骁眉头越皱越深,脑子里画面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该不会,纪清砚出轨了吧? 第131章 男性朋友 “怎么样?”纪清砚快步走到手术室门口。 江屿眼眶还是红的,但整个人明显松了下来,声音都在抖:“手术很成功。” 病人从手术室推出来,直接转到了普通病房。接下来就是观察期,医生说大概要住院两到四周。 等一切安顿好,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江屿抹了把脸,连忙说:“砚哥,你回家休息吧。” “你自己可以?” “可以的。” “行,那你也早点睡,我明天再过来。”纪清砚看了他一眼。 江屿点点头。 等纪清砚到家的时候,纪帆和陈漱已经睡了。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笼着沙发,纪云澈窝在上面,明显在等他。 “哥,你吃饭了吗?”纪云澈听见动静坐直了身子。 纪清砚换完鞋,摸了摸空荡荡的胃:“对付了一口,还是有点饿。” “家里有之前冻的饺子,我给你热点?” “行。” 十几分钟后,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纪清砚坐在餐桌前,不紧不慢地往嘴里送。 “你今天急匆匆干嘛去了?”纪云澈趴在对面问。 纪清砚掀了掀眼皮,推了下眼镜:“江屿,你还有印象吗?” 纪云澈想了想,摇摇头。 “也是,你那时候也就六七岁,估计不记得。”纪清砚夹起一个饺子,“我高中同学,他爸生病了,急需用钱。” 纪云澈点点头,没再追问。 吃完东西,纪清砚收拾完碗筷回了房间。洗漱出来,他站在床前愣了几秒,总感觉忘了什么事。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算了。 他掀开被子,倒头就睡。 - 正月初六。 纪清砚上午又跑了一趟医院。刚进病房,江屿的父母就拉着他一顿感谢,恨不得当场跪下磕一个。 好在纪清砚眼疾手快,一把给人拽住了。 出了病房,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地飘着。江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过来:“砚哥,钱收到了,这是欠条。” 今天早上银行转账到账,比之前说的二十万还多出了十万。 纪清砚接过欠条,随手揣进口袋。 “行,我拿着了。不过不用急着还,等你有闲钱了再说。” 江屿点点头,鼻子里跟着冒了个泡。 他吸了吸鼻子,膝盖一软,又要往下跪。纪清砚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胳膊给拽了起来。 “你们一家干嘛啊?想让我折寿?”纪清砚直接被气笑了。 江屿满脸无辜:“没……就是想谢谢你。” “那也不用下跪啊。” “……那……”江屿挠了挠头,认真想了想,“抱一下?” 纪清砚:“……” 早说啊,这比下跪强多了。 他张开双臂,江屿直接撞进他怀里,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砚哥,这次真谢谢你。” 他也是真没招了。 家里没什么亲戚,身边的朋友都在创业,手头一个比一个紧,谁都没闲钱。 好在纪清砚愿意帮他。 “行了,怎么还矫情上了?”纪清砚失笑。 “我……” 江屿刚吐出一个字,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纪清砚微微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 身后传来一道低低沉沉的嗓音,裹着凉意,一字一顿。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纪清砚身体猛然僵住,一把将江屿推开。 这声音他太耳熟了。 只不过最近听到的基本都是乖乖软软的绿茶音,像这种带着凉意、冷冰冰的调子,倒是很久没听过了。 他转过头,果然对上了那张帅脸:“你……怎么来了?” 段骁气得咬牙。 好。 很好。 很标准的出轨被抓包的台词。 他拄着拐杖大步走过来,步子又沉又稳,尽量让自己端出正宫的架势。可实际上,他满脑子只想把面前这人捶死。 “我不来,你打算瞒我多久?” 纪清砚哑然。 语气不对。 明显不对。 江屿一脸懵,完全不明白这个死死盯着他的家伙到底是谁。 段骁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想起刚才那个拥抱,心脏气得突突直跳。 昨天叫“砚哥”的,就是他吧? 纪清砚昨天陪他来医院,今天两人又来医院了。 干这么猛? 他们两个……谁干谁? “不介绍一下?”他看着纪清砚,咬着牙,一字一顿。 纪清砚明显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却死活没搞明白危险从哪来的,只能顺着本能开口:“这位是江屿,我的高中同学。” 他又转向段骁:“这是段骁。” 段骁:“……” 没了?除了名字就没了? 江屿紧张地点点头:“你好。” 段骁没理他,五官整个拧在一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没了吗?” “什么?”纪清砚扯了扯嘴角。 段骁手里的拐杖差点扔出去。 他忍住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就没别的身份了?” 纪清砚沉默了几秒。 随即,他反应过来了,刚要开口:“他是我男……” 恰巧此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江屿的母亲探出头来。 江屿的父母都是非常保守的人。知道儿子是gay之后,人直接气进了医院。这要是再知道自己儿子的朋友也是gay,不得当场吓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