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方才就应该掐着沈清辞的脸,指尖深陷两颊的软肉。

    不管被抽几巴掌,他都不会放手。

    呼吸愈发沉冷,心中思绪万千,对上沈清辞眼神时,霍峥终究只是冷哼了一声:

    “你打我,是因为不爽吗?”

    沈清辞的回应是又一巴掌。

    连着挨了两巴掌,霍峥再好的脾气也没了。

    他唇角的笑容微微收起,修长精悍的身影彻底压在了沈清辞身前,扣着沈清辞的下颌要靠近时,听见沈清辞道:

    “你上瘾了吗?”

    霍峥漆黑的眼眸微微落下来,道:“怎么可能,你别太自作多情。”

    “那就滚远点。”沈清辞不为所动,居高临下地盯着霍峥。

    “你刚刚真像条狗。”

    话已经说到了这种份上,有点心气的人都会离开,更何况是像霍峥这样高人一等的大少爷。

    他眼神冷了下来,想要再威胁几句时,发现沈清辞眼神中只有纯粹的漠然。

    那种眼神刺痛了霍峥的神经。

    几乎晕眩的氛围之中,他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刚刚沉沦的只有他。

    沈清辞除了恶心以外,压根没将他放在心上。

    不管他做什么,在沈清辞眼里都是一样的结果。

    沈清辞从头到尾,都没将他当人看。

    昏暗的应急灯之下,终于只剩下了沈清辞一人。

    真是恶心。

    死一般的寂静在蔓延,沈清辞身上的温度却未曾消失。

    半明半明的灯光打在了沈清辞的侧脸上。

    他的眉眼清冷,眼神低垂时,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冰冷。

    沈清辞在心底冷冷想着,回去是否该打上一针狂犬疫苗时,擦拭的动作一顿。

    黏腻无比的即视感再次出现。

    沈清辞侧眸看去。

    半开的侧门处,站着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

    因为灯光掐灭的原因,那道侧影看上去并不真切。

    站在侧门处,更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但从侧门的方向看过来,能将这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谁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又等候了多久。

    第50章 我会更听话

    高挑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了沈清辞跟前。

    垂下来的金发落在耳侧,优雅漂亮到让人难以将视线移开。

    是景颂安。

    他的眼眸湛蓝如水,像是满溢着光泽。

    昏暗的视线下,莫名有些看不清楚是否存在更深沉的东西。

    “哥哥看上去更喜欢阿峥。”

    景颂安的语调温柔,却透着几分阴冷的寒意。

    不巧的是,沈清辞现在的心情同样不好。

    刚被疯狗啃了一口,又被人追上来以质问的语气询问。

    沈清辞淡淡垂眸:“关你什么事?”

    “跟我没有关系吗,可明明邀请你来参加生日宴会的人是我。”

    景颂安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他的视线划过沈清辞潮红的眼尾。

    已经松开的领口上,有一道被人用手指紧紧掐过的红痕。

    “阿峥太凶了,把哥哥的脖子都掐伤了。”

    沈清辞懒散地抬起手,将领口一颗颗扣紧。

    所有痕迹都被遮蔽在了衣服之下。

    没了目光的落点,景颂安脸上的笑容却似乎变得更加甜蜜。

    他走到了沈清辞身边,替代了霍峥的位置。

    “他比我更坏。”景颂安嗓音轻柔。

    沈清辞一低头,就能瞥见他敞开的领口,以及嫣红唇瓣的绯色。

    甜腻阴毒。

    恍若毒蛇正在展示自己身上漂亮美丽的花纹。

    “我会比他更听话。”

    沈清辞向后侧了侧身子,被限制住了的空间难以躲避,故而轻抬起下颌时,脸上神情一览无余。

    他的回复相当简单:“你疯了吗?”

    景颂安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快发疯了。

    他目光缓缓下移,慢声道:

    “这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沈清辞没有回答他,大概连这也并不是沈清辞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景颂安知道这一切本来就是他强迫来的。

    是他硬把沈清辞逼来生日宴,也是他强制把沈清辞留下来玩牌。

    是他强迫沈清辞做了那么多事。

    沈清辞心不甘情不愿,当然不会真心实意地想要靠近。

    这一切都是他强迫得来的。

    海岛上伸出来的手,只是因为沈清辞不想多招惹一个麻烦,故而选择将他这个麻烦制造体送回避难所。

    他强迫了一切,却从来没有哪一刻真心实意得到过沈清辞的纵容。

    景颂安轻声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不明显吗?”沈清辞松懒抬眸,对上景颂安的视线道,“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地方吗?”

    “......”景颂安慢慢垂首,低喃,“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怀疑你的身份,他们今天晚上都被你吸引了,我后悔了。”

    冰冷的器具塞进了沈清辞的手中,手里镶嵌着的宝石膈着皮肤。

    是一把镶嵌了宝石的匕首。

    景颂安修长的指节握着沈清辞的手,将锋利的那一端抵在了脖子上。

    轻轻一碰,一道血丝便划破了纤白的脖颈。

    鲜血一路往下流淌,滴答着地落在了沈清辞的指间。

    景颂安:“哥哥讨厌我,那就杀了我吧,割破我的咽喉,我就再也不能说出来哥哥讨厌的话,也不可能会做出让哥哥讨厌的事。”

    非常吸引力的一句话。

    他们所处的位置,也恰好是城堡的阴影处。

    只要一刀下去,让沈清辞感到头疼的烦恼,就能轻而易举地被解决。

    沈清辞垂长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唇瓣微抿着,似乎正在思索。

    景颂安却提前替他做好了决定,扣着他的手,一点点往上压去。

    加重了的力道让鲜血满溢而出。

    景颂安脸上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脆弱,眼神中却闪烁着病态痴迷的光芒。

    锋利的刀刃即将要彻底划破咽喉,让鲜血喷涌而出的那一刻。

    景颂安手中的力道被人按停。

    沈清辞松开了手,指尖沾染着鲜血,声线薄冷:

    “别死在我手上。”

    静默了片刻,低低的笑声从景颂安的喉咙间溢出。

    他漂亮的眼眸笑的微弯,湛蓝色的眸子都因此染上了几分泪光:

    “你不舍得杀我,哥哥,你不舍得对吗?”

    景颂安长得实在是漂亮,做着与疯子无异的举动,却只要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有种被迷住的惊心动魄感。

    只可惜沈清辞对男人欣赏不来。

    他想从景颂安身边离开时,忽然觉得眼前馥郁的花香味更重。

    丝丝缕缕的气息,似乎涌动着从鼻尖探入了心脏。

    交缠着在肺腑之间来回盘旋,以至于他大脑都在那一刻有些发晕。

    沈清辞紧蹙着眉头,推开了景颂安的手,跌跌撞撞朝前走了几步。

    最后一下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沈清辞语气冷然:“你脑子有病?”

    景颂安看着沈清辞不断晃动着的黑色发丝,总觉得心底生出一点柔软的错觉。

    他温柔道:“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你会喜欢的。”

    “哥.....”

    “我要你看着我.......”

    -

    一道微弱的光线从天窗落了进来,成为了唯一能够获取的光源。

    沈清辞的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

    手上的腕骨晃动,是铁链发出来的响声。

    太安静了。

    安静到除了铁链发出来的声音以外,就只有水流流淌的声响。

    把他关起来的景颂安真是个疯子。

    打造了一个彻底与外隔绝的世界。

    幽闭的蓝色,清澈的水面,无依无靠的船体之间,唯一能伸手触碰到的地方,却还是需要由景颂安给予的空间。

    渐亮柔和的光线取代了天窗内的唯一一缕光。

    沈清辞侧着头看去。

    在他的视线之中,缥缈浮荡的水中浮起了一条通道。

    带着食物和水源的景颂安走到了他的身边。

    “为什么不看我。”景颂安的声音中似乎透着几分委屈。

    他弯下腰,柔软的金发拂到了沈清辞的面颊之上:

    “是我不好看吗?”

    “你只要是个男的,在我这里就不好看。”

    因为太久没有喝水,沈清辞的声音沙哑,却平静的陈述事实。

    他说的就是实话。

    因为打心底里这么觉得,所以没有挑衅,没有故意激怒,只是平淡的叙述。

    沈清辞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如此淡定。

    或许是因为这块地方虽然足够黑暗,但始终称得上是干净舒适,比十八区狭小如同老鼠洞的地方好上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