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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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不意味着完全安全。 沈清辞的身份非常可疑。 池承允可以不把十二区的暴徒放在眼中,胆大妄为地直接挑事,以此挽回自己丢掉的面子,却不能保证暴徒会不会查到船上的人。 查到以后会给沈清辞带去多大的麻烦,动动脑子都能想清楚。 他只能忍。 游艇终于启动,那么大,那么稳的船,哪怕是站在上面,也感觉不到任何摇晃的迹象。 他转身走进了船里,沿着通道一层层往下走。 最后走到几乎不见光日的地方时,呼吸在那一瞬间平缓了下来。 他看见沈清辞了。 游艇实在是太大了,沈清辞待在最底层给工人做工用的暗室里。 堆放着的木桶和切割的木板,将空间压迫的极其狭小。 或许其中有一个木桶就是沈清辞十分钟之前的藏身之处。 暴徒会进行搜索,但他们始终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12区境内,并不会过多盘查游艇。 敞开的木头边缘上,沈清辞坐在靠里的位置。 海风从甲板的中间传递过来,将他漆黑的碎发吹起,他的五官清晰利落,并不符合传统意义上对于美人的标准。 但是这种接近于清冷的五官,是极其有冲击性的。 薄光浅浅笼罩在沈清辞眼中时,那漆黑的眸子有种摄人心魂的错觉。 很难不为此动容。 池承允承认他一开始看上沈清辞,就是因为对方长了张足够爽的脸。 哪怕是对着这张脸,他都觉得能一辈子看不腻。 更何况除去这张脸以外,沈清辞身上矜贵傲慢的气息,也逐渐在他眼中变了个味道。 他走到沈清辞身前,低下头时,将手中的烟递给沈清辞: “五个小时后到达二区,你有没有想好,到时候去了二区,你该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你想要什么?” “......”池承允轻笑一声,故意拖慢了语调说道,“想要什么都给我吗?” 沈清辞:“你学不会好好说话吗?” 非常冷冽的一句话,直接把池承允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他手指摸着烟盒,这一次,不再试图让沈清辞抽烟,而是跟他一块坐在了木桶上。 他们在一起玩的这段时间经常聊天。 沈清辞回应的虽然少,但是依旧有回复。 但那种交谈永远止步于肤浅的表面。 食物的味道,打球的弧度,家是何方,去往何处。 来自于贵族之间浮于表面的交际,似乎并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 但不知为何,却总是让池承允魂牵梦绕。 睡觉前都会将沈清辞说过的话,在脑子里复盘许多遍。 但真让他跟沈清辞好好说话时,平常聊天的那些话似乎都不太合适。 他反复的纠结犹豫,直到沈清辞先他一步开口: “你似乎很闲。” “我不觉得。”池承允单手插着兜,懒洋洋地靠近沈清辞,“我在这里玩的还挺爽的,看贱民挣扎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所以你是想玩我。” 沈清辞以一种平静的语气陈述事实,池承允心里却像是过电了一般直跳。 他扭头去看沈清辞的脸,看苍白的脸颊,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觉得心里因为这一句话热胀的不行。 热度高到难以碾压。 池承允扯了扯领口,呼吸重了许多。 地上发出了哐当的一声响。 是沈清辞不小心踢倒了一个酒瓶子。 池承允像是被提醒了一般,顺手拎起那瓶酒,拧开盖子往嘴里灌了几口。 酒气冲上大脑,这一次终于冷静了下来。 池承允道:“如果我是说没打算玩,你应该也不信吧,说句实话,我真喜欢你这张脸,要是咱们两个能在一起,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沈清辞也看着他,那种漫不经心向后倚靠的姿态,似乎透着某种纵容的意思: “是吗。” 第149章 那你就恨我吧 海风高涨,吹不散池承允脸上升起的温度。 他太靠近沈清辞了,故而头脑有些发热,想着伸手去碰沈清辞的腰身: “当然是真的,你利用完我还骂我,我都愿意给你弄一张回去的船票,这还不够证明我的真心吗?要我怎么做,你才愿意相信我?” 沈清辞没有说话,身体却也没有向后靠去。 这是同意了吗? 池承允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的突然。 他想要靠得更近一些,直到脸上的笑容彻底瓦解。 原本应该待着不动的沈清辞站起了身子,而刚刚还靠坐在木桶上的池承允,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身体瘫软,直接磕倒在地。 他的四肢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连大脑的意识都不是很清晰。 “你给我下药?”池承允想起刚才放在身旁的那瓶酒,再看向沈清辞清冷的面孔,还有什么不懂的。 比起愤怒,他心里深处的更多是不可思议。 他想过沈清辞会用各种手段逃跑,或许会在到达下一个区域时,再一次欺骗他,也可能会在二区下船以后,直接投入家人的怀抱。 但他没想到,沈清辞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上船没五分钟,就将他弄倒在了原地。 沈清辞对他连一丁点的信任都没有吗? “一点方便睡眠的药,毒不死。” 池承允眼中不可一世的傲慢,已经在此刻彻底消失了。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清辞乌沉的眸子。 药物的作用让口齿变得不再清晰,池承允却依旧固执地问道: “你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我。” 根本就没有什么达成交易以后的和平时光,也没有什么敞开心扉的交谈告白。 沈清辞一开始没把他当做朋友,被揭穿之后,依旧没把他放在眼中。哪怕是现在利用完他之后,还是没把他当个平等的人来看待。 呼吸的声音越来越轻,池承允连说话的语调都变得缓慢艰难: “你不怕得罪我吗?我会报复你的,一定。” “好可怕。” 沈清辞回答道,在池承允裤兜里面勾出了家徽以后,握在指尖拨弄了一下,垂下的眉眼间落下了几分阴影。 池承允微微眯起了眼,他搭在地上的手想要绷紧,最后又因为药物的作用不得不松懈了下来。 屡次尝试未果以后,他低喘着说道: “你想要利用我,为什么不干脆骗我把你平安送到一区,你一直伪装下去,我也未必会对你做什么事,选择跟池家撕破脸,是你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因为你是个没有信用的人。” 沈清辞并不为此动容,另外一只手抵在了裤腰处,在他的另外一个侧口袋里,拿出了一根针管,泛着透明的质地,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沈清辞抓紧了池承允的银发,迫使对方仰头看向自己,他的语气堪称心平气和: “这是什么?” “补充营养的药剂啊。” 池承允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也能笑得出声,他就这么仰首看向沈清辞,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让你爽完以后补充营养的东西。” 压在他身上的膝盖愈发用力,池承允能感受到颈椎骨都快断裂的剧痛感。 极度的疼痛之中,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维持住。 他本来就算不上什么好东西,答应了沈清辞要给船票,背后依旧藏着他为沈清辞带来的针剂。 池承允觉得这是理所应当,他付出了代价就一定要得到结果。 无论如何,他都会把沈清辞留在身边。 今天是他棋差一招,他没想到沈清辞比他更翻脸无情。 身上的疼痛都还不算什么,最让他难受的是沈清辞掐着他的脸,向上的那一下。 实在是太有睥睨掌控的味道了。 在交锋之中败下阵来的池承允,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他会被移除出局,不可能再掌控沈清辞。 这种失控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不受抑制的情绪在沈清辞起身以后达到巅峰。 仰头看着那道清瘦身影将要走出房间时,池承允几乎吐出来的字音都透着孱弱可怜的味道了: “你骗我了,沈清辞,你利用完我又骗我,是你欠我的,我会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 池承允的样子实在是可怜的要命,像是头坏透的狼崽,发觉失败以后,可怜兮兮地从嗓子里发出一点呜咽的声音,试图谋取一点怜悯或关心。 他这模样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是个正常人都会为此感到怜悯。 一个好人的悔改算不了什么,一个坏透了的人的后悔,才显得尤为的真挚。 只可惜沈清辞从不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 他确实停下了脚步,却不是将对方搀扶起来,而是抬起脚尖,抵在了对方的下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