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施灵只觉得天塌了,完了完了,该怎么解释?! “哎呀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她嘴比脑快,吐字如倒豆,“不痛快的话,要不再咬回来?” 说出‘咬’字的瞬间,施灵只恨自己不是土拨鼠,这么尴尬的场面,她大可以挖出个洞一走了之。 不至于脚趾扣地啊! 一时间,施灵的心提到嗓子眼。 还好秦九渊并未多想,只是颤了颤长睫,按部就班地往最上面一排指去。 “这些都是基础的术法,你好好看看。” 他语气算不得好,施灵反倒松了口气,刚才的情形过于怪异,有如一根针几近要扎破薄纸。 不合时宜的紧绷啊。 她装模作样地点头,一边望着上面一排,一边用余光扫视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比如暗格之类的。 正要定睛朝某处看去时—— 一个冷硬之物闯入怀中,哗啦啦响。 是一本厚如板砖的书。 施灵下意识抬头,猛地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幽眸。 秦九渊真是生得一副好模样,可惜神情太冷,嘴唇总紧抿着,如万年不化的冰山。 “五毒术,中高阶术法,可灭人于无形。” 有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的紧张感。不知为何,总觉他亲自解释这术法,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施灵呐呐应答,“哦,好的好的。” “哎?” 她猛然惊醒,连连摆手,“不要这种大开杀戒的,只要保命就好。” 原主一身毒功皆系于天生毒体,如今被龙傲天夺走,等于废了这条路。 秦九渊眼神闪过一丝疑惑,被她敏锐地捕捉到。 她问:“有问题?” 身体又是一沉,他默不作声抛来了另一本—— 《焚天诀》,名字挺帅,还是本中阶术法。 这术法沿袭了她学习的火术,正好原主是火灵根,确实可以深耕一下。 道了声谢后,施灵装模作样快速翻了几页,余光时不时扫向他,忍不住咬了咬嘴皮。 常墨那个侦查机明日就要回来了,再找机会入书房找书怕是不易,得趁虚而入。 她不动声色地挪动指节,探向蜡烛,小声嘀咕,“夫君看了这么久……困不困呀?” 秦九渊一个眼神都未施舍,许是出于礼貌,他略微摇头。 此计不成,施灵又灵机一动,“我突然记起房里还有几块雪酥糕,可好吃了!你要不——” “不饿也不渴。”秦九渊掀起薄薄的眼皮,神色恹恹,“也不想回房休息。” 施灵:…… 很显然,她不擅长撒谎,加上眼前这人本身就是个性格冷淡的,多余的感情他是压根没有啊! 她撇撇嘴,“夫君,那我回去好好研学此书,以后若是不懂的,可不可以来找你?” 意料之中,这声亦未回应。事不过三,施灵只好抱着书灰溜溜地逃走了。 “砰。”合拢的房门掀起一阵细碎的雪浪,屋内只余黑白两色。 良久之后,秦九渊眸光微动,极其缓慢地探出一节玉白指尖。像 猫儿轻蹭发顶似的,抚遍她用过的湿濡杯缘,带出一丝茶香热气。 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将茶杯收好后,不动声色地从柜中取出一个木盒子。 * 夜晚寂静。 远处两三点星火摇摇晃晃,绕过房檐半角,直到巡逻的弟子全走了,施灵才敢搓搓冰凉的掌心,哈着腰翻窗进入。 屋内预料中的漆黑一片,施灵忍不住发笑,果然睡了,就算他秦九渊再能熬,能熬得过现代的夜猫子? 也不知是老天眷顾还是眼神好,那本高阶傀儡书就放在最底下的暗格里。 她刚收入袖中,眼前猛地掠过一块模糊的东西。 施灵疑惊不定,她拿起那物时,忍不住倒抽口凉气。 不是,这、这盒子真的是玉东南做的?! 如果拿到书是运气好,但这个盒子…… 未免太过诡异了吧。 还未细想,门外传来一阵紧锣密鼓的脚步声,吓得施灵连忙蹲身。待声音渐远,她正要拍拍胸脯松口气—— 眼前的柜子突然笼下一道高大黑影,施灵还未张嘴,一只大手猛地从背后捂住她口鼻。浓郁的湿气扑面而来,几近让心跳停止。 她瞪大双眼,脑海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是他?!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杀他 背后之人与她挨得极近,几乎是肌肤相贴。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对方掌心裹着冰凉的软意,引得她哈出一口热气。 暖意辗转缠绵,竟激得他轻颤了一下。施灵在心底咒骂,正准备狠狠咬下去—— “唰唰唰。” 巡逻的弟子有所察觉,铿锵拔剑声在夜里分外清楚,仿佛下一刻要冲进来杀人。 施灵冷汗直冒,想着要不要将身后之人交出去,然后慌称自己是被挟持,说不定能一箭双雕。 谁知背后的男人先出了声。 “是我。” 轰!施灵脑内如遭雷击。 即便他声音压得再低,也盖不住骨子的冷傲。那个理应躺在床上入睡的病秧子夫君,此刻却特意半夜跑到书房逮她?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将他当成了变态跟踪狂?! 好在她没有把这事抖出去。不然秦九渊这种高风亮节的人,被这般误解……不敢想啊。 忍住早已发软的双腿,她从牙缝挤出一声近乎诡异的惊讶,“夫、夫君?你怎么在这儿?” 秦九渊未语,只是一瞬不瞬地静静盯着她,准确来说—— 是死亡凝视。 那双凤眸本如墨玉般漂亮,此刻却深不见底,总觉再冷半分便会冒出绮丽的色泽。 施灵想开口解释,他早有预料似的,倾身往她袖内探去。几缕冰凉的发丝擦过她柔软的耳垂,脸颊忍不住腾起一丝热意。 不是,他真的…… 好香。 不同于略微苦涩的药味,靠近秦九渊这么多次,她总能闻到一股别样的冷香,不刺鼻很淡雅。闻久了,还有种微醺的感觉。 就挺上头的。 要不是碍于身份,她早问他在拿哪买的了。 不经意间,秦九渊竟从她身上掏出本书,细细端详。空气刹那间陷入寂静,唯有翻动纸张的声响,清晰得吓人。 施灵心跳得厉害,根本不敢抬头,像被老师当面批改作业的学生。 良久过后,他如裁决的审判官,在此刻一锤定音。 “嗯。” 施灵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总算看清了书名,头疼似的揉了揉太阳穴。 “我就是最近辗转难眠,想着如何才能让夫君的身体好些,所以看能不能用温补的方子调理一下。” 秦九渊漫不经心把书放回她手中,哂笑一声。 “怕死?” 美人展颜,应当是赏心悦目的,施灵却觉得他面目可憎起来。他极有可能说的是上次的陪葬,倒显得她贪生怕死。 施灵虽气愤,但人不惜命,惜什么? 她试探着眨眨眼,“那门外的人?” 秦九渊捏紧的指节忽然松开,“既然无事,自有我去说。” 沉甸甸的心总算落了地,施灵这会也不装了,万分感激地握了握他冰凉的手,甜甜笑道。 “谢谢夫君!就知道你最好啦~” 而后,大摇大摆地从窗外翻了出去。 凛冬严寒,如此荒凉的景色,秦九渊以往只有浅淡的知觉。可此刻他竟感觉,这庭院比以往萧瑟了许多。 原本放在此处的盒子,早已不翼而飞,他心中分明了然她是为了龙傲天,却没有来生出几分闷躁来。 “嗡嗡嗡……” 地板以诡异的形态扭曲分裂,茶水、木桌、房梁、连带着四周墙面陷入无尽粘稠的黑暗,下一瞬似要崩离瓦解—— 恰在此时,有人不合时宜地推开了门。 一个臃肿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看着满地狼藉,骇得硕大的身躯缩成一小团。 “少少主,您找我?” 恍然间回神,秦九渊察觉到自己差点失控,险些泄露了魔气,不免失笑。 “她近日买了何物?” “也没什么,夫人别的买得少,就是爱买些药材。” 王贵慌忙换了措辞,“像是用来炼、炼毒。” 这声几不可闻,却遁入一片死寂中。不知是不是错觉,窗外的风雪愈发强劲,转眼铺满整个屋顶。 让人忍不住心底发颤。 诡异的静谧中,秦九渊终于发话了,“库房里所有灵石给她用。” 王贵刚要应答,又听他道: “凡是她送出灵剑宗的东西——” “一律换成赝品。” * 施灵一觉睡到天亮,阳光明媚,她的心情也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