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知是药效还是回忆作祟,身体竟泛起久违的悸动。 陆沉星俯身时指尖微滞,随即沿着她肌肤缓缓下滑。 浴缸尚未注水,却已漫开潮湿气息。 许苏昕喘息着问:“你做了什么?” 陆沉星贴近她耳畔:“说了,给你下药了。” “许苏昕,是不是应该让你有点反应?” 在理智彻底溃散的刹那, 许苏昕恍惚地想,这人果真是来讨债复仇的。 第4章 许苏昕再次醒来已是次日。 头痛欲裂,意识在昏沉的梦境中挣扎,她试图挪动身体,浑身却沉重异常,一眼看到手腕上的东西,她瞬间清醒。 昏暗的房间里,唯有几缕光线从窗帘缝隙漏入,在地面投下细长光痕。 陆沉星就坐在对面阴影里,指尖轻搭咖啡杯沿,声音平静的传入许苏昕耳中:“醒了?” 记忆汹涌而至,胸口一阵发紧,昨日醉酒,脑子不清醒的亢奋,许苏昕无所顾忌,此刻清醒过来,面对陆沉星那看不透的平静,再看看腕子上的东西,她第一次尝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 陆沉星颈间贴着白色药棉,却丝毫不减戾气。她慢条斯理地翻着文件,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许苏昕紧抿着唇,喉咙发涩。 看似疲惫没睡好,实际真的没招了。 她撑着手肘坐起来,压制怒意,问:“陆沉星,你玩挺野,还有这种癖好?” “你失忆了。”陆沉星平静地翻过一页文件,“我在给你治疗,帮你好好想起来。” 许苏昕问:“那我要是永远记不起来呢?” 陆沉星说:“那就切开你的脑子看看是真的,还是装的。” 许苏昕气极失笑:“你这么迫切要我记起什么,是不是对我……念念不忘?” 陆沉星抬眸,手搭在文件上,蓝色的眸子沉得不见底:“你觉得我该对什么念念不忘?” 许苏昕当然是在试探。 连马场的调酒师都知道,陆沉星归来是为复仇。所有人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唯独剩下最恶毒,最该千刀万剐的许苏昕。 陆沉星肯定是要亲手结束为这场夜夜纠缠噩梦。 许苏昕眯着眼睛,手指紧紧收合。 陆沉星迎上她的目光:“你现在是在想,出去以后该怎么弄死我?” 许苏昕扯扯唇角,“自以为很了解我?” 陆沉星说:“那倒没有,只是我在这么想。” 许苏昕咬紧牙关。 她强忍着怒意思索对策,可稍一动弹就头痛欲裂。记忆碎片翻涌而来,她被按进浴池的窒息感,浑身湿透地被捞起,最后彻底失去意识。 她扯着手腕,另一端竟蜿蜒至陆沉星脚边,系在她纤细的脚上。 “还能爬起来吗?”陆沉星交叠着双腿。 这话不知是在问她被束缚后还能不能爬出去,还是问破产后她能不能东山再起。 眼下两者都难如登天。许苏昕沉默以对。 门被敲响,进来的是菲佣,手里端着餐点,菲佣目不斜视,好像床上没有许苏昕这个人,她走到陆沉星身边把餐放下。 陆沉星说:“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拷在床头,选它,还是选我,自己抉择。” 许苏昕:“床头。” 她不傻,跟陆沉星绑在一起,怎么跑的掉。 然后那盘食物被放在了地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许苏昕看着她,这是人格侮辱吗? 让自己趴在地上像狗一样乞食? 那不如直接弄死她。 当年,陆沉星不吃,许苏昕可没这么做。说不吃饭就喂她吃点别的。 叫着,一条黑毛犬从门外冲了进来,体型健壮,烈性犬,进门直接扑到陆沉星脚边,乖顺地摇着尾巴吃着盘中的食物。 陆沉星淡淡开口:“你吃不上了。” 许苏昕几乎气笑。 “你以为我会吃你给的东西?” 即便陆沉星真送上来,她也绝不会碰。一杯酒就让她不省人事,要是真吃了什么,估计再也出不去了。 陆沉星伸手轻抚狗头,语气平静:“我倒希望你能像这条狗一样,趴在这里吃这碗饭。” 那狗在她掌下极为温顺,毫不挣扎地任她抚摸,吃到一半还护食的对许苏昕龇牙。 许苏昕看清那明晃晃的羞辱,嗤笑出声:“所以陆总这是在暗示,你曾经给我当过狗?” 陆沉星的手仍慢条斯理地抚着狗头,她眯起眼睛:“你觉得我像狗?” 许苏昕选了个最稳妥的回答:“不像。你要是我的狗,我怎么会不记得你。” 这话果然奏效。陆沉星湛蓝的眸中闪过一丝光,应当是对她的恨有所消减,陆沉星起身离开。 许苏昕和那只黑狗被留在室内。狗吃得欢快,将食盆舔得干干净净,随后在房内踱步,最后蹲坐在沙发上紧盯许苏昕——分明是在监视她。 许苏昕起身下地,正要往窗边察看,脚刚触地,那黑犬便狂吠起来,龇出森白牙齿。 许苏昕被吓到,她努力镇定。她拾起拖鞋朝门口掷去,黑犬本能地冲去叼回。 许苏昕坐在床沿,对着黑犬比了个称赞的手势。 她再扔另一只,它又疾速追回,仰头等她夸奖。许苏昕顺势比了个拇指,黑犬兴奋地摇尾,将鞋叼到她脚边。 她倏然起身,一记耳光抽在狗嘴上。 黑犬被打得发懵。 许苏昕走到窗边,慢条斯理继续扔着拖鞋,她冷静判断,三楼。这栋别墅共四层,顶楼是露天泳池,高度不低,跳下去腿也折了。 这么一看,这儿不就是她当年睡的主卧吗? 之后,陆沉星没再出现,许苏昕也不想见到她。 午后有人送来餐食,许苏昕一口未动。饿上一两天不会怎样,但若吃下什么不该吃的,恐怕就等不到救援了。 暮色渐沉时,门锁转动。在门被推开的刹那,许苏昕将拖鞋掷向门口。黑犬本能地绷紧肌肉要扑,却在见到陆沉星后刹住动作。 陆沉星沉郁的眸光扫过黑狗,连带着扫向许苏昕赤着的脚。 之后她对身后吩咐:“带下去。” 黑狗被拉了出去。 随后另一道脚步声接近,一位白大褂医生跟着她进屋,放下药箱,拆开陆沉星颈间的纱布,上药时她眉头紧皱,可见伤口颇深。 医生替陆沉星换好药棉,女佣进来按住了许苏昕。 “你要做什么?”许苏昕挣扎着质问。 陆沉星淡淡道:“喂你吃正餐。” “陆沉星......你真是个疯子!” 陆沉星望着她:“才刚刚开始。” 被关过的人都明白,最折磨人的往往不是施加在身上的暴行,而是悬而未决的恐惧,是无休止的揣测与胡思乱想。 “陆沉星,你应该清楚国内禁毒。” 陆沉星平静的让人发狂。 许苏昕能感受到她步步紧逼的意图,陆沉星要她清醒地认下每一桩罪行。 “陆沉星,我是真的不记得你。” 话音落下,陆沉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许苏昕竟从中品出一丝快意,她向来乐于见到这人因她而失控的模样。 陆沉星捏紧她的下颌:“我不介意让你在这里多待。” “也不介意亲眼看着你上瘾的样子。” 陆沉星沉沉地看着她,白天那些只是在跟她玩,现在是开胃菜。 许苏昕抓着枕头扔向陆沉星,陆沉星并没有躲,许苏昕咬牙切齿,“陆沉星,你别等我弄死你。” * 许苏昕被带到了浴室。 当年买下这栋别墅时,许苏昕不惜重金请来设计师,不为艺术,只为纵情。 墨黑大理石墙面冷硬如镜,两面巨大的落地镜相对而立,将空间折射成无尽的回廊。下沉式浴缸深陷其中,像等待献祭的黑色祭坛。 所有光线来自隐藏灯带,光线永远只照亮浴缸区域。这里没有温情,只有绝对的掌控陆沉星立在旁边,她的细手指戴上了手套,乳胶狠狠地绷在指节上,之后陆沉星就将她捞了起来。 先前她完全昏迷,无从知晓陆沉星的所作所为。此刻却是在全然清醒的状态下。 陆沉星说:“那么多人看着,许苏昕,你罪孽深重。” “……是吗?那你怎么不办个宴会在大庭广众里这么做。” “你喜欢很多人?” 许苏昕只是想逃,人多逃跑机会多。 “你放心,所有人都知道许小姐登机了,只会觉得你逃到国外了。不会有人来救你。”陆沉星宛若操控提线木偶般抬起她的腿。 这是一种极具羞辱性的掌控。许苏昕抬手欲挥向对方,陆沉星却先一步控制住她的手腕,握着她的指节抵在她胸口。 “许苏昕你还是喜欢。” 许苏昕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千山月身上,盼着她能发现自己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