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陆沉星迎上她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许苏昕紊乱的呼吸:“以后,你最大的债主是我。我要你往后见到我,就像见到噩梦——如影随形。” 这话许苏昕并不陌生。当年她也曾对陆沉星竖起两根手指,用很温柔的语气和她讲条件,说过:“一,当我的情人;二,当许苏昕的情人。” 三天后,她出现在陆沉星面前,笑着说:“三天到了哦,我帮你选了啊,你两个都要吧。” 然后她把人带回去了。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许苏昕想:真恶。 我真恶。 陆沉星也真恶。 第15章 许苏昕听着很不舒服,全身都在反抗,她勾着她脖颈猛地往下拽,两人距离瞬间只剩一拳之隔。陆沉星双手撑住桌沿才稳住身形。 许苏昕低笑着继续施力,理智在脑中疯狂提醒她:该到此为止了。 但某种灼热的冲动催使她启唇:“陆沉星,你别等我爬起来,我不会让你死,因为——我会让你这条疯狗,学会跪着认主。” 陆沉星挨得太近,灼热的呼吸紊乱地拂过她的颈侧,烫得许苏昕肌肤阵阵发紧。 从前陆沉星只在情动时啃咬她的肩头,如今却像条疯狗,总盯着她的脖颈不放,仿佛不见血绝不罢休。 许苏昕瞪着眼睛,等着她咬下来。 “滚!” “滚!!” 接连两声厉喝,周围的人才如梦初醒,方才都看得都屏住了呼吸。 这两人的关系比寻常人扭曲得多,恨之入骨,又要不死不休地纠缠。 张书昌率先退了出去。 蔡特助担忧地望向许苏昕,李微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被人拽着离开。 许苏昕最厌恶这个“滚”字。她抬手推向陆沉星肩头,却被对方狠狠攥住手腕。 “我准你走了?”陆沉星冷声质问。 陆沉星的手指在她发间反复翻找,将许苏昕的头发搅得凌乱不堪。可指尖触及的头皮毫无伤疤,仿佛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的表情愈发阴沉,手背青筋暴起,最后将掌心狠狠压在许苏昕颈间,“疤呢?” 桌子上还有茶壶,许苏昕担心她对自己砸下来,“你要是不弄死我,我们,不死不休。” 就在她以为对方真要留下新伤痕时,那只手却骤然撤力。陆沉星撑着桌面直起身。 许苏昕咳嗽着起身,虽有疑惑,却不敢多留。 拉开门的瞬间,对上了十多双探究的眼睛。她嘴角微颤,看向蔡特助。 蔡琴快步跟上,压低声音:“您还好吗?” 许苏昕揉着脖颈加快步伐:“没事。” 蔡琴注意到她颈侧明显的红痕。 挺痛的,许苏昕吞着气,重复:“死不了。” 电梯门开启时,正撞见张元昌的儿子张诚。对方将她上下打量,嗤笑道:“许苏昕,你也有今天。” 他扬手要挥下耳光,却感觉身后冷测测的,回头一看骤然僵住。 陆沉星站在走廊尽头,那眸子红着,几乎要覆盖出里面的蓝色。 许苏昕一直忍着进电梯才发泄,满腔屈辱在胸腔翻涌,她在心里暗骂:疯狗陆沉星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节收拢,她同身侧的人说:“查她当初在医院的检查报告。” 到楼下,许苏昕被人喊了一声。 李微柠跟了下来,抓着要合上的车门,“苏昕姐,我会努力说服我爸的,你别急。” 许苏昕交叠着腿,眼都未抬,“就靠你这个蠢货?” 李微柠眼睛红了,“我真的可以。” 许苏昕冷笑:“松手,别挡道。” 李微柠说:“我今天……” “笑话没看够?你知道蠢货应该做什么吗?” 李微柠被她骂的很耻辱,全身颤栗。 “就是待着一动不动,不要灵机一动。” “滚。” 蔡琴从李微柠手里接过车门,“李小姐,楼上还在找你。” 车门关上。 车子一路疾驰,李微柠眼泪都掉下来了。 许苏昕闭着眼睛,心烦意乱。 蔡琴给她汇报,“李家和张家,好像要结亲了。” “难怪今天都聚在这里,还带着两个孩子。真恶心。” 以前这俩孩儿父母常年不在家,会来她家里过假期,张诚动不动欺负李微柠,还总说一些过头的话,许苏昕直接抄起石头砸了他的鼻梁骨。 那时候许苏昕嫌弃李微柠性子软,动不动哭鼻子,不知道反击,后来李微柠表姐来找她,也就是陈旧梦,许苏昕跟同性格的陈旧梦成了好友。 许苏昕一想到今天的事就窝火。 不等她调整,更窝火的事就来了,公司那边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 蔡特助把手机送到她耳边。 许苏昕身体后仰,合着眸子往后躺。 “苏昕,你怎么能撒这种慌,现在所有债主都知道了,你知道多丢脸,对公司形象影响多大吗?你也太蠢了。” 许苏昕笑,“我是蠢,那我下次传你要联姻可好?” “滚——” 许苏昕掐断,说:“去银珠大楼。” “嗯?” “撒那个老东西的照片。” 要不是那老东西坏事,她也不会当众受辱。既然她不痛快,那老东西也别想好过。 宾利在银珠中心绕行一周,照片如雪片般洒落。 当晚热搜立刻沸腾,都在讨论神秘人曝光张书昌嫖/娼的丑闻。张书昌原本在竞标的大项目,因为这个丑闻直接被踢出局。 许苏昕刷完热搜,顺手点开股市界面。很好,陆沉星公司的股票今天涨停,自己又赚了一笔。 当年陆沉星公司起步时没多少人看好,如今股价已翻了近百倍。 许苏昕不禁回想那时自己在做什么。许智祥防着她进公司为难章惠兰,死活不肯放权,导致她对公司危机一无所知。若是当时能早一步察觉,现在也不至于背负这么多债务。 许智祥这种人,死不足惜。 * 这几天许苏昕没出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她也觉得丢脸。 下午她去了一趟公司,没办法,上次的事导致了信任危机,且都知道她得罪了陆沉星。债主天天来催,往这边送了几次律师函,她开了好几个会议,无非就是骂她,甚至不知廉耻这个词都用上了。 许苏昕心里很不舒坦,当场掀了桌子,要不是后面要办大事,她直接往这群老东西脸上招呼。 会议结束,她问蔡特助:“陆沉星那边有消息吗?” 说是三天,她还是担心陆沉星说话不算话。 离开公司,许苏昕开车去了医院,见自己心理医生。 不知道是不是太生气了,她总是控制不住去回忆被砸头的事儿,一想到这些她头就痛。 许苏昕给陈旧梦发了条信息:【在?你表妹结婚,你回吗?】 陈旧梦没回。 她又发了个问号过去。 陈旧梦不是那种见她家里出事就躲着走的人。这样彻底断了音讯实在反常。 陈家和她家原先还有些生意往来,去年早早终止合作,从这场破产危机里明智抽身了。 想了一会,到医院了。 许苏昕并不是从破产才开始看心理医生的。是从icu出来以后,她就落下了头痛的毛病,痛得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起初不少人暗自窃喜,以为她终于遭了报应,得了脑癌。 后来才查出,问题出在心理层面上。 医生示意她坐下,顺手调亮了诊室里那盏暖黄色的壁灯,柔和的光线无声地漫过整个空间。 许苏昕仍处在紧绷状态,双手紧紧交握。医生引导她放松呼吸,温和地鼓励道:“试着慢慢说出来,你最近反复想起的那些画面。” 许苏昕唇瓣微动,最终只吐出几个破碎的词句:“……血……她盯着我,”声音干涩得发颤,“恨不得我死。” “……真的,我本来没有那么恨她,现在一看到她,我就想让她去死。”许苏昕指尖深深陷进沙发扶手,“从前最多想占有她,如今却想看她跪着断气,我们之间,究竟谁更可恨?” 心理医生声音有着专业性的温和,“这取决于个体的承受阈值。对她而言,被你强迫就是最大的屈辱。如果您能保持情绪稳定,我们可以继续深入探讨……” “懂了。”许苏昕若有所思地抚过下唇,片刻她笑:“我该像从前那样,重新把她锁进笼子里。要让她哭着抗拒,又跪着求我施舍。这样我就舒服了。” 心理医生陷入短暂的沉默。 许苏昕豁然开朗,这位心理医生确实有用,精准剖开了她溃烂的病灶。 心理医生问:“你还记得她当年为什么对你动手吗?” 一股子汹涌的怨怼在胸腔翻搅,许苏昕指节猛然发力,掌心的硅胶安抚球应声爆裂。 “……大概是受不了被我掌控吧,一个瓶子砸过来,我就倒了,不过我已经不记得,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幸好她没蠢到拒绝那三千万,带着我的钱走了,不然一想到是跟一个愚物周旋,实在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