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人喊爷爷你也喊爷爷。 宁亦跟乔若棠干脆手挽手走到一边去,没眼看。 老道长也被逗得乐呵,摆摆手离场,“行啦行啦,老道没那么小气,年轻人自己玩去昂,老道走喽!” “清风爷爷,你要去哪啊?” “喝奶茶!”老道长理直气壮,临走前在宁婉耳边打了个响指,“山下哪哪都不好,喝完奶茶老道要回山上去闭关,再也不下来了!” “老道我在山上几十年从来不骂脏话,下山才多久就被逼着攒了一肚子脏,不骂出来心都不干净了,哼。” “走了,以后别再找我了,我们的缘分已经尽啦!” 背过身下楼,老道长脸上绽开笑意,眼底欣慰,眉目慈悲。 普通人可挡不下天雷。 俩孩子身上有功德啦。 谁说沙漠开不出漂亮的花朵? 给他阳光雨露,给他花种子,他就能在荒芜里种出盛放的花。 漂亮! “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老道长来了又走了,像一阵暖人的风,吹过,留下丝缕檀木香,沁人心脾。 宁婉跟霍今安相视而笑。 两只手交握,十指纠缠。 至于刚才的录像会在网络上引来什么言论,两人都不在乎。 “清风爷爷是个很好的人。” “嗯。” “等放假了我想去问天山,给道观添点香油。” “好。” 霍今安笑着,应着,牢牢牵着女孩的手。 回国第一天认出她后,那个十月开始,他就给道观捐过香油钱。 余生的每个十月,也不会忘记。 秦翰定的套房房卡,最终到了宁亦手里。 被霍今安拉到一边塞房卡的时候,宁亦眼都瞪圆了,“什么意思?哥我是那种人?” 霍今安不解,“哪种人?套房阳台可以更安静观星,至于休息,套房有两个房间。” 装,你就装! 宁亦满眼怀疑,“定这个套房,你原本想拐我妹吧?” “秦翰定的,我没那么想,所以把房卡给你了。定了不用白白浪费,你可以邀工作伙伴一块热闹热闹。” “……”宁亦愣是被堵得说不出话,倒显得他不正经了。 至于最后宁亦是怎么哄乔若棠一块在酒店观星的,两人的悄悄话旁人听不到。 霍今安跟宁婉回到秀水小区,已经11点。 明明就住对门,宁婉却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分开。 被男人送进家门,看他要走时,宁婉勾住他手指,“霍今安!” “嗯?”男人回头,眸光温柔,“一个人在家害怕?” “不是!”宁婉脸一热,忙否认,“我是想问问,清风爷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勾魂、掐脖?” “这件事啊?”霍今安拍拍脑袋,叹道,“那时候你的魂魄刚受伤离开,我做噩梦了,梦里莫名其妙出现个不认识的小老头,鬼鬼祟祟跟贼一样,我把他当贼了。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是大活人啊,还特别记仇,过去十几年了居然还记着找补回来。” 霍今安摊手,一副我很无辜茫然的模样。 把宁婉笑惨了。 她知道霍今安没有尽说实话,他既然不想说,她也不逼他。 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很好了。 “还不想睡?要不你上我家陪我?我爸去别墅那边种花养狗了,家里只有我自己在,说实话,我一个人有点怕。”霍今安低头看着勾住自己的手指,加了句。 宁婉立刻抽手,宁家半开的门火速关上。 霍今安轻笑,这才返身回对门。 婉婉只需要知道他跟她之间发生过的过往就好,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 宁婉很久没做梦了。 洗了个澡躺上床,不知不觉睡过去,意识模糊间,有陌生又熟悉的画面逐帧出现。 那种感觉像在看一场自己主演的电影。 她看到了铜鼓巷狭窄悠长的长巷,红砖灰墙。 看到了巷尾聚众殴打霸凌的熊孩子,看到人群尖叫惊散后,缓缓站起来的瘦骨嶙峋少年。 像拼命想要挣开牢笼的困兽,冰冷阴戾,每一次反抗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看到自己变成跟在少年身边的话痨阿飘,嘚吧不停歇。 看到自己被吸进纪宁宁的身体,跟少年一次又一次交集。 看到那个叫霍青城的少年,在无尽恶意里下沉、上浮,在她没有入梦的时间里,压着戾气撑着疲惫,一年又一年的坚持等待。 也看到她魂魄被重创离开后,两个时空的霍青城,灵魂融合。 她更看到了她离开后,霍青城那段她再无法参与的过往。 第177章 ——你们两个生命线原本就不该有交集,天道规则还是要守一下的。 ——虽然她改变了你的命运,但是她改不了自己的命运,你们没有缘分。 ——都说了找不到,规则横在那里,你们就算面对面你也看不见她!非要去撞南墙,我告诉你,办法只有一个,除非你不是霍青城! ——你说,我的命运既定了不得好死,不管命运改没改,只要我死了,这条命运线就结束了?是吗?” ——你身上孽气太重,一天没洗干净,就一天别想碰到人! 晚上霍今安不想告诉她的哑谜,宁婉也在梦里看到了。 所有。 为了跟她重逢,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穿过时空缝隙。 一边寻找她,一边偿还身上的孽债。 在地铁站抓到了网络通缉犯,被刺伤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是他。 西江小学门口,卡车失控朝孩子们冲去,以车止刹被撞得肋骨尽断的,是他。 为救溺水儿童溺亡寒江、为救被困火灾的孕妇逃生死在熊熊火焰、为救地震伤员被活埋…… 全是他。 而她待在重症室的三个月,一墙之隔另一个重症室里,数次被送进去抢救的人,也是他。 还有她出院那天,在医院门口与担架上浑身是血的伤者擦肩而过,甚至有一瞬,她对上了伤者的眼睛。 那双眼睛,苍茫而孤寂。 那也是他。 警方追捕逃跑的d贩,他帮忙拦截,以身挡了枪。 她曾在那座医院里,无数次与他擦肩。 无数次与他错过。 相见不相识。 昏暗房间里,宁婉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眼泪滂沱。 心脏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霍青城,霍今安。 他用了十五年时间,游走在时空缝隙里,以五十四次死亡的代价洗尽孽气,才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时空排他。 每次死亡后,他都会被这个时空排挤,被吸回他原来的时空,在那里继续霍今安新的命运线。 他还活着,可他真真实实的,经历了五十四次的痛与死亡。 没有一次退缩过。 宁婉下床,跌跌撞撞冲出去,拍响霍今安家的大门。 溺亡、焚烧、活埋……一次次濒死的窒息与绝望,你是怎么撑过来啊,霍今安?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很快,门应声而开。 霍今安还没开口,就被扑了满怀,“婉婉?怎么了?怎么哭了?” 男人焦急担忧的话语传进耳里,把宁婉的眼泪勾得更汹涌。 她两手紧紧抓着他衣襟,几泣不成声,“你是、怎么撑过来的,霍青城?霍青城,呜——” 霍今安怔住,表情一瞬空白。 他在她的呜咽声中低头,凝视她婆娑泪眼,嘴唇动了动,颤声,“你想起来了?婉婉?” 宁婉摇头,泪珠晶莹,飞落,执着地问他,“五十四次,你死了五十四次,霍青城,你疼吗?” 霍今安红了眼尾,扬唇,“不疼。” 他抬手将她脸颊被泪水打湿的碎发顺到耳后,指尖触及她肌肤时,满透怜惜。 他说,“婉婉,十七岁想变得美好的霍青城,三十岁饮弹自尽的霍青城……都是我。这样,你还爱我吗,婉婉?” 他是婉婉熟悉的,相伴相知的十七岁的霍青城。 也是婉婉陌生的,从前从不曾交集的狂徒霍青城。 她知道了,她还,爱他吗。 宁婉环着他脖子把他拉下来,踮脚吻上他的唇。 这就是她的答案。 毫不迟疑。 霍今安几乎立刻反客为主,回应她的主动。 玄关小小空间,气温瞬间攀升,热烈,沸腾。 直至克制力被拉扯至溃散边缘,才将女孩拉开,低喘着,手背青筋绷起,“婉婉,你想知道的一切,明天我全告诉你,很晚了,我送你过去,你先休息——” 宁婉再次堵住他的唇。 这样还嫌撩拨他不够,她开始动手扯他衣衫。 霍今安要疯了,“婉婉!” “我疼啊霍青城!”宁婉蓦地哭喊,拉过他的手,摁在心脏位置,“这里好疼,我要疼死了霍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