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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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已经很晚了,芳姨还在邵劲松那间最近新装的套房里,拿着卷尺量尺寸,想找人给中式沙发做软垫。 正量着,察觉到有人走进,她抬头,意外看见了邵劲松。 邵劲松刚下班回来,最近都会回来的时候来新房看看,这会儿见芳姨在,他没多意外。 芳姨看见他,则马上温柔地笑了,解释自己在干什么,说:“中式的木头沙发,没垫子,坐起来太硬了,我估计年轻孩子都不喜欢,就想着做套软垫子,垫一下,这样坐起来比较舒服。” “嗯。” 邵劲松没说什么。 芳姨看着他长大,比他的兄长姐姐待他都要亲近亲厚,他从小也信任芳姨,芳姨待他也特别好、处处为他考虑,现在操心他结婚的事,自然也很正常。 芳姨又絮叨起来:“刚好,你在,你看看这壁纸的花色怎么样。” 邵劲松看向墙,没流露,不辨喜怒。 芳姨早习惯了,自顾道:“纳采的时候,我陪着一起去陶家,碰见陶家的管家,就加了管家的手机。” “最近你房间装修,我想着以后这房间不是你一个人住,陶家那位小少爷也会住,我就问了陶家的管家,看看陶少爷喜欢什么式样的内饰。” 芳姨开了个头就停不下来了,笑着说:“陶家的管家对陶少爷赞不绝口呢。” “说那孩子脾气好,性格也好,什么都不挑,很好沟通。” “以后一起生活,想必你们不会有多少摩擦。” 芳姨又领邵劲松去里面卧室的衣帽间,给邵劲松示意新装的柜子,“你的衣服平时就那些,一年四季都不多。但我听说陶少爷很爱漂亮,爱穿新衣服,这下刚好,以后他的衣服可以摆满衣帽间,这个衣帽间终于不再是空荡荡的了。” “到时候你的衣服可以放这边,他的放另外这边,都装得满满的。” “不够了放了,他多的衣服放你这里的柜子里,岛台也能多放东西,到时候满满的,你的手表和他的配饰放在一起……” 芳姨几句话勾勒出一幅婚后的美好画卷,听起来就让人觉得非常温馨。 邵劲松听着,神情上没有多余的流露,但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 后来太晚,芳姨离开了,邵劲松还留在卧室,四处看了看。 看新贴的陌生墙纸,看新挂的水墨壁画,看新摆的沙发和各种陈设。 看着,很陌生,完全没了过去他住习惯的卧室的影子。 可也是这种陌生,意味着即将到来的全新的身份和生活——丈夫,婚姻。 邵劲松并无期待,毕竟他感情方面很木讷,也没经验。 但邵劲松多少还是有喜好方面的倾向的——他觉得还不错。 新装的卧室不错。 即将到来的全新的婚姻生活不错。 有老婆,一起生活,也不错。 邵劲松看着屋内,心下是非常顺畅的。 再想到陶乐闲,想到陶乐闲的美丽,想到陶乐闲的开朗活泼,一向难有神色流露、冷漠严肃的男人的脸上,也像化掉了万年冰霜,有了丝丝点点温柔的笑意。 只可惜那点非同寻常的流露如流星一样一闪而过,难以捕捉。 等邵劲松从卧室出来,他又是日常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新装的卧室不喜欢。 就像家里最近聊起婚事婚礼聊起陶家陶乐闲时,他没有表情和别的流露,大家也都以为他对这门婚事对陶乐闲不算多满意多喜欢。 不喜欢吗? 大嫂二嫂她们:谁管你喜不喜欢,反正这婚你结定了。 这日,大嫂在家,和芳姨对彩礼的清单,不对不知道,一对吓了大嫂老大一跳:不是,给陶家的彩礼怎么这么多? 听完芳姨的话,大嫂差点魂飞魄散。 十亿???!!!! 大嫂连她日常人前的温婉人设都没维持住,嗓子都粗了,大声:“十亿?! ” 这娶的王室王子吗,这么多?! 大嫂心里直哆嗦:娶个不怎么喜欢的回来,都洒洒水一样给十亿彩礼,邵劲松的私产,到底得有多少啊。 陶乐闲被叫去了老爷子的茶室,和程叔一起对邵家送来的第一批彩礼单。 陶广建和程叔对得认真,逐一细点。 陶乐闲却撑着下巴坐在旁边太师椅上,边听边眯眼直打瞌睡:唉,好无聊啊。 这婚到底什么时候结啊? 快结吧。 早结早结束。 陶少爷困得哈欠连连。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什么!? 美容院,郑珍一把扯了面膜坐起身,看着身边另一个按摩床上的女人,不可思议地大声道:“婚事定了?你确定!?” 郑珍快步走在公司长廊上,没有表情,行色匆匆。 有同事认出她,喊她郑总,和她打招呼,她也全然不理会,径直快步往前。 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郑珍门都不敲,直接推门走进。 合上门,郑珍便气恼地看着办公桌后的陶赟道:“你爸怎么回事?!” “他到底多大的能耐,能把陶乐闲硬塞去邵家?!” “他不会是有邵家什么把柄吧?邵家门当户对的不要,偏偏要陶乐闲?” 陶赟正办公,抬头,听见郑珍说了什么,神色一敛,眼底隐隐有风暴。 “这么说,”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威严的,“和邵家的婚事,还是谈成了?” 陶赟看着郑珍,声音透着冷,“你不是说,你有把握的吗?” 有把握把婚事搅散。 “我怎么知道邵家到底怎么回事啊?!” 郑珍上前,隔着办公桌和陶赟对视,一脸着急,“邵家肯定知道陶乐闲要什么没什么、名声还不好。” “都这样了,他们还能谈成婚事?” 郑珍想来想去,觉得肯定还是因为陶广建。 老爷子都能搞来婚约,自然肯定也有本事把自己的宝贝孙子硬塞给邵家。 “你爸也太偏心了吧!?” 郑珍怪不上自己没成功把陶乐闲拉下水,自然就恨上了陶广建,“他陶乐闲是孙子,我们泽天不是孙子吗!?” “既然有邵家的门路,凭什么好的都留给陶乐闲!?” “不行!”郑珍越想越气,“我去找邵家。” 说着就转身要走。 “回来!” 陶赟喝:“找死吗?” “邵家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是谁?” 郑珍止步,转身,又气又恼,又憋屈又委屈,“老公!难道就这么看着陶乐闲攀上邵家吗!?” “不然怎么办?” 陶赟冷着脸,“邵家要结婚,是你不同意就有用?还是你敢毁他们邵家的婚事?” 又说:“别有什么小动作了。” “到这个地步,再做点什么,就不是收拾不收拾陶乐闲的问题了。” “那是在得罪邵家。” “所以啊!” 郑珍急道:“怎么能让陶乐闲攀上邵家!” “攀上了邵家,不久等于让陶乐闲有了……” “够了。” 陶赟板着脸,“不要再说没有意义的话了。” “你心里也清楚,促成这门婚事,爸就是想给陶乐闲找个最硬的靠山。” “与其说这些没用的,倒不如想想,既然现在能和邵家攀上姻亲关系,对我们,是不是也能有什么好处。” 不,当然会有好处,那可是邵家。 — 程叔和芳姨在送纳采的礼的时候加上了联系方式,最近,婚事上如果有什么需要沟通的,一直是程叔和芳姨联系。 芳姨也问了程叔很多,比如陶少爷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的、喜欢什么款式花色的墙纸、日用品方面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牌子,等等。 这日,芳姨推荐的裁缝来了家里,特意来给陶乐闲量尺寸,好赶制婚礼的礼服。 一楼客厅里,陶乐闲站着,胳膊伸开展平,让裁缝量尺寸。 量的时候,陶乐闲站着,百无聊赖,就听见程叔在一旁和裁缝聊天,问裁缝:“邵总的衣服,平时都是在你那儿做的吗?” “是啊。” 裁缝有些岁数了,半头白发,量尺寸还得戴老花镜。 他量得也不快,边量边回程叔,说:“我早年是给我爸打下手,我爸负责给邵太太做衣服的。” “后来邵太太有了小邵总,小邵总的衣服,就也是我爸做。” “我爸不做了,退休了,就变成了我做。” “这一做也有20年了。” “说明你做得好啊。”程叔恭维。 裁缝笑笑道:“就靠这个吃饭,当然得好好做。” “也亏得小邵总一直在我这儿做衣服,也不挑,一年四季不是西服就是大衣。不然现在都买现成的衣服,我这行,早吃不上饭,得改做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