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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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她之前在程斐然面前说过什么吗? 她说过什么吗? 校园乐队演出当天,余年去了现场。 下午5点半,公园中心搭起的临时舞台正处于最后的检查阶段,线缆盘盘绕绕延伸到远处的调音台旁,几组音响堆叠成半人高。 南音和南中央的学生志愿者混在一起,贴标签、测信号、接电源,场面热闹得像在打仗。 余年穿着黑色的工装外套,戴了顶黑色鸭舌帽,脖子上挂着工作人员通行证,在入口处左右望了望,被志愿者发了一张节目单。 南音主席远远地看到她,踢了踢旁边蹲着的程斐然:“别忙了,你看谁来了。” 程斐然正蹲着调接口,闻言扯下监听耳机,向门口的方向看去一眼。 恰好和余年对上了视线。 她看到余年似乎笑了笑,手插着外套兜慢慢走了过来。 “没休息好?”走到近处,余年看清了她的样子,微微皱了下眉。 实在是程斐然现在的状态不算好,眼底带着青痕,短发扎得乱糟糟,挽起的袖口上还沾了点泥巴。 “熬了点夜。”程斐然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今天忙完就好了,剩下就该后期的头秃了。” 余年看了下手机,“还剩什么没安排?还有一个小时,你吃饭了吗?” “没有……”南音主席替她抢答,“她中午就没吃。” “吃了……”顶着余年沉沉的目光,程斐然硬着头皮说,“视觉组给了我一些面包,我们……” “去吃饭。”余年打断她。 “……”程斐然还想替自己争取,对上余年的眼睛又熄了火,乖乖地应声。 南音主席检查着单子,余光向那边瞟,心想:得,这波是双向奔赴。 她信程斐然的鬼话。 余年坐在一边,看着程斐然吃。 “这家盒饭挺好吃的。”程斐然没话找话。 “食不言。” “……”程斐然闷头干饭。 她一边扒饭一边想,余年是不是又生气了? 离演出还剩半小时,乐队到了3支,都是南城大学城高校的校园乐队。 第一队上场的是南城理工,音响师帮她们调整耳返。 鼓手束好头巾,目光在鼓麦上打转,咧嘴笑着:“这次的设备好专业啊,不愧是南中央,就是有钱。” “那当然了……”有人大笑,“金主妈妈名不虚传!” 程斐然注意着那边的动静,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你在这边等着,待会有人领你去前排看表演,我先过去了。” 余年看她抽纸擦了擦嘴,嗯了一声,然后摘下自己的帽子,往对方脑袋上一扣。 “去吧,结束了找我。” 作者有话说: 说错了,加上这章还有4章,后两章字比较多,反正差不多5w字嘛…… 第12章 “主席!这里!” 视觉组组长在不远处向余年挥手。 余年收回视线,在她的带领下坐上最佳观演区——第四排座位中心。 座位是租来的升降座位,第四排大概到腰的高度,正对舞台。舞台前留出一片空地,据说是给上头到要蹦迪的人发挥空间。 音响架在舞台两侧,灯光架撑起,银色铁架上挂着一排暖白灯泡,就像是发亮的小行星群。 忽然,灯光全灭,余年眯了眯眼,还没适应黑暗,耳边就传来几声清脆的镲响。贝斯和鼓点的重音骤然炸响,不管不顾砸进人群。 清冷的夜晚瞬间被点燃。 观众席响起一阵欢呼,掌声如热潮淹没夜色。乐手手指滑过琴弦,巨大的音乐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连带着座位都在震颤。 灯光红蓝交错,随节奏闪动切过舞台边缘,主唱微仰起脸,冲着台下喊了一声,全场的回应几乎同时爆发—— 有人跟着节拍挥舞荧光棒,有人直接冲到舞台前,在台下踩着节奏律动蹦跳。 鼓声层层叠起,急促地滚着,像奔跑的心跳,压得地面轻颤。 余年也被这股气氛感染,轻轻挥着手上的荧光棒,打着节奏,脸上映着闪烁的光。 她的视线落在主唱身上,偶尔转向舞台侧后方,寻找被人群遮挡的程斐然。 一曲结束,灯光暂暗。有人趁着空隙递水、擦汗,乐队在台上互看一眼,又重新点头。灯光再亮,一阵劲爆的电吉它,全场再度沸腾。 演出一直持续到九点,最后一首歌尾音散开,演出乐队站成一排鞠躬,笑容灿烂,观众欢呼着,掌声长久不息。 志愿者组织观众离场,舞台灯光一点点收回,余年喝干净最后一口水,扔完垃圾去后台看程斐然。 散场后的公园恢复了夜的温度,欢呼的热浪退去,只剩下微凉的晚风。余年走向后台,一眼就看到了程斐然。 她正蹲在地上,费力地卷着一盘又粗又黑的电缆,一边卷一边打哈欠,看上去有点疲惫,眼下的阴影比白天更明显。 南音的主席拿过她手中的东西,拍了拍她肩膀:“设备交给我,赶紧收拾收拾回去睡觉吧你,困成啥样了都。” 余年看了看她们这边的状况,也让程斐然先回去。 程斐然问:“那你呢?” “我负责我们学校的设备回收,还要送回学校设备室,很晚了,别等我。” 程斐然不依,“我们学校用不上我,我可以帮你。” 南音主席听了一耳朵,翻着白眼去和搬家公司交涉去了。 余年看她一眼,声音不高:“你去车边等我,这边我来清点。” 程斐然抬头想反驳,对上余年的目光,还是妥协点头,听话地走到了场地出口的车旁。 到了没立刻坐下,回头望了一眼。 后台依旧一片忙碌,余年拿着设备清单,正走到后台另一边,和摄影的同学一起把相机一台台装箱。 南音主席在不远处签回收单,录音组的人还在拆分线器材。 程斐然收回视线,靠着长椅,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轻轻呼出一口气。 熬了好几天夜,铁打的人都会累。她有些庆幸只和余年说昨天熬了夜,不然连待在这的资格都没了。 她就是拿余年没办法。 两人认识四年多,几乎没吵过架,生气时只是对上那双眼睛,她就没辙。 “学姐,我们先走了啊!” 几个路过的南中央学生笑着和她打招呼,视觉组组长还给她塞了几颗糖,程斐然拆开一块,草莓味的。 甜味丝丝缕缕从舌尖化开,程斐然抬头,又看向不远处忙碌的余年。 公园里人声渐渐稀薄,只有金属器材入箱和搬东西吆喝的声音。 余年还站在那里,低头核对着最后的单子,月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清冷又安静。 程斐然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眼皮越来越沉,甜味和困意混在一起,像雾一样笼过来。程斐然眨眨眼,还是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好想亲她。闭眼的一瞬间,程斐然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等余年签完最后一页单时,时间已经快到十点半。 南音的主席朝她挥手:“摄影那边辛苦了。” 余年点了点头:“录音组的设备都走了?” “嗯,最后一车已经送回去了。我打了车,你们要不要顺路?” “我再确认一下车上装载的。” 她绕到搬家车那边,打开后车门,看了眼装好的箱子,和工人阿姨确认一遍目的地,又顺手拍了拍封条,退到一旁。 视线无意识地扫过车旁的阴影,才注意到那张长椅。 程斐然居然靠在那儿睡着了。 帽子躺在腿上,头微微歪着,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有点乱。 手机屏幕在旁边亮了几下,似乎是有人给她发了消息,但她毫无反应。 这样都能睡着。余年轻轻叹口气,走近拿起她腿上的帽子:“程斐然,起来了,你要露宿公园吗?” 程斐然这才有些迷糊地睁开眼。 南音的学生走光了,剩下十来个南中央的分三个组打车。 上车时,几人看见程斐然,笑着打趣:“主席,你怎么把人家南音的门面给拐过来了?” 程斐然靠着车窗,还有劲开玩笑:“我是自愿过来的。” 余年瞥她一眼,对其她人说:“谁打的车记得找我报销。” 一个女生嘻嘻哈哈地应下。 到了门口,余年让其她人回去,自己则拿着清单走向设备室。 “我一个人就够了……”她对跟上来的程斐然说,“宵禁快到了,你先回去。” “万一有事呢,少了个话筒什么的,我陪你一起。”程斐然忍住一个哈欠,强撑着精神。 “……”余年转身叹气,“那你在门口椅子上坐着等我,你是外校的,不方便进设备室。” 程斐然比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