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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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被她老奸巨猾的爹知道了,肯定劈头盖脸一顿骂。 “我还是去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他还能对我怎么样不成。” 顾南霜一边撅嘴表达不满,一边忙着往脸上敷黄瓜消肿。 一切收拾好后已经过了两刻钟,这已经是她最快的速度了,她妆都没上好,只点了些口脂增加气色。 她去了前厅后有些小心翼翼的躲在门外,悄然看向里头。 黄花梨的太师椅上坐着一道身影,玄衣乌发,侧颜棱角分明,璟王本在垂眸沉思,忽而他视线抬了起来,与顾南霜正好对了个正着。 顾南霜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躲。 而后才想起她是来见人的,便大大方方的出来,自认很端庄的给璟王见了礼。 “给殿下请安。” 她声音原是甜润的,但因哭太久有些微微哑,殷珏耳力很好,自然听出了不同:“嗓子不舒服?” 顾南霜啊了一声,摸了摸喉咙:“……有点。” “我那儿有御赐的枇杷露,待会儿叫人送过来。” 顾南霜是喜欢好东西的人,一听御赐二字,对璟王的不满和排斥也少了一点点,也就一点点,不代表她就心甘情愿嫁了。 “多谢殿下。” 说完这话,便没有下文了,二人不甚熟稔,自然也没有多少可以说的,但万万没有顾南霜上赶子的去说话,她便矜持的闭口不言。 好在,璟王主动商谈起了婚事。 她便主动询问起了她最关心的生死大事。 “先前……呃……殿下那些未婚妻……” 殷珏顿了顿:“苍梧,把卷宗拿来。” 直到密密麻麻的卷宗铺开,顾南霜发懵的眼神才开始清明。 原来赐婚内侍所说的要案是这个。 她开始仔细看,这书写卷宗之人还真是写的绘声绘色。 “太可恶了,杀的好。”看到最后,顾南霜看到那些暗卫小喽啰被斩尽不由得拍手称快。 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顾南霜放下了手:“我的意思是殿下杀伐果断,有魄力。” “一个月内成婚?”顾南霜不自觉拔高了声音,寻常成婚前准备少则三月多则半年,谁家一个月就成婚,那不成了笑柄了么? 她忍气吞声着预备理论,结果璟王道:“聘礼我预备了一百六十八抬。” 顾南霜霎时偃息旗鼓。 “这是不是不合礼制啊。”她忍着上翘的嘴角,嘴上却矜持询问,实则暗暗不可置信,比她头婚的聘礼多出了一百抬唉,那不得风光死,都能绕临安三圈了。 那她得在安国公府门口走一天,好好炫耀炫耀。 “一六八是个吉祥的数字,皇家聘礼本就比寻常人家的多,不必有负担。” 负担?她才不会有。 “至于婚服,过两日宫中会有绣娘来量尺寸,你顺便可以把你的喜好同她说。” 她的喜好?顾南霜陷入了沉思,已经完全把不要嫁三个字抛诸脑后。 头婚的喜服是她自己选的,上面用纯金的丝线绣了金花、金鸟,还编入了琉璃珠、珍珠、翡翠,只不过…… 她上扬的唇角落了下来。 那件婚服现在还在箱子里躺着呢,安国公府的人说这太越规制了,会被人说闲话的。 她吃了教训,乖巧的说:“我……都可以,一切按照礼仪来就好。” 殷珏蹙了蹙眉,还是没说什么。 她看起来……倒是并没有很生气的样子,果然他随沈瑶过来是对的。 这么短的时间,也不知道她心里还有没有裴君延,殷珏摩挲着指尖,听说她大闹了国公府,哭的很伤心,想来是很不舍…… “殿下,到时候妆发是宫中的嬷嬷作吗?我能不能用自己的染妆嬷嬷啊,胭脂水粉……想用自己喜欢的。” 反正脸不示人,只给璟王看。 璟王愣了愣:“好。” 顾南霜闻言便松了口气,看来璟王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凶嘛,至少目前还是很好说话的。 她急需去置办一套新的胭脂水粉,便倾身询问:“殿下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你有事要忙?” 顾南霜不大好意思的说了实话,当然说之前还是犹豫了一下,一旦成婚,势必要暴露二人最本质的性子,她我行我素惯了,即便裴君延他娘看她那么不顺眼,许多事也是暗中做。 王府规矩应该会更多吧。 而且璟王虽然是皇子,但她多多少少也听她老奸巨猾的爹说过的,朝中势力最强盛的当属越王和楚王,璟王……是最不得势的。 跟着他,万一受尽白眼怎么办。 不过……她好像已经是白眼受尽地程度了,应该不会比现在更差。 璟王思索一瞬:“我送你去。” 顾南霜犹豫了一瞬,还是答应了,她是个外强中干的,遇到真正强的,一般都会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瑶在厅外捏着帕子徘徊张望着,没多久看见二人的并肩出来,脸蛋瞬间笑成了花儿:“这是成了。” 竹月在一旁神情复杂,这前两日还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没两日怎么摇身一变王妃娘娘了。 不过好在身份变高了。 顾南霜还是第一次坐“陌生”男子的车驾,连裴君延的车驾都是她死缠烂打坐的。 里面还……挺舒服的。 就是有些怪怪的。 送她去买胭脂水粉这种事,放在裴君延身上打死他都不可能做出来。 “就是这儿,把我放在这儿就好了。” 顾南霜指了指外面说,马车应声而停,顾南霜跳了下来,转身行礼:“多谢殿下,那我先走了……” 殷珏颔首,目一直目送她进了楼。 顾南霜认真的看着货架上的胭脂,时不时拿着试一试。 “老板,这种颜色可还有?” 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顾南霜打死都不会忘记。 还真是冤家路窄,顾南霜瞬间有些倒心情。 她本来打算悄悄离开,谁知店小二见了她激动的厉害:“顾夫人。” 这一喊,视线都给吸引了过来。 顾南霜只得停下离开的脚步,阮清莹见了她,脸色只是变了一瞬,便恢复如初。 “顾娘子,别来无恙。” 顾南霜无视她,对着店内点兵一样:“这个这个这个全给我试试。” 小二笑成了花儿:“好嘞。” 顾南霜去了哪儿,哪儿就围着她一个人转,仿佛这是默认的。 阮清莹出身兖州阮氏,论家族、论底蕴、论才学都不知道甩这个花瓶多少条街,可偏偏有的人天生就是光芒万丈的。 她有些挂不住脸,决定不打算跟这个愚蠢的人计较。 “老板,结账。”二人同时响起声音。 顾南霜财大气粗,直接横扫一片,老板对她门儿清,直接说:“世子夫人,您稍等。” 此言一出,阮清莹脸色微妙:“老板,你认错人了。” 顾南霜要说的话被说瞪了她一眼。 “什么认错,我怎么会认错,裴世子的内人,是我店里的老主顾了。” 老板还一脸揶揄的看着顾南霜:“这些胭脂怕是买回去都是给裴世子看的罢,您生的美,眼光好,我们家的胭脂独一无二,裴世子看了定喜欢。” 顾南霜闻言有些尴尬,她以前……怎么什么话也说。 阮清莹淡淡一笑:“二人早在前几日就已经和离了。” 老板闻言愣住了,呆呆的啊了一声。 顾南霜有些烦,她怎么不能聪明点,早知道她就不来这种熟人店了,免得被问东问西。 在他们看来,她顾南霜是倒贴的那个,若是和离,定是她被抛弃,果然,老板露出了怜悯之意:“呃……顾娘子莫伤心。” 顾南霜:…… “我不伤心。”她深吸了一口气,齿关紧咬。 老板只当她在嘴硬,唯唯诺诺的赶紧跟他结账,阮清莹在一旁淡笑:“其实世子是个念旧之人,不然我与他的婚约这么多年他完全可以不必履行,对娘子也是,你与他夫妻两年,完全可以不必闹得如此之僵,对你对承远侯都不好,我们做子女的,受爹娘教养,不也是为了回馈他们吗?” 论品阶,裴君延确实是比她爹高的,哪怕他爹不打算站队,她嫁给了裴君延,都是默认了是楚王的人。 如今她和离了,便两方排斥,保持中立的人才是处于危险中的人。 阮清莹这是指责她娇纵任性,做事不管不顾呢。 顾南霜冷眼瞪她:“你说的如此冠冕堂皇,那是因为你是既得利益者,待你成了世子夫人再来说也是不晚,况且,要不是和裴君延和离,我怎么会被赐婚璟王,成为王妃呢?” 她嫣然一笑,红唇上扬,明艳的笑意极有攻击性。 阮清莹不闻窗外事,冷不丁知道,僵在了原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