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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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高悬,蝉鸣声越发重,屋门也悄然打开,殷珏进了屋,凝着床上人的睡颜,垂眸坐在床边,静静的不知道想什么。 “你回来了。” 清脆的声音陡然响起,殷珏愣了愣,转过身对上了顾南霜漂亮清醒的眸子。 她下颌搁在被子上,乌缎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神情乖巧,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你没睡?”殷珏有种被抓包的局促。 “我睡着了怎么抓你。”顾南霜嘟了嘟嘴,撑着坐起了身,“你什么意思啊,前两日夜半回来天亮又走,府上人都说你未曾回来。” 殷珏给了她个沉默的侧颜。 顾南霜抱膝坐在她身边,想了想问他:“到底怎么了啊,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但却叫殷珏的心骤然浮起一抹刺痛。 他纠结良久,转过了头,顾南霜望着他的眼,里面是浓重到化不开的幽邃深晦。 “你没有惹我生气,是我……” 顾南霜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是我自己小肚鸡肠,瞧着你与裴君延走到一起,心里不舒服。” 顾南霜愣了愣,神情有些不可思议。 “我心胸狭隘、疑神疑鬼、你怎么会惹我不高兴,反而是我,你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很讨厌我的。” 他大马金刀地坐着,玄色的广袖衣袍垂落在膝旁,修长如竹的指节悬空搭在膝骨之上,眉宇间的愁绪重的要淹没他。 顾南霜转回了脑袋,下颌搁在了膝骨上,心头的鹿不知怎的,活了。 二人只是被圣旨凑到一起的夫妻,他……如此想,是不是说明…… 顾南霜不可遏制的脸颊染上了霞色。 讨厌?为什么讨厌? 她这么貌美聪慧、灵动霞韵,喜欢她才正常呢,原以为他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眼下看来……是她看走眼了。 “我怎么会讨厌,这不是……正常的吗?”顾南霜小声的说,在意一个人时,确实是心胸狭隘、疑神疑鬼的。 “正常?”殷珏反问她,二人四目相对,顾南霜点了点头。 “是因为,你对他曾经也那样。” 顾南霜一下子哽住了,但她不可否认,确实如此,便小声嗯了一声。 终究是有什么东西飘飘荡荡落回了原地。 半响,她身后靠近了一个温热的怀抱,腰间挂上了一双手,殷珏的侧脸与她的侧脸相贴,声音有些低,带着微不可查的乞求:“可以忘了他,看看我吗?” 作者有话说:十二点以后还有一更 第25章 顾南霜心间不知怎的, 微微抽动一瞬,很涩、很涩。 她身躯很热,萦绕着殷珏的气息。 顾南霜忍不住握上他的手腕:“给我些时间。” “有一点我要纠正, 我早就已经不爱他了。”顾南霜嘀咕。 “即便爱也无妨。” 顾南霜听着他假装大度的话,他刚才还说自己心胸狭隘、小肚鸡肠呢。 “所以你就是因为看着我们二人走到一起, 才这么多日不回来的?”顾南霜有些好笑。 殷珏脸色有些不自然, 顾南霜眼尖的看着他耳根浮起一抹薄红,忍笑没有再调侃他。 “说起此事我也要解释一下,那谁骗我,也骗你, 都答应好了同老王妃坦白,结果我都去了他竟与我说没有坦白,那我总不能做这个恶人吧,我就只好先瞒着了, 不过老王妃后来已经知道了,还说叫你同我一去去见她。” 殷珏愣了愣:“对不起。” “道歉做什么呀。” “我……不该误会你, 我不该一声不吭这么多日不回来。” 顾南霜不好意思低头:“没关系啦。” “那你什么时候同我去见老王妃?” “明日?” 顾南霜点点头:“好。” “不早了, 快睡罢。”殷珏起身除了外袍,顾南霜自觉滚入床里,背对着他。 半响后,腰间轻轻搭上一双手,炙热的身躯靠近, 顾南霜未曾拒绝, 反而有些紧张。 但慢慢的, 她放松了下来,迷迷糊糊间好像感觉到自己被抱得更紧了。 翌日,顾南霜睁眼时, 发觉自己手和脚都搁在了殷珏的身上,而他则闭着眼,板板正正的睡着,自己脑袋还毫不客气地枕着他的胸膛。 顾南霜脸一热,赶紧打算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收回来。 “醒了?” 顾南霜身躯一僵,打算装睡到底。 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下一瞬,温热骤然离开。 顾南霜睁开了眼,想偷偷转过身去瞧,结果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今日要去拜见老王妃,你觉得我穿什么合适,白衣?” 顾南霜抱着被子,有些不明所以:“你为何执着觉得白衣好看?” 殷珏看了眼手中的衣裳:“因为你说过好看。” 顾南霜愣了愣,有吗? 虽然不知何时说过,但是自己的喜好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竟如此好。 “白衣虽好看,但我觉得玄色更衬你。” 殷珏听了她的话又换回了玄色的衣裳,收腰广袖对襟袍,既英气又雅俊,衣裳用暗红的丝线绣着缠枝纹。 二人到安国公府径直便去了后院, 巧的是,通传时下人说荣亲王也在。 顾南霜一想到要见荣亲王便头皮发麻,老荣亲王与老王妃不同,他不喜自己的肆意,只喜欢循规蹈矩的姑娘,以往见到自己时总是要挑些错处的。 二人一进去顾南霜便感受到了一道锋锐地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顾氏见过叔祖父。” 顾南霜低着头也不敢看他,殷珏淡淡道:“见过叔祖父。” 荣亲王没有理会顾南霜,转而目光审视的望着殷珏:“婚事是你自己定的?” “是。” 殷珏没有对荣亲王的威压始终淡淡的,不卑不亢目光相迎,荣亲王指节轻叩,虽脸色不悦,但到底没说什么。 终归是自己外孙对不起顾氏。 “听闻你升迁任职刑部郎中,是好事,你们大婚我未曾亲临,这是贺礼。”荣亲王把一个盒子放在了案牍上。 殷珏上前接过:“多谢叔祖父。” 二人从荣亲王处出来,顾南霜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他又要说我呢。” “你如今是天家媳妇,他指责你岂不是不给天子脸面,放心。” 老王妃就比荣亲王好说话很多了,她容色和煦,静静的打量着殷珏,此前她也见的不多,只知道一回临安,铺天盖地全是他的谣言。 不过顾南霜站在他身边气色红润,浅浅笑意坠在唇边,便瞧着应当过的不错。 “中午留下用饭罢。” 顾南霜听了高兴,这是表示认可的意思,随即便小心翼翼勾了勾殷珏的手。 二人的小动作落入老王妃眼中,她笑着摇了摇头。 “王妃,世子得了一些新茶,说是要过来送给您。”嬷嬷进屋禀报。 老王妃笑意微敛,送茶?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也好,亲自叫他看了好彻底死心。 “嗯。” 顾南霜神情没什么反应,还在和殷珏咬耳朵,说中午吃的是开封菜,叫他尝尝鲜。 偏偏这裴君延来时恰好卡着时辰,饭菜刚上桌,老王妃也不得不问一句吃过了没。 他一身圆领银袍,笑容浅淡:“未曾,不知可否留在外祖母这儿用。” 老王妃自然不会拒绝,午饭合席,裴君延径直落座在顾南霜右侧。 “怎的没有杏仁茶。”裴君延看着满桌子菜,忽而问。 路如嬷嬷赶紧说:“老王妃近来牙疼,便未曾做。” “可要请太医来瞧瞧?” “不必,人老了罢了,再瞧太医也无济于事。”老王妃叹息。 裴君延吩咐:“煮一盏梨水,再添一碗杏仁茶。” 顾南霜则用公筷夹了一个布袋放在殷珏碗中:“你尝尝,我最喜欢吃这个了。”殷珏亦有来有回。 顾南霜馋路如泡的梅子酒,但她怀孕,不能喝,便低声与殷珏诉苦。 落在裴君延耳中,刺耳的很。 偏偏殷珏句句有回应,不扫兴、不冷淡。 裴君延不是傻子,他再迟钝也能意识到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与此时对比起来是多么的可笑。 哪个女子不想要一个疼爱自己定的夫君。 他不知道吗?知道,只是不屑于做罢了,他时常以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脾性,他做不来这些事也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