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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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远侯府吃饭素来是一个大圆桌,经过半个时辰的相处,众人关系也近了不少,尤其是三表兄,意外发现殷珏喜好同他相似,便肆意言谈,有些收不住,还是三表嫂再三提醒他别没了分寸,注意身份有别,要不然就差称兄道弟了。 回府的路上顾南霜托腮亮晶晶的看着他,显然欢喜溢于言表。 “这么高兴?” 顾南霜忍不住点点头:“今日圆满。” 今日圆满,难道说有过不圆满的时候? 还没等殷珏试探,顾南霜倒是自己招了:“两年前那谁也同我来见外祖父和表兄他们,不过闹了些不愉快,好在今日没有。” 她忍不住抿出了浅浅梨涡。 殷珏眉眼淡淡,闹了不愉快?那为何昨日还私下见面,尤其还是在二人和离后。 究竟有什么密谋。 “怎么办啊。”旁边倏然响起少女轻叹,软糯又娇气。 “什么怎么办?” 顾南霜支支吾吾的只说他剩下的罪名怎么办。 但殷珏凝了她半响,却把她抵在了车壁上:“你知道吗?你一撒谎耳尖就会不自觉的动。” 顾南霜瞪圆了眼睛,下意识伸手摸。 但好像还真是,这话她娘也说过。 “我……” 殷珏刮了刮她的耳尖,顾南霜敏感地又动了动。 半响后她懊恼地垂头:“殷珏,我好像还不喜欢你。” 殷珏愣了愣,心尖划过失落,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她这么直白,他面色不显,手心却攥紧。 “不喜欢……又不是什么抱歉的事,怎的一副对不起我的样子。” 顾南霜心虚的想,因为你很好啊,她受着他的好,总是想要回馈的。 真烦啊,到底怎么才能喜欢呢? “你想喜欢我?” “想。”顾南霜很干脆的应道。 那抹流失的温度又回到了躯干,殷珏轻轻笑了笑:“那可以试试。” 顾南霜不明所以:“怎么试?” “你之所以还没喜欢我,是因为我们还不够亲近,你想想,从前皆是我主动,你何时主动过。” 好像还真是,顾南霜更心虚了。 “你要从配合,转变为主动习惯,知道怎么做吗?”殷珏缓缓地引导着。 顾南霜犹豫了一下,倾身吻了吻他的嘴角。 “好乖。”沉悦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顾南霜顿时仿佛被羽毛刮了一下。 殷珏攥紧的手松了松,连他自己都未察觉,掌心被他掐出了一道血痕。 …… 安国公府 国公爷宿醉一夜,头疼的厉害,芙姨娘为他奉上醒酒茶,顺便摁揉脑袋:“公爷,世子已经等了您半个时辰了。” “肃雍?叫他进来罢。” 裴君延进了惟安堂,芙姨娘道了一声世子,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怎么了,寻我有什么事?”安国公一脸倦怠道。 “父亲不打算解释一下昨日的事吗?”裴君延眸光冷冷。 安国公迟钝想了想,随即一笑:“我啊,是为安国公府的未来筹谋,顾南霜怀了你的孩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同我说。” “多事之秋,少一人知道便更安全。” 安国公爷不在意这个:“我对璟王示好,是打算投诚璟王,楚王已死,我们又与越王积怨已深,做中立显然不合适,只得另择其主,璟王……” 他神色不屑:“既无体面强势的岳丈,也无雷厉风行的手段,更无老辣的谋算,这般人最好掌控。” “我儿有宰辅之才,若他日去父留子,扶持顾南霜腹中孩儿上位,而你摄政,岂不美哉。” 裴君延闻言不为所动,甚至觉得有些可笑:“父亲,你以为他会信任我们?” “为何不会,他不可能对皇位不动心。” 裴君延意味不明的沉默,他父亲倒是说到点子上了,不过显然对这位璟王的了解太过浅显,他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信任没有,但对皇位的觊觎,那必然是有的。 以退为进不如坦诚相见。 …… 顾南霜今日约了与两位表嫂出行,故而不知裴君延对殷珏下了帖子。 殷珏应邀相见。 “你们父子倒是有意思,先后找我喝酒喝茶,我记得没有与你们这么熟罢。”殷珏抱臂看着对面。 这儿正好能看到顾南霜在对面看戏,他眯着眸子紧锁着那道身影。 裴君延没有在意他的语气,看了眼下面说:“你这么监视她,是不放心什么。” “我们夫妻事,与世子无关。” “她生性爱自由,最不爱拘束,你这般会叫她喘不过气。” 没了顾南霜,殷珏脸色阴霾渐起。 裴君延走到他身侧,看着这个内敛但姿态矜贵的男人,没了人,他也不必再套上假面。 “殿下,你应当也是胸有丘壑之人,若你不嫌弃,裴某可助你夺得那九五至尊之位。” 殷珏嗤笑,他转过头,虽笑眼底却一片寒意:“有条件?” 裴君延平静的看着他,行了一个叉手礼:“希望殿下能将内子还给臣。” 第31章 殷珏闻言面上笑意荡然无存, 他抱臂对峙,极俊美的骨相锋利如寒冷剑鞘,似乎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 “裴卿, 你是在挑衅本王吗?” 素来沉默收敛的气势一瞬间迸发了出来,他本就是声名狼藉、暴戾恣睢, 用这一副皮子说话自然是得心应手。 裴君延毫不退让, 也没有被他吓住:“殿下,你应当也明白,她不爱你。” 此话确实戳中了殷珏最难以言喻和疏解的心思,他语气阴涩:“那她就爱你么?” “虽不知现在, 但有过总比没有强。” 言外之意便是无论如何,他的胜算都是高于他的。 裴君延一改先前,和声和气:“圣上贬斥我不过是因我母亲之过,只要有我外祖父在, 安国公府便不会崩倒,我们也非外戚, 势大也不会威胁圣上。” “裴卿, 她不是物件,不能被你这般当作交易的筹码。” 裴君延下颌逐渐绷紧。 “有过总比没有强。”他喃喃的说,“是啊,比起爱,伤害也是没有总比有过强。” 锐利的回旋镖扎中了裴君延的心头。 殷珏无意再与他说下去, 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便转身离开。 裴君延双手撑在窗台上, 脸色沉的好似乌云。 他回了府,却意外遇到了出府的阮清莹,他心里想着事, 没注意她跟在了身后。 “何事?”裴君延侧身看着她,蹙眉询问。 阮清莹眼睛有些红肿,不知道哭了多久:“世子,能不能……别赶我离开。” 她楚楚可怜,晶莹的泪珠落了下来。 裴君延了然,大抵是他母亲的意思:“此事与我无关。” 好无情的话,阮清莹有些讽刺:“你我本就有婚约,世子想背信弃义吗?” 文安郡主原本也是想另谋婚事,以安抚自己儿子欲悔婚的意思,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阮清莹实在不甘心,她什么也没做错,明明就是安国公府辜负了她。 “我从兖州而来,郡主应我说要我进府做平妻,世子也是应了的,即便世子心有所属,我也不介意,但背信弃义,实非君子所为。” 裴君延冷冷淡淡看向她:“婚约一事,我最初只是秉持着不想忤逆母亲才答应的,但如今,因为此事,逼走了我的妻子,恕我无法再履行,你我既无婚书,也无聘书,只是有口头应约,谁应的你去找谁。” 点滴怒意在阮清莹胸口沉浮:“裴世子,你不觉得你很虚伪么?” 裴君延没有理会她的反唇相讥,扯了扯唇角,他确实虚伪,虚伪到现在才承认自己的感情。 他想的简单,以为她真的爱到愿意包容他的任何行为。 他不愿再纠缠,径直离开了。 …… 顾南霜与表嫂们告别后回了府,却发觉府上的人都小心翼翼的。 她意有所觉,仰头朝屋顶喊:“苍梧。” 没人。 “江羽。” 还是没人。 打扫的林叔小心翼翼指了指后院,顾南霜便往后院走。 “啊!”还未走近,惨叫声便响彻天际。 顾南霜心头一跳,快步走了过去,便见宽敞的后院内,江羽捂着腹部躺在地上:“别、别主子,手下留情啊。” 苍梧在一旁看着,脸色宛如吃了苍蝇一般,他目光一闪,亮了起来:“王妃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