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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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拿肉酱和肉罐头去食堂,给嫂子正名。”孙业礼说。 顾承淮找过妇女主任后,钱桂英在家属院开了大会,教训了几个说人闲话的,但是林昭的风评依然没怎么好转。有相当一部分心里犯嘀咕,觉得肯定她也有问题,不然为啥大家就传她呢。 经过顾营长刚才这么一宣传,家属院对林昭的印象……必然彻底扭转。 “我媳妇儿本来就好,需要正什么名。”顾承淮轻嗤。 身上这身衣服让他不好直说。 但是。 他心里觉得,某些人真是闲的。 孙业礼看出战友的不悦,也觉得嫂子真是受了无妄之灾,散去脸上的玩笑之意。 拍拍顾承淮的肩。 “早点把嫂子接过来。” 他也能去蹭蹭饭。 孙业礼心里想着美事。 顾承淮沉默。 昭昭来不来随军,全看她的意思。 来这里不见的是好事,等他探亲回来,应该会上战场。 昭昭在老家有家里人帮衬,过来随军的话,他经常不在家,她一个人带孩子,一带带四个,太辛苦了,他舍不得。 想起之前去家属院,有个嫂子只带两个孩子,却被折腾的心力交瘁,他家有四个崽,肯定更累。 随军的事,还是等三崽四崽大些再说,昭昭能轻松点。 - 顾家三房。 龙凤胎坐在角落玩布球,大崽二崽趿着凉鞋,抬着从樟树下挖出的木盒子过来。 献宝似的。 “娘,这就是我们挖的木盒子,打不开。”二崽懊恼地说。 想着娘力气大,清亮的眼睛看着林昭,“娘肯定能打开。” “我看看。”林昭接过木盒子。 有点重量啊。 也不知道两个崽咋抬回来的。 大崽二崽爱干净,回到家后把木盒表面的土扫下,又用水清洗一遍,虽然不能说完全洗干净了,但是和刚挖出来相比也算是判若两盒。 木盒上挂着把精致小巧的锁,难怪两个崽打不开。 林昭都没找工具,上手那么一扯,锁体被她拉下。 围在娘旁边的两个小朋友目瞪口呆,佩服写满两张小脸。 “娘,你力气好大呀。”二崽叹服。 林昭笑了笑。 这年头,没点力气都没法混。 “还行。”她谦虚地说。 大崽托腮瞧着木盒,目光好奇。 连话多的二崽也不说话了,眼巴巴地瞅过来,激动又兴奋。 林昭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东西。 如她所想,都是些老物件。 最上面放着巴掌大的金算盘,纯金柄柳叶刀,一套龙虎药臼,紫檀药秤,灵柩九针。最底下是一本书,书很旧,书名为《青囊书》。 除金算盘,其他的都是中医相关。 在眼下属于四旧,拿出去得倒大霉。 二崽拿起金灿灿的算盘,无师自通用手拨着,“娘,我喜欢这个,能给我吗?” “……”林昭默默看着他。 谁家五岁多的崽会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拿金算盘当玩具,把你能的。 “等你们长大再说。”林昭可不想惹麻烦。 她打算把这一整套放进储物指环里,能拿出来的时候再拿出来。 二崽失望不已,却没闹腾,说:“好吧。” 看着那金算盘满脸不舍。 “……”还挺有眼光。 到底是小哥俩捡到的宝贝,完全没收也不好,林昭起身洗了洗手,又走向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根麻花和两盒牛奶,给两个崽。 瞧见娘手里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二崽丢开金算盘,指着麻花问:“娘,这是啥?” “去洗手。麻花,你和你哥一人一半。”林昭说。 两个崽二话不说去洗手,洗完手吃麻花。 油香和麦香在唇齿间流转,咬一口脆皮酥屑扑簌簌坠落,香! 麻花配牛奶,这日子神仙都不换。 林昭拉凳子坐在两个儿子面前,表情略显严肃,“大崽二崽,娘有话和你们说。” “说啥?”二崽边啃麻花边问。 大崽停下吃麻花,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娘。 “你俩今天捡到东西的事,别往外说。”林昭认真道,“尤其是盒子里有什么东西更不能说,这件事当我们的小秘密,你俩能办到不?” 听见是和娘的小秘密,两个小豆丁眼睛猛地亮起,点头如捣蒜。 “能!” “我能!” 大崽应完,想起陆宝珍知道他和弟弟捡到东西,皱了皱小眉头,“可是陆宝珍看见了。” 他是个容易内耗的小朋友,当下就有些懊恼。 低垂着小脑袋,自责地说:“都怪我不小心,我要是小心点,早点发现陆宝珍……” “又多想了。”林昭出声打断他,温柔地抱住大崽,软声道:“没有人能算无遗策啊。”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干嘛要怪自己呢?” 她低头看着大崽,亲亲儿子的小脸,眼睛含笑,“娘的大崽是全大队最乖最棒的宝贝,娘觉得你哪里都好,就是你老自己怪自己,娘希望你以后别这样,因为这样你会不开心,你不开心娘也不会开心的。” 大崽被亲成呆头鹅,窝在林昭怀里,脸蛋发烫,两只耳朵也染上红晕。 他声音透着羞涩,“……好。” 二崽不乐意了,也挤进娘的怀里,眼睛弯成月牙,“本来就不怪哥,都赖陆宝珍,咱们玩咱们的,有她啥事儿啊。” “她还想告诉大队,让她说去!” 他眼睛机灵一转,笑容狡黠,“小朋友可以耍赖,咱俩不承认,大人也拿咱们没办法。” 林昭竖起大拇指,“这办法不错。” 实在不行把盒子交出去,没人规定里面一定要有东西。 就算有人心里犯嘀咕也没事,他们没证据。 二崽被夸的美滋滋,对他哥说:“哥,咱俩装傻!” “嗯。”大崽一脸严肃。 - 县城已沉入暮色。 加完班的棉纺织厂职工符飞拖着疲惫的身体,踏上这条这两年他走过无数遍的小巷。 两年前,那场变故像块烙铁,生生在符飞脊梁上烫出个窟窿。 他意外丢失厂里的财物,被判渎职罪,受到厂里的行政处罚——降级处分,从坐办公室的会计变成锅炉工。 符飞知道这已是厂里从轻处置,好歹没把他送进监狱,他该知足的 可是。 怎么可能甘心啊? 那些钱他一路抱着,胳膊酸了也没松开过。 钱是怎么丢的? 他想不明白。 怕是这辈子也想不明白了。 他没贪,真的没贪!! 那是厂里的钱啊,他怎么可能犯原则性错误?!他是根正红苗的工人,怎么可能因贪污毁自己一生。 这事后,家里人埋怨,厂里同事用异样眼光看他。 他真想一头栽进河里,一死了之。 可……不甘心啊。 才三十出头的男人肉眼可见的苍老,头发变白,脸上布满掩不去的愁容,额头两道深深的褶皱,神情麻木沧桑。 路灯将符飞佝偻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街巷。 突然—— 他看见前方出现一个眼熟的布包。 第56章 “再无人应”(月票活动加更2??) 符飞凝神注视前方地上的东西,哪怕眼睛酸的溢出泪都没眨动,双腿如被灌了铅,抬不起来。 他又出现了幻觉。 “呵——”青年疲惫的脸上泛起一抹苦笑。 那布包……怎么可能,一定……一定是又出现幻觉了! 他的病更重了啊。 符飞拖着沉重的腿往前走,走了几步,却见那布包还在。 他的心重重一跳。 这是自两年前那件事后,符飞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觉到心脏跳动,自己还活着。 嗓子忽而变得干涩,如磨砂擦过,眼睛也涩的厉害,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也在打颤,上下碰撞发出哒哒哒哒的声响。 他眼睛倏地冒出一抹光,快步走过去,慢慢蹲下身,犹豫、畏怯,半晌不敢伸手。 要是真的…… 要是真的! “咚、咚、咚!!!” 符飞的心跳越来越快,脑袋猝然充血,一头扎在地上。 额头磕到什么东西上,不是被太阳照过的温热的泥土触感,是布包,棉布质感的布包。 这布包,他惦记了两年多,八百多个日夜,两万多个小时。 符飞快速抓起鼓鼓的布包。 用棉线缝合的封口,接缝处的封条,上面灼人眼的红戳都在。 他死死抱住布包,手指上的伤裂开,溢出鲜红的血,喉咙里先漏出几声“吭、吭“,复又捂住嘴,憋回去的呜咽在鼻腔撞出闷响,像受伤的野兽在铁笼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