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这么一想,更盼着陆母和陆宝珍快点回来!

    全然忘记了,她们出门前,她狠狠诅咒祖孙俩死外头!

    想象着陆宝珍可能带回来的东西,苏玉贤没心思再看热闹,拍拍身上的灰,慢悠悠离开。

    这头,顾二婶回到家,喊上儿媳妇收拾顾杏儿的东西,丢到门口,插上门。

    顾老太太又急又气,扶着门框大骂。

    “这是干啥,这是干啥,老婆子还没死呢,你就敢赶走杏儿,你怎么不把老娘也赶出家门。”

    顾二婶一肚子心酸无处说。

    “娘,你讲点道理。”向来泼辣的人眼神疲惫,“顾杏儿在家啥事不干,连内裤都让她怀孕的表嫂洗,这哪是个小辈,这就是个祖宗呀,我不赶她出门家都要散了!”

    更何况。

    顾杏儿缠男知青的事,她之前就略有耳闻。

    今天居然为了男知青殴打女知青!

    顾二婶想到接下来村里的闲言碎语,恨不得晕过去。

    不行,顾杏儿必须滚。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名声受损。

    顾老太太也知道杏儿被她惯的没边,可是,那是她带大的孩子啊,也快嫁人了,她就想趁杏儿还没嫁让她过几天舒心日子,怎么老二媳妇儿不能理解呢。

    “杏儿快嫁人了。”到底得靠儿媳妇养老,顾老太太难得说句软话。

    顾二婶没退一步,仍旧坚持,“她必须搬走。”

    顾老太太抖着手指她,“你……你……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余光看见宝贝二儿子,老泪纵横道:“老二啊,你看看你的好媳妇儿!”

    这段时间家里乱,儿子儿媳都有怨气,顾杏儿还每天一副所有人都欠她的欠扁表情,连对她容忍度颇高的顾二叔都有些受不了,这个侄女搬出去只会让他觉得轻松。

    “杏儿确实不成样子。”顾二叔站他媳妇儿。

    顾老太太震惊,“老二!”

    顾二叔知道相比侄女,亲娘更心疼他,布满褶子的脸流露出委屈,“娘,杏儿来了后家里天天吵,我晚上根本睡不着,我觉得再这么下去,你的棺材该给我用了。”

    一听这话,顾老太太忙呸呸呸几声,心疼地看着儿子。

    “你咋不给娘说?”

    顾二叔不忘表孝心,“我不想让娘操心。”

    老太太眼神越发心疼。

    “算了,杏儿也大了,你只是二叔,她的事让老大一家操心吧。”

    顾二婶松一口气。

    终于把那个搅家精送走了!!

    二房的几个儿媳妇差点没哭出来。

    苦啊。

    太苦了!

    顾杏儿简直不是人。

    明明不是正儿八经的小姑子,偏偏摆小姑子的谱,有大病啊。

    想起黄秀兰、赵六娘和林昭,眼底幽怨更深。

    她们倒是舒坦了,压力全在她们这里。

    大队长给出路,顾杏儿硬不走,以为跑走就没事了,谁知挨打的女知青真会报公安。

    等公安来村子抓人,十六岁的小姑娘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怕,吓的脸色惨白,脑袋像被人打了一棒槌,扭头就跑。

    后面两个公安追。

    顾杏儿慌不择路跑进猪圈,猪圈里瘦巴巴的猪正在吃饭,哪知突然冒出个两脚兽,以为她要和他们抢吃的,直接拱上来。

    “咚——!”

    顾杏儿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到食槽里。

    三头猪一看饭碗被砸,气的不行,继续不要命地拱她。

    “快救人啊。”顾母忙喊人,到底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也不能眼看着她被猪拱吧。

    顾远山和顾玉成眼疾手快把人拎出来。

    这年头养猪没啥技巧,猪圈清理不及时,臭的人脑袋发晕。

    此时的顾杏儿一屁股猪食,布鞋上沾满猪拉出来的粪,身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味道。

    两兄弟把人救出来后,哪怕知道这是亲妹,也嫌弃地后退。

    这时,两个公安上前,面不改色道:“我们接到报案,你无故打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顾杏儿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又想跑,被两个公安堵在身前。

    “跑没用。”年轻的公安正气十足的脸肃着。

    顾杏儿跺脚,崩溃道:“我都成这样了,你们还要抓我!?”

    那公安也是个幽默的,微微一笑,“那没办法,作为公安,接到报案就必须处理,别说闯进猪圈被猪拱,哪怕你掉进油锅里,我们也得用筷子夹起来带走。”

    顾杏儿:“……”真是丧心病狂啊。

    她最后仍是被带走。

    这事很快传遍全大队,成为最大的热闹。

    另一边。

    林昭载两个崽在路上,遇见村里人,二崽眼尾上翘,不住挥手,跟见到的人打招呼。

    “大爷,刚下工啊。”

    “婶子,吃了吗?”

    “大娘,我娘带我和哥去我大姑家。”

    第61章 “好消息”(月票活动加更3??)

    听见身后不停叭叭的声音,林昭心情平静的像夜色下的湖面。

    直到骑出村口。

    她终是没忍住,“二崽,你说这么多话,嘴巴不干吗?”

    “不干呀。”二崽抱住娘的腰,神情愉悦,快乐的晃着腿。

    “二崽你别老动。”大崽拍他弟的大腿。

    二崽安分下来,把脸贴在林昭后背,粉嘟嘟的嘴巴动了动,“我高兴呀。”

    他小声嘟囔。

    虽然被哥哥训了,仍是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要是渴就先忍忍!我在军用水壶里灌了汽水,等到你大姑家再喝。”林昭小心避开地上的石子,免得把两个崽的屁股颠成八瓣。

    二崽有段日子没喝汽水,有些馋,乐得脸蛋儿蹭他娘的背,清亮的声音都像闷进瓮里。

    “好。”

    大崽也高兴地应一声。

    “娘要加速了,你俩有任何情况都大声说。”林昭扭头看两个崽一眼,出言提醒。

    “嗳!我看着哥呢!”二崽笑道。

    大崽不服气,“才不是,是我用胳膊包着你呢。”

    坏弟弟,老和他抢娘的关注。

    二崽知道哥哥说的是实话,嘿嘿一笑,“哥最好了。”

    弟弟的笑又甜又软,亲近依赖扑面而来,大崽生不起气来,选择不和他计较。

    没多时,兄弟俩又亲亲热热地说起话来。

    林昭细细长长的两条腿蹬的很快,迎面有风,但仍是闷热,她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不到半个小时,母子三人到达顾婵所在的大队。

    林昭没来过,大崽二崽更是没来过。

    崭新的自行车出现在村口,几个流着鼻涕的小孩聚过来,站在一米外,眼风扫过自行车,溢满激动。

    “你们是谁?”说话的男娃和大崽二崽年纪相仿,比娘不管的他们还瘦,单薄的身体,细脖子上挂着大大的脑袋,他呲溜吸进快流到嘴边的鼻涕,眼睛是明晃晃的疑惑。

    林昭心思飞转间,打算晚上给两个崽各送一条小手帕,擦嘴擦鼻涕用。

    “你知道石头家往哪里走吗?”

    “我当然知道!”男孩儿自信地说,继而道:“你们是谁,找两个石头干什么?”

    小家伙防备心还挺重。

    林昭笑着说:“我是两个石头的舅妈,找他们的娘有事。”

    听闻这话,小男孩的表情变得微妙。

    上下打量着林昭,眼神异常古怪。

    “……你是小石头那个懒婆娘舅妈?”

    林昭嘴角抽搐。

    她的坏名声都传到这里来了?!

    这算是坏事传千里吗?

    大崽听到有人骂娘,小脸瞬间变黑,漆黑明亮的眼睛冒出熊熊怒火,冲上去要和他拼命。

    二崽更是犹如一个小牛犊,举起沙包大的拳头,要揍人。

    他的呼吸因愤怒变重,眼里闪过小狼崽般的凶光。

    “你敢骂我娘,我打死你。”

    在两个崽的小拳头距对面小朋友的鼻子仅剩两厘米时,林昭拉住他俩的衣领。

    “大崽。”

    “二崽。”

    二崽侧头看林昭,眼白因怒火烧的发红,里面几乎要漫溢出来的狠让人心惊。

    林昭心中一骇。

    冷不防想起书中的二崽。

    原书中,幼年时期的四个崽如何艰难活下来,被用不到三章的篇幅一笔带过,但有关大崽二崽长大后的事写的还算多——

    二崽生意做的很大,事业版图遍布全国,在商业头脑这方面没那么可置喙的。

    唯一惹人诟病的事,他的行事过于偏激、狠绝,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此时此刻。

    林昭从五岁多的二崽身上,仿佛看到那个叼着烟,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打火机不断开合,眼神阴沉薄凉,似笑非笑的让人去死啊的苍白青年。

    她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二崽被娘抓住后颈的衣领,前进不得,却仍然挥舞着手臂叫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