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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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煜啐了口血沫,“不自?量力?的是你!”他道:“以你的性子,能清除怨魔早就清除了,为何没清除?因为你做不到!” “若朕没猜错,熄灭炎水之人只能由炎水之人完成。” 嬴煜喃喃自?语,随后笑了起来,“血脉…竟然又是血脉,虽然朕不学无术,但却沾了这?血脉的光。” “想来朕引得国师青睐,也是因为这?身血脉。”嬴煜冷冷道:“毕竟从炎水到涿鹿,再从涿鹿到炎水,从来都在国师的算计之中。” 光影微微晃动,似是极不认同他的话,语气骤然加重:“是你自?己执意出走。” 嬴煜挑衅扬眉:“是,朕走了就不会再回?去!” 傅徵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你留下?羲和族的执念根本无用,他们?早已魂归尘土,这?般做,只会徒增后患。” “朕乐意!” “哪怕你已经窥见了当年的真相?”傅徵的声音轻了些?,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息。 嬴煜不耐烦道:“不然怎么办?掘地三尺,去九泉之下?哭天抢地地质问母皇,为何要那般待我?事情已经够烂够糟了,被放弃就被放弃吧,总归活下?来的是我。我不仅要活好今天,还要活好明天、后天、大后天!” 傅徵的光影微微晃动,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息,“煜儿,我从未放弃你,是你一直试图离开我。” 嬴煜冷笑:“因为于你而?言,朕只是枚有用的棋子。” “妻子?”傅徵的声音染上几分不悦,轻轻重复着?,眉峰微蹙,“你在胡说什?么?你最近越发古怪了。” …那些?稀奇古怪的梦境。 “棋子!下?棋用的棋子!”嬴煜忍无可忍地低吼,若非浑身剧痛动弹不得,他此刻定然要一拳打散这?道碍眼的光影。 傅徵却像是没听出他的怒火,淡淡道:“你棋艺本就烂得很?。” 嬴煜噎了一下?,更觉不痛快:“那是你从未好好教过朕!” 傅徵的光影凝了凝,声音温了些?许:“你乖乖回?来,我好好教你。” “回?你大爷的!”嬴煜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撑起身,狠狠一拳挥向?那道光影,将其击散。 不过片刻,光影便重新凝聚,傅徵的声音响起,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你是如何断定,怨魔的幻境并非真正的梦境?” 嬴煜的动作猛地顿住,脊背瞬间绷紧,僵硬得厉害——只因那些?幻境里,从来没有傅徵。他近来夜夜多?梦,梦里全是傅徵的身影,没有傅徵的梦,又怎会是真的? 怔忪片刻,嬴煜强撑着?冷哼一声,大言不惭地扬声道:“朕修为高深,自?然一眼便看穿了!” 光影轻轻颔首,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称赞:“陛下?果然厉害。” “……”嬴煜一时语塞,半晌才梗着?脖子道:“你就算夸朕,朕也绝不会回?去的。” 他抬手扯断颈间的红绳,将那枚护身符狠狠掷在地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这?一次,是真的永别了。” “珍重,先生,朕期待你登基那一日。” “那定然是整个?神州的河清海晏。” 光影凝在原地,许久未曾散去,像是被最后那句道别钉在了满是碎石的废墟上。 风卷着?灰烬掠过,拂过嬴煜染血的衣襟,也拂过那枚被弃在地上的护身符,符身的幽光忽明忽暗,不久之后便灭了,变成一块普通的木头。 嬴煜迎风而?走,北风刮在他细密的伤口上,疼意惹人心?烦,嬴煜烦躁地砍了两只拦路的精怪。 肩头上的符纸悄悄舞动一角,又轻轻贴上,将源源不断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注入嬴煜身上,看起来温柔极了。 可灵力?的主?人此时此刻却顾不上温柔—— 傅徵一掌重重拍在案上,紫檀木桌面嗡鸣震颤,溅起的墨点簌簌落在奏折上。这?声含着?怒意的巨响,硬生生掐断了官员口中的述职之言。 殿内霎时安静,大臣们?面面相觑,神色惶然,谁也猜不透究竟是哪句话触怒了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国师。 难道是…给陛下?迎娶皇后冲喜一事? 对嘛!做老?师的还未娶亲,做学生哪能先立后?这?不是打国师的脸吗! 死嘴,没事提什?么提。 偏有那机灵想讨好的,硬着?头皮出列,躬身恭声道:“启禀国师,臣族中有一女,温婉贤淑,品貌皆优,与国师实乃天作之合……” “退下?!” 冰冷的二字陡然砸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那大臣浑身一颤,忙不迭应道:“是、是…” 大臣们?纷纷退下?,傅徵冷不丁出声:“小南将军留下?。” 众人脚步不约而?同地一顿,齐刷刷偷摸着?朝那容貌温润的小南将军瞥了一眼。走在最后的几位老?臣,还默契地放慢了步子,眼底的揣测藏都藏不住。 这?小南将军虽是南相的嫡孙,年纪轻轻便崭露头角,可也不至于让国师这?般另眼相看吧? 众人心?里头嘀咕,脚步却不敢耽搁,匆匆退出了大殿。 待殿门合上的刹那,一个?荒诞又大胆的念头,不约而?同地在众人心?里冒了出来—— 从未见过国师亲近什?么女子,莫非…国师好男色! 殿内落针可闻。 傅徵简明扼要地吩咐:“你即刻带人出发,务必将陛下?请回?来。” 南暨白:“……” 带谁? 干什?么? 请谁回?来? 去哪儿请? 前段时间他主?动请命,要带人去追回?陛下?,可国师信誓旦旦地说不用。 如今陛下?早不知跑向?了何方,半点踪迹都寻不到,国师又催他出发寻人了—— 所以国师还是在变相惩罚他吧? “是陛下?发生了何事吗?”南暨白斟酌着?问。 傅徵眸中浮动着?晦暗不明的光,语气平静道:“陛下?年纪尚轻,不知分寸,确实不能任由他胡来。” 南暨白默然片刻:“……” 他硬着?头皮提醒:“国师,陛下?素来吃软不吃硬。” 傅徵抬眸瞥他一眼,眸光微凉:“你以为本座不知道吗?” “…您自?然是知道的。”南暨白舔了下?嘴巴,道:“臣的意思是,您若真想叫陛下?回?来,得用些?让他上心?的东西。” 比方说陛下?喜欢找人切磋拳脚,那就索性放他去军营里折腾; 再比方说,陛下?耳根子软,爱听些?顺耳的好话,那国师您就多?夸他几句。 用嬴煜上心?的东西? 傅徵的脸色霎时变得微妙,眉峰微蹙,沉声斥责:“荒唐!” 南暨白吓了一跳,忙不迭站直身子低头应道:“……是。” 傅徵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南暨白,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曾经对那女妖百依百顺,只是因为心?悦她?” 这?没用的感?情,当真有这?么大的魔力?? 怎么又提到这?个?了? 南暨白急声辩解:“国师明鉴!臣一心?为了复国,为了人族,并未耽于情爱…” “知道了。”傅徵淡声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思忖片刻,才缓声道:“本座姑且信你一回?。 南暨白一头雾水:“……” 信什?么?信他为了人族? 这?个?确实是。 于是南暨白信誓旦旦道:“请国师放心?,臣绝无欺瞒。” 傅徵又扫了南暨白一眼,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南暨白请辞:“臣这?就出发寻找陛下?。” “慢着?。”傅徵喊住他,“不急,先用你的法子试试看,若是不行,你再出发也不迟。” 南暨白:“臣…臣的法子?” “用他心?喜之物,引他回?来。”傅徵不咸不淡地解释,眉宇间却隐约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南暨白百思不得其解,心?道,那不得先把陛下?请回?来,才能让他去军营? 南暨白转念一想,国师行事向?来有深意,自?有他的考量和安排,自?己何须刨根问底?实则是他只想快点脱身,结束这?场叫人坐立难安的对话。 适夜,月色浸满窗棂,殿内檀香袅袅不散。 傅徵静坐于案前,指尖凝起一缕清浅的流光,闭目凝神间,神识已悄然渡入嬴煜的梦境。 梦里又见傅徵,嬴煜人都麻木了。 也是奇了怪了! 为何梦里全是傅徵的影子? 他有那么想傅徵吗? 陛下?纡尊降贵地蹲在巨石后面,满脸严肃地等待自?己醒来,期间,他悄摸摸地探出脑袋看了眼,再飞快地缩回?去。 然后再看一眼,再缩回?去。 嘶…是挺好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