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又见面了。”他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死死地盯着夙厉。 第41章 第四十一个狗男人 被盯住的瞬间,夙厉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他抬手便去召唤黑蛟,然而一阵粘稠的威压落下,夙厉发现,黑蛟无法出现! 被压制住了! 那仿佛长着蜥蜴眼神的祭司阴沉地看过来:“哦,一条小黑蛇?有趣……” “刷拉——”接着他便直接到了夙厉面前,一把卡住了他的脖颈! 窒息! 夙厉妖丹旋转,经脉中灵力喷薄,一切皆是无用。 来人修为足有合道,哪怕是夙厉结了婴,都未必能有实力一战…… 夙厉假意挣扎着,魔祭司凑近去看他时,他却猛地一顿,眉心小剑骤然飞出,径直从祭司脑袋中穿过! 中了! 可是还未等夙厉扬起嘴角,他目光凝住了:眼前的魔修面不改色,额头被飞剑穿透的血洞正在慢慢合拢,很快就看不出任何伤口了。 “能伤到本座,的确是……”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粗粝得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捏紧了手,夙厉只觉得大雾弥散,更多的黑气从魔修身后的斗篷中窜出,冲进了夙厉的七窍。细小的黑鳞片勉强地冒出来了一会儿,转瞬间又无力地消失。他眼中的血雾越来越重,本在挣扎的手臂也逐渐脱力,缓缓地垂了下来。 “金丹而已……你……”魔修祭司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夙厉的飞剑横空袭来! “哼!”魔修不屑地一掌打开! 飒然一声,剑锋虽被打偏,可发光得却是剑柄之后的——一个龙形吊坠! 白光如雾般弥散开,魔修如同被腐蚀一般,大叫着松开了手。 数个法阵在夙厉面前张开,将魔修们挡在了外面。 夙厉血色的视野里,眼睁睁地望着那一片古朴的龙形在他眼前爆开:师尊给他的吊坠在保护他! 他管师尊索要吊坠,师尊不但给了,而且还在上面附了阵法! 他…… 夙厉倒在了地上,指尖却拼命地绷直,想要去够那最大的一块残片…… 就,就快够到了…… 魔修祭司的双眼留下了两行血泪,再睁开的时候就是两个模糊的血洞,他就这样血肉模糊地望向夙厉,发出可怖的笑声:“哈,有点意思……” “居然有这种阵法……” 他抬脚,重重地踏在了最后的残片之上,法阵的余波再次振动开来! “不……”夙厉目眦欲裂,可他实在太虚弱了,手指刚刚触碰到法阵的边缘,就失去了全部了力气。 魔气缭绕,在残片的法阵之上盘旋。 魔修大笑,怀着恶意地问:“这是谁放在你身边的法阵啊?能保护你的性命,而代价是你逐渐失去关于法阵之人的好的记忆??” “什、”夙厉瞪大了双眼,无法置信。他的内心疯狂否认着:不可能,师尊怎么会这样対他!是这魔修故意这样说的! 魔修却张着两个血洞,毫不留情:“哈哈哈比起所谓灵修,倒更像是魔界的手笔,有趣哈哈哈有趣啊!” 更多的魔气被法阵吸出来,夙厉能感觉到,但同时,他也的确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空虚。 像是很多快乐,很多值得记忆的东西,逐渐自他的身体中被抽出,一寸寸地自经脉和骨骼中拉扯而出。 不痛,但,很难过。 突然间,大滴大滴的眼泪就从他的眼眶中落下,而他自己都有些茫然:他在哭什么? 明明没有被千刀万剐,可是心口为什么一片冰冷的疼痛? 魔祭司充满恶意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根本不去管自己已然血肉模糊的眼眶:“太好看了,这种表情,就是看一万次都觉得精彩哈哈……” “让我来帮帮你吧!” 下一刻,夙厉猛然觉得,空旷的心口处,蓦然绽开了什么! 像是有种奇怪的种子被种下,然后又飞快地发芽成长,直到穿透了他整个人的经脉,丹田,和眉心! 他逐渐地失去了意识。 唯有魔修在狂笑:“这颗藏在他身上的种子,终于快要成熟了,最后压到宝的还是我哈哈哈哈……” 周围的其他魔修半跪着,以奇怪的腔调贺喜:“恭喜祭司!从今往后,黑龙将会心中充满恨与愤怒……” “银龙将死!黑龙将堕!” “银龙将死!黑龙将堕!” 那些古怪的音节化作流水,流过夙厉的耳朵,他失去了意识,彻底晕了过去。 在江源遇袭的瞬间,陆洇就通过傀儡知晓了魔修们的埋伏,顿时一掐诀便要化作流光赶来。 然而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玄明:“先跟我走,魔界屏障突然异动,可能是被什么攻击了!” 陆洇拒绝道:“不行!夙厉和天机阁他们被魔修袭击了!” 玄明道:“他们有屏障和傀儡,总能坚持一会儿!屏障那边银龙若是因此受伤了,那预言就真的成真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陆洇愈发着急,他抬袖子倒提佩剑:“今日就是打过一场,我也得先去夙厉那边!” 玄明气得两鬓都泛起了雷光,但最终还是妥协道:“好,那你回来要先去银龙那……” 话未说完,陆洇已经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了。 陆洇赶到之时,魔修退了个干净,他只能将剩下的人都带回来。 再醒来的时候,夙厉已经被救回了凌华宗的驻地,外面乱糟糟的一片嘈杂。 “师、尊……”他恍惚着念起名字,“师尊?” 无人应答。 房内一片空旷。 一个小弟子走了进来,小声道:“师兄……泠月尊和玄明道尊去了屏障那里……师兄有何吩咐要先跟我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面前师兄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他从未见过这样阴沉着的,将情绪放在脸上的师兄。 【将他抛下,又去了屏障哪里? 所以,所有事情都比他重要,不是么?】 夙厉心中的念头纷至沓来,搅得他脑袋疼。 【如果不是,也不会在他离开前,非要用一个表面看起来是“保护”的吊坠,来清洗自己的记忆!】 想到那些失去的记忆,夙厉有瞬间的迷茫:等等,他失去到底是那些记忆来着? 呵呵,若是知道,那还叫“失去”么?! 夙厉心中猛然涌起一阵不知来自哪里的愤怒与无奈,像是越要紧握就越要流逝的沙子: 【为何我都已然妥协离开,已然决定要放弃这段感情,师尊却如此対我?! 既然如此,放任我死在魔修攻击下,不也就好了?!】 心中的妄念和偏执像是得到了滋润的剧毒藤蔓,寸寸张开,蜿蜒爬行过他的全部经脉,任由他的理智被寸寸吞噬,嚼得只剩渣滓簌簌而落。 “师兄你要去哪里……”小师弟望着冲下床榻的人,完全阻拦不住——看起来是在病中虚弱的大师兄,力气大得吓人! 夙厉跌跌撞撞地下床,扑到了门边,却正好捕捉到了赶回来的玄明和陆洇在院子中的対话。 两人应该是开着结界的,夙厉本来听得并不真切,唯独……几句漏出的话语像是黑色的虫子钻进了他的耳朵,钻得他脑海生痛。 玄明的声音沉郁:“……我听说他拿走了你的剑坠……你可知道……你的徒儿対你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陆洇沉默着。 玄明震声道:“你不要装糊涂!” 陆洇声音仍是那样冷静:“我不能……我対他无情……毕竟,命铃从未因他而响。” 仿佛如同天边明月的声音呵……清冷得如同月下泠泠的泉水,让夙厉的一颗心猛然落入冰水之中,在彻骨冰寒下被冻得四分五裂。 识海一片刺痛,丹田也痛得快要裂开,夙厉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快要哭出来的自己,另一半却冷漠地质问着自己:“本就如此,不是吗?” 本就如此,你的师尊対你无情。 从来都是。 之前的那些温存不过都是被偷来的东西,是他骗来的。 期待一次次地被摔碎,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他冷冷地望着还在“哭泣”的自己,无比清晰地想:勿要再期待任何回应了。 如果喜欢陆洇,就想办法去得到他,软的,硬的,方法比比皆是。 夙厉,不,粟粒,你在街边做小乞丐的时候,怎么得到食物,就怎么得到他,唯独不必付出真心。 你的心要如同磐石一样硬,再不要为了他掉一滴泪。 有种他人看不到的黑气在他身躯中流窜,紫红色的妖丹缓缓旋转,变换着形状,已然有层漆黑的龙鳞附上——心境突破,他快要化婴了。 “吱呀——”房门被推开时,夙厉已然在床榻上躺好,无比虚弱地样子。 陆洇先靠近:“伤势如何?” 夙厉:“并无大碍,师尊,您给我的吊坠护住了我,魔气未曾突破……咳咳……弟子才捡回一条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