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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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说。” 方宜可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笑意,他能有什么要求? 他唯一的要求…陆泽又给不了。 他希望陆泽不要联姻,陆泽可以喜欢他, 可做不到,他有自知之明。 陆泽看着他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苦笑,不明所以,但眉头蹙得更紧。 半晌,陆泽忽然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陆泽:“算了,不回家了,去酒店吧。” 方宜可:“陆总,你已经要结婚了,我不可能再…” 陆泽:“你凭什么要求我?” 在刚刚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在陆泽亲口承认即将结婚、并让他筹备婚礼之后,陆泽居然还能如此理所当然地提出去酒店? 凭什么? 凭什么他都要围着陆泽转? 凭什么陆泽都要结婚了,还不放过他? 凭什么…都已经这样了,他还喜欢陆泽? 方宜可也想知道答案。 一股混杂着愤怒、绝望和巨大悲哀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胸腔里炸开,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绞,痛得他几乎窒息。 看着前面的红灯,方宜可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剧烈颠簸了一下。 方宜可把车停在路边,他现在的状态,开车有点危险。 他心如刀刺,表情却平静如常。 陆泽皱眉看着他。 陆泽:“…方宜可?” 方宜可:“陆泽。” 方宜可难得叫了他的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 方宜可:“…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短短几个字,方宜可说得很慢,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紧张。 可他的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了。 …好像,他生命里的一切,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热望,所有的卑微与挣扎,都凝结在此刻了。 车上安静得可怕,能听到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遥远而模糊。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方宜可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嗡嗡作响。 他观察着陆泽的表情,陆泽的下一句话,下一个表情,那将是对他长达四年暗恋的最终宣判,决定他是得到一丝渺茫的生机,还是被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想,快点吧,陆泽,你答应,还是拒绝…都痛快一点吧,别再让他有一点希望… 可陆泽只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陆泽甚至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目光锁住方宜可紧张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凑近方宜可的耳朵,慢条斯理地开口。 陆泽:“方宜可,你喜欢我?” 陆泽:“我早就知道了。” 第18章 那又怎么样? 方宜可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泽。 心脏像被人猛地攥紧。 刚才那句话耗尽了他四年积攒的所有勇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说,他可能就是想赌一把,在必输的时候…干脆all in了。 他或许不会赢,但他至少不会后悔。 然后,陆泽说,我早就知道了。 如果陆泽不知道,他还可以继续欺骗自己,是他太胆小了,他只敢暗恋,所以有这个结局是他咎由自取。 可…原来他都知道。 他只是从不说破。 方宜可:“…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泽抚摸着他柔软的嘴唇,方宜可只觉得他指尖冰冷,那份凉意从唇瓣一直渗进心底,凝成化不开的冰。 陆泽轻声说:“重要吗?我当然能看出来,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吗?” 方宜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缓慢地、用力地碾过,没有剧烈的痛,只有持续不断的钝响。 方宜可:“所以,陆总,你一直知道,那为什么……” 那为什么…不给他任何回应? 为什么从不在意他的情绪,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为什么把他留在身边,可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又为什么明知道他喜欢他,还让他…来筹备婚礼? 可话说到一半,他问不下去了。 所以…陆泽之前都是怎么看待他的呢? 像看一只不自量力、妄图讨好主人的小狗,看它衔着飞盘跑来跑去,看它眼巴巴地守在门口,看它被冷落了还呜呜咽咽地蹭过来,尾巴还摇得像螺旋桨。 陆泽可能还在感叹,多可怜。 陆泽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那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泽:“你只要做好你的分内事,别的我可以容忍。” 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忍耐力有多强,陆泽又凑近了他一些,往常这是个适合接吻的距离,可现在,方宜可却觉得,陆泽每凑近一点,他的心就会更痛一分。 方宜可躲开了陆泽的触碰。 陆泽被他屡次拒绝,心里也多了些不满,耐心告罄。 陆泽收回了放在他肩上的手,随意理了理袖口。 陆泽:“方宜可,你可以直接点。” 陆泽:“…你说喜欢我,然后呢?你喜欢我,那又怎么样?” 方宜可一时语塞。 那怎么样…那你喜不喜欢我?你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一点?可不可以不结婚?你也看看我? 可方宜可想起了他们争吵的开端。 就算他喜欢陆泽,他也还是没资格。 凭什么? 陆泽又继续开口:“你也知道吧?喜欢我的人很多,我是不讨厌你,你也挺听话的,这么多年你让我挺省心的。” 陆泽:“但方宜可,你以为你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 方宜可慢慢垂下眼睫, 他曾经以为,暗恋最苦的是不被知道。 现在才明白,最苦的是,对方明明知道,却根本不在意。 他那些辗转反侧的复杂情绪,那些患得患失的揣测,那些因陆泽一个眼神就雀跃或坠落的情绪…甚至激不起几朵浪花,就消失在了茫茫沧水之中。 方宜可深吸一口气,心里憋闷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陆泽像是看到了在不讲理闹别扭的孩子:“方宜可,你别这幅样子。” 陆泽:“我对不起你吗?我给你最高的工资,给你的福利待遇也是最好的…” 陆泽:“…如果你还有其他要求,不太过分的话,我也可以满足你。” 他看了方宜可一眼,补了一句:“不过老实说,我没有包养你的兴趣,我和你之前的关系算是你情我愿吧?你本来也可以随时叫停。” …字字诛心。 方宜可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多可笑,他对陆泽这么久的喜欢,都变成了类似交易的东西。 他的职位,他的工资,都是靠他…对陆泽的喜欢换来的。 方宜可只觉得陆泽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把尖刀一样刺进他心里。 他以前还自作多情的认为,陆泽对他的特别关照,多少有在意的成分。 原来…不是爱,也不是在意,是等价交换。 方宜可颤声道:“陆总,我没那么想过,我没想要什么。” 陆泽似乎觉得有趣,笑了笑。 陆泽:“是吗?” 陆泽:“无所谓。” 方宜可用力咬住嘴唇,想用疼痛麻痹自己,以避免自己在陆泽面前掉眼泪。 方宜可:“陆总,那之前…我对你不好吗?” 他全心全意对待陆泽,早已超过了助理对总裁的范畴。 陆泽坦诚道:“…挺好的,我承认,你比袁睿和黄砚都好。” 陆泽:“但你喜欢我,所以你愿意做那些事,愿意随叫随到,愿意在危险的时候扑上来,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会给你回报。” 他顿了顿。 陆泽:“既然是你的选择,你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喜欢我吗?” 方宜可缓缓转过头,看着陆泽。 他感到一阵巨大的荒谬感,几乎要笑出来。 看吧,在陆泽眼中,他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他活该。 陆泽从未要求过,所以陆泽从不亏欠。 可太痛了…怎么会这么痛? 方宜可没想过他艰难说出告白后,收获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的喜欢,好像变成了陆泽的武器。 在陆泽看来,他仍旧只是个想要好处,对陆泽有需求的追求者而已。 方宜可觉得自己实在可悲。 他藏了很久的喜欢,在控制不住说出来后,却只是暴露了他的弱点,没人会可怜他。 方宜可只希望现在可以离开陆泽,这样他的痛才能减轻几分。 陆泽:“退一万步说,方宜可,你对我的喜欢,也没多坚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