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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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宜可转身要走,陆泽又拉住他:“我知道,我知道,过去是我不对…我以后,我都不奢望和你结婚了…” 陆泽:“但方宜可…你过去喜欢了我十年,我会喜欢你二十年,三十年,直到我死,我都会喜欢你。” 陆泽:“我只是喜欢你…可以吗?” 方宜可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陆泽的话他一点也不信。 陆泽说的都是未知,他却是真的喜欢了陆泽十年。 可他喜欢了陆泽多久,陆泽就忽视了他多久。 停车场又陷入安静之中。 人对危险,可能都会有些本能反应。 方宜可刚进停车场就觉得不对劲,有种好像被人盯上了的感觉。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几分钟里,几个陌生的男人已经围了过来,他们从不同的方向出现,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压迫感。 陆泽低声对方宜可说:“好像是李总的人。” 陆泽:“…你快走吧。” 那些人还有段距离,方宜可不想发生冲突,加快脚步上了车。 他拉开车门,刚坐进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一声闷响,不是打在他身上的,是打在别人身上的。 但陆泽却没能跟过来,他被人抓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从身后探过来,猛地攥住了陆泽的后领,像拎一只猎物一样把他从车门边拽开 方宜可蹙眉,他下意识想去拉陆泽,手指堪堪擦过他的袖口,却只抓到一把空气,陆泽被拽得向后退了好几步,踉跄着撞在一辆车的引擎盖上,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 方宜可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推开车门,想要下车。 可陆泽的肩膀已经抵住了那扇正要打开的车门,“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方宜可愣了一瞬。 然后他看到陆泽整个人贴在了车门上,背靠着车窗,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抵住了那一侧。 方宜可怎么也打不开。 方宜可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陆泽,你疯了!?” 可陆泽却像是没听见,也不动。 方宜可只能隔着那层怎么也打不开的车窗,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把陆泽围在中间。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铁棍带着风声挥下来,打在陆泽的背上、腰上、肩膀上,每一下都让他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听着那些打在身体上的闷响,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咒骂声,像是打在了他的心脏上,一下接一下地锤击着。 他恨这扇打不开的门。 他也恨死死抵着门的那个人。 他想捂住耳朵,可又不行。 他怕错过任何一个声音,他盯着陆泽的背影,看着那件深色的外套上渐渐洇开的痕迹,他不知道那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想,又忍不住去想。 那根铁棍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打在陆泽的额角上,陆泽整个人晃了晃,向旁边歪了一下,扶住了旁边一辆车的引擎盖,才没有倒下去。 血从他的额角流下来,顺着眉骨、鼻梁、脸颊,一路蜿蜒到下巴,滴在地上,暗红色的一小滩,在水泥地面上格外刺眼。 方宜可睁大了眼睛。 车上的方宜可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慌乱,他猛烈地用手肘捶击车窗。 方宜可急道:“陆泽!把门打开!” 他的拳头捶在车窗上,一下又一下,玻璃纹丝不动,血从指节上流下来,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上来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这又是陆泽在保护他! 陆泽又在为他好! 他真是恨透了陆泽的为他好! 对方宜可来说,每一秒都像是过了好几年。 这一切实际上发生得很快,可能只有一两分钟而已,快到他都来不及从另一侧车门下车。 每一帧画面都被拉得很慢、很清晰,像有人一帧一帧地按着暂停,强迫他看清楚每一个细节。 那一切…全部被烙在他的脑海中,好像…不管过去多久都不会褪色。 陆泽没了意识,撑不住了,从车门上滑下来,方宜可也终于打开门出来。 他几乎是在跌出车门的瞬间就扑了过去,拦下了那根正要再次落在陆泽身上的铁棍,他的拳头砸在那个人脸上,那一拳带着他所有的恐惧和愤怒,把人打得退了好几步。 幸好陆父给陆泽安排的保镖还没撤走,之前他们听了陆泽的吩咐,都只待在不远处,一听见声音,很快就都赶过来了。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个人利落地制服了那些行凶者,动作干脆,他们又报了警,叫了救护车。 刚才混乱中,方宜可也被打了几下,手臂都是麻的,此刻腿也一软,跪坐在陆泽身边,陆泽身上全是血,他的额角、脸颊、衣领,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从不同的方向延伸、交汇、干涸、又被新的覆盖。 方宜可伸出手,不知道该碰哪里,好像哪里都不能碰。 他握着陆泽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陆泽的掌心从未这么凉过。 方宜可:“陆泽…” 没有回应。 方宜可:“陆泽!”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可陆泽还是没反应。 方宜可叫来那些保镖,声音发颤:“那个…你们来看看,他怎么没反应…” 方宜可:“他流了好多血,他刚才还被打到头了…他是不是…” 方宜可声音哽咽了。 保镖看了看陆泽,又看看他:“我们送陆少去医院,方先生,你先回去吧。” 方宜可摇头:“…我不回去。” 方宜可:“我要等他醒了…我再…”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不知道陆泽什么时候会醒,他甚至不知道陆泽会不会醒。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方宜可跟着上了车,坐在狭小的车厢里,他一直紧紧攥着陆泽的手,可陆泽的手却怎么也捂不热。 方宜可觉得很荒谬。 无论是人类的感情,还是命运,都很荒谬。 几分钟前,他还在想着怎么躲开这个人,他还想告诉他,他希望再也不见到他。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躲下去,一个月,一年,等到陆泽终于累了,终于放弃了,终于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又或者…等他终于释然,终于可以平常心面对陆泽了,他们也可以再有合作,再见面… 可此刻,他手上沾着陆泽的血,他听着陆泽微弱到快要听不到的呼吸声,他忽然觉得那些逃避,那些躲藏,那些努力划清界限的动作,全部变得荒唐可笑。 方宜可低下头,额头抵在陆泽冰凉的手背上。 他想起他不久前还在想着,陆泽到底会不会消失。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那只已经握不暖的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而他和陆泽说的最后的话… …是他不想再见到陆泽了。 方宜可:“陆泽…” 方宜可:“你不要消失…” 第95章 我相信你 方宜可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里,像被抽空了灵魂一般。 他双肘撑在膝盖上,脸埋在掌心里。 他脑中一遍遍回溯着刚刚的场景, 陆泽就在他眼前… 陆泽就那么护着他… 他差点就再也见不到陆泽了。 方宜可闭上眼睛,掌心里一片潮湿。 陆泽会真的消失…和这个事实比起来,他们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好像突然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他对陆泽失望过,怨恨过,说过最狠最绝情的话,在心里筑起过最高最厚的墙,可他从来没有真的希望陆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至少想让陆泽好好活着,就和过去一样。 他不知道他和陆泽未来会怎么样。 但…他和陆泽之间,还有太多话没说清楚,太多账没有算,太多不甘没有发泄完。 他还没告诉陆泽,他不想见到他,是他怕自己会心软,他怕他们会再重蹈覆辙,是陆泽过去的那些事让他不敢相信… 如果陆泽就这么死了,那…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方宜可猛地站起来,膝盖磕在椅子扶手上,疼得他皱了一下眉,但他顾不上。 他看向从里面走出来的医生,张嘴想问,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医生说了一些话,大多是外伤,没有生命危险,额角的伤口缝了几针,肋骨骨折,手臂骨折,脑震荡…需要静养。 他听着这些字句,一个一个地听进去,在脑子里拼凑成完整的句子,可他却迟迟放不下心… 然后他看见护士推着病床从里面出来。 陆泽躺在上面,脸上缠着纱布,睫毛安静地覆着,嘴唇上没有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