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书迷正在阅读:热性风悸、去他个狗屁良心、直男变魅魔后,他逃不掉了、撞日死、如何正确驯养一只疯犬、捡个夫君好种田、灰线之上、春雨来急(古言,1v1,女非男c,女出轨)、线人难当(NPH,女嬷)、替身?分明是夫妻相
大家窸窸窣窣地开始往下走,柴建业路过儿子,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更多的话。 明明在书房里的时候,柴蒲月还觉得自己是天底下第一冤枉第一委屈的人,有一肚子不满要说的。 可现在,偌大的房子,淡淡的日光灯悬在他的头顶,亲人的目光轻轻扫过他的头顶,落在他的肩头。 哪怕他有一万个理由,他也再说不出一句话来辩解。 他想到自己曾经跟廖一汀说,他知道他们一定会原谅他,因为他们就是这么爱他。 但有的时候,他又希望他们不要那么爱他,那样他才好心安理得地做个彻头彻尾的叛逆小孩。 柴蒲月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沮丧过。 他被棉花糖绊倒了。 第51章 纸是包不住火的弯的变不成直的~ “阿,阿,阿嚏——” 邹妙妙吓了一跳,赶紧递了张纸给廖一汀。 “廖经理,你感冒啦?” 廖一汀摆摆手没有接,只是甩了甩头,“没,鼻子有点痒而已。” 邹妙妙提醒道:“奥,还是要注意奥,最近有好几个同事都感冒了呢。” 九月中旬的苏州,已经不如七八月那样折磨,但也依然还在夏季余温中徘徊。昼夜温差悄然拉开,有时夜里有小雨,甚至有些凉嗖嗖的。 雨水,早秋的气味。 而长三角的早秋,气温暧昧如少女心思,已经没那么好猜中。 邹妙妙提醒的很有道理,但比起感冒,廖一汀倒觉得更像是…… 他皱了皱鼻子,选择把头发重新扎一遍。 “我看是有人在诅咒我。” “怎么会?” 啪—— 邹妙妙的话被突然的声响打断,她回头,发现竟然是自家上司站在那儿,正弯腰捡一册文件。 办公区内人来人往,只偶尔有扉页翻动,接打电话的碎语,更显得他们之间静默得诡异。 廖一汀扎完头发抬头一看,“你干嘛呢?” 邹妙妙顿了顿,猛地站了起来! 她真是上班上迷糊了,怎么能让领导亲自做送文件捡东西这种小事呢?小邹秘书赶紧狗腿子地上前接过文件,开始嘘寒问暖。 “领导,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我正要回去呢。” 柴蒲月把文件放在桌上,摸了摸鼻子,沉吟了一下才说:“没什么,我正好要来一趟运营,顺手带份文件来。” 邹妙妙打量大老板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大老板今天哪里有点不自然…… 邹妙妙又瞥见桌上的蛋挞咖啡,脑袋里迅速转了一遍,顿时警铃大作,该不会是抓她吃独食的吧!这可不关她的事! “我本来马上就要回去的,碰到廖总请吃下午茶,廖总叫我多坐一会儿,吃点点心……” 柴蒲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被领导抓住摸鱼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邹妙妙刚刚转正,万事小心中,于是心虚地偷了一颗蛋挞,很有眼色地申请先回秘书办去了。 廖一汀叼了个蛋挞,摊在椅子里长声长调地感叹起来。 “哎呀,本来有小美女陪我吃下午茶的,谁知道突然来了个木头煞风景。” 柴蒲月取了一杯速溶咖啡坐下,看了他一眼,“注意你的言辞,小心人家举报你职场性骚扰。” 廖一汀白眼翻到天上去,“那我就跟警察说我喜欢男的。” 柴蒲月蓦地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你小声点,乱说什么啊,别叫人误会。” 廖一汀嬉皮笑脸,跟小学生似的磕在桌上用手肘挤他。 “你怕什么,你放心,某人又不在这里,他都没有机会误会咱俩。” 柴蒲月扯了扯嘴角,“还没等他误会,已经有人误会了。” “谁误会?”廖一汀满不在乎道,“总不可能被你爸误会吧?你这人真是跟机器人似的瞎谨慎。” 柴蒲月静静地看向他,眼神幽幽的,并没有说话。茶水间瞬间陷入异样的冷静,气温似乎下降一度。 廖一汀愣了一下,眯起眼睛,“你别告诉我……” 柴蒲月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认真道:“你能不能去剪个短头发?” “凭什么,我不要,你这叫职场霸凌你知不知道,我不剪。” 廖姓美男子甩了甩头自己脑袋后头的迷你小揪揪,口吻更吊儿郎当起来,“老柴,我早说了,纸是包不住火的,弯的他也变不成直的,你还是早点接受现实吧。” 柴蒲月眼睛睁得更大,瞪他瞪得恨不得眼神可以立刻变成刀子,千刀万剐了他! 这个人在公司大放什么厥词! “……你找别人投资你吧,我这种逃避现实的人真是不适合做你的投资人,不吉利。” “嘿!” 说完柴蒲月站起来就要走,廖一汀现在才晓得着急,赶紧拦着他。 “柴蒲月,柴总,月总!月哥!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啧!你这是干嘛!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 柴蒲月懒得跟他扭打纠缠,冷冷地瞥向一旁,“快来吧你们经理拉走,我着急开会。” 一旁自然马上凑来几个小伙,想上手但又不敢真上手。 廖一汀笑得有些谄媚了,“哎,月月,我帮你跟叔叔解释嘛,解释总可以吧?” 柴蒲月凝神静气闭了一下眼睛,“拖走。” “你们干嘛,松手!我才是你们老大!” “廖经理你冷静一点……” “我靠不冷静的是他啊!” “喂!柴蒲月!” 退婚并没有酿成柴蒲月所预期的塌天大祸。而正因为如此,他更加觉得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期待落空的家人。 柴家二老近来吃饭时候总没精打采,话明显变少,虽说也没有提起退婚的事情,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个老人家就是为了这个事在上心思。 从小爱护大的小孩,他们舍不得跟柴蒲月说什么重话,反而总是没头没脑忽然提醒柴蒲月记得吃饭,空了要午休。 这让柴蒲月总觉得心脏哪里像被拧一把,酸酸的。 生活中很多事没有对错,而家人之间更无法只用对错来衡量。 家人之间,有这世上最复杂的计量与裁判单位,相比对错,伤心或不伤心,或少伤心,一丝伤心,两点伤心……这些可能才是这杆天平上的砝码。 相比之下,面对顾毓秀,柴蒲月反而还能轻松点。 顾毓秀知道后发了好大一通火,把柴蒲月叫到书房狠狠训了一顿,还说他既然这么有主意,什么都可以一个人决定,就快点搬出去住,以后都不要回家。 妈妈很少发大脾气,柴蒲月自然知道自己理亏,所以认真收拾了东西,真的准备出去避两天,等顾毓秀没那么生气再回家。 结果家里老太太和王阿姨拉架,劝了两头半天,顾毓秀好容易没那么生气。一抬头看见他半点没有悔过的脸,那个火气,莫名噌一下窜到头顶,索性自己一脚油门开车回娘家去了。 所以这两天连柴建业也不在家,暂时去顾家做两天上门女婿。 一连好几日,柴家晚餐都只有四个人,一只猫。没想到少了两副碗筷,竟然这样冷清。 柴蒲月每天回家开门前都要做好心理准备,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什么都不说,反而比什么都说还要让人手足无措。 柴蒲月将手放到门把手上,做了个深呼吸。 他小声地对自己说:“没关系,今天多给大家夹点菜吧。” 门撕开一道小缝,家里很安静。 柴蒲月稍稍愣了一下,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等他关好门上到二楼饭厅,他总算明白过来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走进厨房把热汤的保温箱插座拔了,洗了个手,抬头望出去—— 窗外天还是亮的,隐约能听见小区里别人呼唤自家小狗的声音。 相比之下,柴家就安静了些,也冷了些。暮时薄薄的阳光已经照不进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 柴蒲月下楼倒入客厅的沙发里躺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连柴盼盼也不在家。 他打开家族群,群里也没有任何一条新消息。最近的一条还是停留在柴建业报备说自己过几天回家那里。 柴蒲月退出来,回到聊天列表下拉刷新了一遍新消息,难得连公司群也没有任何新留言,而邰一的对话框…… 在后门卖菜包子的老板上一格,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柴蒲月踢掉拖鞋,整个人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先给王阿姨发了微信问他们去了哪里,然后点开了邰一的对话框问他在干什么。 信息发出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和心脏都不合节奏地抖了一下。他有点惊讶自己也开始会发这种没头没脑的废话讯息了,真是……心情复杂。 发出的讯息都没有立刻得到回复,柴蒲月把手放下,手机压在胸口,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