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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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钱季槐消失一个星期好瞒,消失一个月好瞒,消失一年两年就得有个正当理由了,所以,包括小慧在内的其他员工知道的版本是,钱季槐生重病了,做完手术需要在家修养。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看到钱季槐再次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他们眼前会反应那么大的原因。 本来大家是打算闭口不提安安静静应对钱老板的归来的,可谁知道呢,看到钱季槐那一下谁都忍不住真情流露了。 怪就怪钱季槐平日里把这个老板做得太成功。 后来的一个月,钱季槐每天在店里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大老板!你现在真的没事了吧!” 钱季槐嘴上说着没事没事,心底里都被他们问怕了,自己跑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实是没事,老张这个损招没真把他咒出病来。 那次打烊后钱季槐在二楼跟阿月谈了会心。 阿月的眼泪跟别人的不一样,阿月是知道真相的人,钱季槐不懂她为什么也哭了。钱季槐其实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惨。 “你们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钱季槐抿抿嘴巴,“孽缘吧。” “他现在呢?你不去找他了吗?” 钱季槐沉默片刻,说:“他很好。” 郎月珏来探监的时候他每次都会过问小疏的近况,所以对小疏的生活基本清楚,不用再去亲自打扰。 “那你还喜欢他吗?”阿月问。 钱季槐盯着桌面发呆,眼神光虚散,摇摇头:“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 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一个月,钱季槐今年要回家陪爸妈过一个团圆年,至于袁臻莉,他们已经商议好年后离婚。 钱季槐前四十年只有别人对不起他,认识小疏以后,他就开始对不起小疏,再然后,他对不起的人越来越多了。 袁臻莉等到他出狱再提离婚已经是仁至义尽,他辜负了她的信任,让她又一次做了错误的选择。 他爸妈不知道实情,钱程转告了一半隐瞒了一半,但其实差别不大,钱季槐比较庆幸的是二老心理承受能力比他想的要强很多,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眼一闭腿一蹬气得卧床不起,两年不见,他们老了很多,但都健健康康。 “有一个小姑娘,你认识吗?叫静静。” 过年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妈突然问他。 要不是钱季槐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没把离婚的事提前告诉他们,否则又要怀疑这个静静是哪位新找来的接盘侠了。他绝对不可能再结婚,再结婚他将来一定会下地狱的。 “不认识,谁。” 他妈听他说不认识,眨了眨眼,不太相信的样子:“你不认识?” 钱季槐抬头挑眉:“怎么了?” 他妈拿筷子指了指客厅茶几上放着的燕窝红茶和东阿阿胶,说:“她刚才还来了,这两年时不时就会过来看我们一次,每次来都带东西,还要掏钱,钱我跟你爸都没收,东西推不掉,就放在你房间里,一样没动。我跟你爸还以为是你的哪个朋友。” “我不认识她。”钱季槐压根没交过异性朋友,更别说是会在他入狱期间跑来看他父母的异性朋友。 “她说是我朋友?” “说是你朋友。” 钱季槐当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人是谁,后来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又一直拖着没问,转眼年就过完了。 元宵节当天,钱季槐给员工们放了半天假,自己一个人在店里查阅近两年的财务报表,顺便整理整理东西。 郎月珏两点钟左右的时候给他发了条微信,他是等到四点钟忙完结束才看见的。 是一张截图。 某购票软件的演出信息页:《槐曲清音——苏槐柳二胡独奏音乐会》,地址:绍安大剧院,时间:3月11日19:00。 钱季槐心跳差点在这一刻停了。 那封面不知道谁给他设计的,能看出来是江南景,小楼傍水,一棵大槐树白花盛缀,桥边杨柳依依。 他抓着手机呆滞了很久,不知道要给对面回什么,郎月珏就光发一张图,一句话也没说,可能只是简单告知他。 但不回复,好像又不太应该。 他正好可以问问关于静静的事,于是连着发过去两条: 【挺好】 【静静是你朋友吗?】 郎月珏这会应该挺闲,一个问号发来得很快。 钱季槐:【不是吗?】 郎月珏:【谁?不认识】 以郎月珏的性格,这种事他做了就不可能隐瞒,说不认识就是真的不认识。 可如果不是郎月珏派来的人,还会是谁? 总不可能是…… 钱季槐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郎月珏:【你去不去看,这是他的第一场个人独奏】 无论如何,钱季槐是要去的。 【你别告诉他我去】 钱季槐不想缺席小疏人生中的第一场音乐会,但同时,他也不想再跑去那个人的生活里刷存在感。 他们现在的关系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不想再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他经不起任何考验,他们点到为止,藕断就不要丝连了。 第47章 尾声(二) 钱季槐从购票软件上买好票,穿上衣服准备回家吃晚饭。 这时候天将黑未黑,院子里的池水是冷冷的幽蓝色,关上四面连廊的灯,原本浮动着的金箔色微澜瞬间沉静了,他原地站在那发了会儿呆,心里想,他的这栋永定楼真好看,扩对了,改对了,什么都做对了。 但他怎么就是喜欢不起来。 怎么脑子里一直想的还是它过去的样子,哪怕是现在跟人聊起永定楼,他脑子里浮现的都还是过去那个装修布局,楼上楼下,前厅后院,他挡在厨房门口不给那人过去的画面。 以及那间阁楼卧房,当初改格局的时候怎么舍得改得面目全非,一点影子都不留的。 怎么舍得的。 伤感完,他继续往外面走,没两步抬头看见一位客人从前厅的那扇门迈出来,站在影壁前昂着头东张西望。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今天下午没有营业,外面有挂牌子哦。”钱季槐边走边礼貌地说。 那姑娘转身看到他后,眼睛一下亮了,两边嘴角也扬上去,特别惊喜的样子。 钱季槐走到她面前她还傻愣愣站在那盯着他看,钱季槐笑:“小姐这么高兴,要不明天再来吧,明天给小姐单独打个折。” “你就是钱叔叔吗?” 姑娘一句话把钱季槐问懵了。 他脸上那种轻松风趣的笑容忽然消失,脖子向左转了一下,又顿了一下。 等到他决定彻底扭过头去后,在前厅的窗边,看到了一个坐在茶水自助区靠椅上的熟悉的背影。 他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太像梦里的场景了,太不真实。而且他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那个人就是谁谁谁,在看到脸之前他不敢给自己太大的希望。 他鼻子酸,心慌得乱跳,比第一次戴着手铐进入法庭的时候还要紧张。 他极力镇定了片刻,终于向前一步步靠近。 离那个背影不到一米的时候,钱季槐才真正确定,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人就是柳绪疏。 柳绪疏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柳绪疏转着杯壁的手指静止下来,头还是微微的垂着。 钱季槐站到他旁边,仗着人家看不到自己,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张脸上不断流连,看了又看,直到落泪。 他吞吞口水,除了嗓子有点哑,声音听上去还算正常,“今天下午放假了,店里没有营业。” 他不是赶人走的意思,他是脑子宕机了,压根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只能先说个老实话。 说完他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柳绪疏就站起来走了,他连抓住那人衣袖的动作都准备好了,结果柳绪疏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说:“我不是来吃饭的。” 他还说:“我来找你。” 钱季槐心一咯噔,上下嘴唇蓦地闭紧。 “我们可以聊聊吗?”柳绪疏接着开口。 钱季槐反应迟钝,缓了好一会,才向前一步坐下,用实际行动答了他的问题。 妍静这时候走过来说:“师哥,那我出去等着,以防有跟我一样不看牌子的客人进来打扰你们!” 妍静出去,大门关上。外面嘈杂的街市闹音被极大程度的隔断掉了,屋子里顿时静得能听见二人交错的呼吸声。 钱季槐开不了口,无论说什么还是问什么,他都没有勇气。 只能是柳绪疏主动。 “你提前几个月出来的。” 钱季槐回一声嗯。 “我这个月在绍安有场音乐会。” 钱季槐瞟他一眼,“听说了。” “你来听吗?” 钱季槐诚实相告:“刚刚…买的票。” 柳绪疏好像笑了,钱季槐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