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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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被炸得往后退了三步,胸口剧痛,一口血涌上喉咙。 林晚没有给他站稳的机会,手指再次攥紧,空间在影周围扭曲变形,地面龟裂,碎石被无形的力量碾成粉末。 影的翅膀猛地展开,硬生生撑住那股压力,翅膀上的薄膜被撕开几道口子,血珠飞溅。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殿下——”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等他说完,空间在影身边炸开,第二次。 这一次不是从外部压缩,是从内部膨胀——影的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猛地捏紧,再松开。 他整个人被炸得撞上石柱,后背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石柱上裂开一道深缝。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他撑着石柱想站起来,腿在发抖,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 林晚的手已经指向了他。第三次。 空间扭曲,压缩,爆炸。 这一次影没被炸得原地弹了一下,膝盖砸在地上,石板碎裂。 他的翅膀耷拉下来,尾尖垂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血从脖子上的伤口淌下来,滴在膝盖前面的地面上,一滴,两滴,汇成一小片暗红色。 林晚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手指还在发抖。他的能量快见底了,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靠着最后一点意志撑着没有倒下去。 他看着影跪在地上的身体,等着他再站起来。 影手指撑着地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眼睛里的暗红色暗了很多,像快要灭掉的火,可他的目光还是锁定在林晚身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 一道诡异的红光从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像水面下的暗涌突然翻了个面,只一瞬,就灭了。然后他的手臂突然就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前栽,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晚看着影倒下去,没有动。 “他……死了?”林晚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林晚盯着那具身体,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 他撑着石台站起来,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 他咬着牙又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在抖。 他走到影面前,蹲下来。 影的脸侧着,半张脸浸在血里,眼睛闭着,嘴唇白得没有血色。林晚伸出手,手指停在影的鼻子前面。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 林晚的手指开始发抖。 没有呼吸。 他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影的脸。 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还在凝聚空间,还在炸开,还在攻击。是他把影打死的?他杀人了? 不,不对。 他没有想杀影。 他只是想把他打晕,只是想让他不能再攻击,只是想——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想不清楚。 他杀了一个人。 林晚盯着那具身体,脑子里嗡嗡地响。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上来。 突然,一双手臂从背后伸过来,穿过他的腋下,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林晚的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胸口,心跳隔着两层皮肤传过来,咚咚咚的,很快,很重。 “晚晚。” “别怕。” 第154章 他不是人 林晚的脑子还在嗡嗡响。他机械地转过头,看见谢离的脸。 谢离的目光从林晚的眼睛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脖子,从脖子移到那条垂在地上的尾巴。慢慢地,像在确认什么。 “别怕。”谢离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林晚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他的手指攥住谢离的衣服,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的眼睛干涩得发疼,可他哭不出来。他只是攥着谢离的衣服,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谢离,我杀人了。”林晚开口了,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身体止不住地开始发抖。 谢离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把他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他的下巴抵在林晚的头顶上,呼吸喷在他的头发里。 “他该死。”谢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一个人死了。 林晚震惊地抬起头看向谢离——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不是人。他是恶魔。别为他伤心。” “可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林晚的脸重新埋进谢离的颈窝里,鼻尖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体温透过衣服渗过来,暖暖的。林晚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谢离(影)没有接话。 殿下在为一个想侵犯他、想利用他的人流泪。为一个恶魔的尸体难过。 从没被人担心过。 他把下巴搁在林晚的头顶上,呼吸喷在他的发丝里。 “别怕。”他又说了一遍,抬起手,手指碰到林晚的脸颊。指腹擦过那道还没干的泪痕。 “没事的。” 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谢离(影)的指缝里。 谢离(影)的手指停了一下。指腹上沾着林晚的眼泪,温热的,湿漉漉的。他把手收回来,没有擦,就让它留在指尖上。 林晚静静地靠在谢离(影)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里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很重。 谢离(影)的手臂收紧了,把林晚整个人圈进怀里。 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发丝里,轻轻地按着。另一只手环在他的腰上,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把他压向自己。 谢离(影)没再说话。 他只是抱着林晚,下巴抵在林晚的头顶上,呼吸喷在他的头发里,很稳,很轻。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翘着。 殿下的眼泪是热的。殿下的体温透过衣服渗过来,贴着这具人类的皮囊,温热的,柔软的,鲜活的。 现在殿下就缩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服,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 他得让殿下喜欢上他。喜欢到能够解除那个契约。 不过在那之前—— 他低头,嘴唇碰了碰殿下的发丝。 ——在那之前,他不介意多抱一会儿。 --- 谢离还没来得及为林晚打倒影而高兴,脑子里突然像被扎进一根针。 疼。 剧烈的疼从太阳穴炸开,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在挤进来。 别—— 他拼命抓住最后一丝意识,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 没用。 他的意识被挤压、被稀释、被碾碎,然后被那东西一口吞掉。 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他想动的。 他的身体站起来了。腿在迈步。手臂在摆动。眼睛在看——看的是晚晚的方向。 谢离的意识被压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挤在脑子最深处的角落里。他还能看见,还能听见,却感受不到这具身体的任何触感。 他只能看着影操控着他的身体走向晚晚,只能看着“自己”把晚晚抱进怀里。只能看着“自己”的目光从晚晚的眼睛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脖子,从脖子移到尾巴。 不要碰他。 他在脑子里喊。 不要碰他。 他看着“自己”的手抬起来,落在晚晚的肩膀上。 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感觉不到晚晚肩膀的温度,感觉不到晚晚皮肤的触感。那些感觉都被影截走了。 “别怕。”影用他的嘴说。 谢离听见自己的声音。 可他没说过这句话。 不是他说的。 晚晚缩进了“他”的怀里。影的手臂收紧了,把晚晚整个人圈进来。影的下巴抵在晚晚的头顶上,影的呼吸喷在晚晚的头发里。 那是他的身体。 他的下巴,他的呼吸,他的手臂。 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些感觉都被影吃了。 谢离在脑子里疯了一样地咆哮。 别碰他! 别用我的手碰他! 手指没有停。指腹顺着晚晚的脸颊滑下来,又沿着下颌线绕回去,一下一下的。 那是他的手。 晚晚的眼泪应该是他擦掉的,晚晚的脸颊应该是他碰到的。 不是影。 影的手指从晚晚的脸颊滑到耳后,指腹碾过那片薄薄的皮肤,又顺着脖子往下,停在衣领的边缘。 晚晚为什么不推开? 晚晚就那么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 推开他! 谢离在脑子里喊。声音已经哑了,可他还是拼命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