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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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一凉,冰凉的液体伴随着刺痛感传入神经。 简舟缓缓睁开眼,只见手腕上手环仍在自行旋转,张扬的触角从空心的部分钻出来,时不时抽到皮肤,针扎般的触感。 顺着手腕看去,童子捂着自己流血如注的手跌坐在地。 一对上简舟的视线,立刻满脸惊恐地蹭着地板后退。 而简舟脚下,正是那节被锁住的拇指。 简舟收回手腕凑近眼前,视觉恢复,手腕上沾着的血液是正常的红黑色。 童子咬了一下舌尖,颤着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简舟反问他:“你还收不收了?” 童子立刻露出屈辱的神色,“你!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半夜扰民就算了,房费不肯交就算了,没让他抢到东西就算了,现在还威胁他! 童子憋屈地一咬牙:“你等着!我一定找人弄你!” 简舟:“……” 眼看着童子连滚带爬下了楼,还真别说,四肢并用比两条腿快多了。 简舟转向一个门槛之隔,前排观察了全程的其余几人,真心实意地发出疑惑:“是我的问题吗?” 黎算:“……” 白蘅:“……” 单岸扶了下脑袋,感觉今夜的不太平只是个前奏。 齐麟呆呆地点了下脑袋,又立刻摇了摇头,他从桌上抽了张纸递给简舟:“你……擦擦吗?” 简舟把血迹擦了,又看了眼地上的手指,“这个怎么办?” 单岸:“你想怎么办?” 简舟:“收起来,明天还给他?” 黎算:“……” 白蘅:“……” 齐麟:“啊……” 简舟对这种大家都保持沉默的情况不太适应,“有问题吗?” 齐麟:“我觉得老大的意思是不要。” 简舟:“哦。”他顿了下,又敲了敲旁边的门,“那这门还开吗?” 单岸:“……你还不困吧。” 话音刚落,简舟就打了个哈欠。 单岸摸了摸下巴,似乎找到了这条区域规则的正确使用方法。 简舟犹豫片刻,还是放过了这道死撑着不开的房门,向白蘅要了两根线,利落地把手指吊起来挂在门口,指了个方向。 齐麟:“这又是干什么……呢?” 简舟:“希望里面的人如果想找我们能看出来。” 齐麟转向黎算:“哥,我觉得我真该睡了。” 黎算也有同感。 以他浅薄的见识,实在看不明白这位简舟为什么会对着开膛破肚的向丕恶心作呕,转头又能把别人断下来的手指捡起来玩。 一时间,众人纷纷转向自己的房间,各自关上了房门。 两秒后,单岸和门口的简舟对着一张据说能“两人挤一挤”的单人床陷入了沉默。 单岸回忆了一下刚刚看见的两个房间,似乎都是双人床。 简舟:“换个房间?” 单岸:“你准备拿着手指去谈判吗?” 简舟:“……” 早知道刚刚不那么认真听故事了。 这么大点儿地至于拿个屏风遮起来么? 单岸:“我坐外边,你睡吧。” 简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侧着睡就行了,让什么?” 单岸愣了一下,不知怎么脑中闪过在至高塔边缘区那个基地里,第一次见到简舟本人的模样。 不符合体型和年龄的暗红色衬衫挂在他身上,分明十分怪异。 但简舟毫不在意。 他眼中好像存不下什么东西,对眼前发生一切的反应都无所谓,只自顾自地打量着周围。 就和现在一样,实在太坦然了,以至于单岸疑心曾经被撞破的亲近距离在他脑海里根本不存在。 简舟掀开被子,看了眼枕头的位置,问:“你睡枕头吗?” 单岸摇了摇头。 简舟就侧身在枕头上躺下了,旁边不多不少正好留出半张床的大小。 再犹豫反倒显得单岸才是别有用心的那个了。 他没再迟疑,在床沿躺下,和简舟成了个背靠背的姿势。 耳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去,一室寂静。 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燃尽了,简舟却缓缓睁开了眼。 背后传来与他相近的体温,不算高,但存在感很强。 他不是没有在梦中和其他人同床共枕过,甚至还梦到过自己被鬼索命,骑在他腰上给脖子缠麻绳。 但真和谁躺在一张床上还是很奇怪…… 特别是,回想起“小岸”单手撑着墙壁把“爱德华”困在手臂之间的样子。 当时单岸靠过来了,他要说什么? 后来为什么没说了? 哦,对了,是被其他人看见了。 但是看见了又有什么要紧,他为什么要急着推开呢? “啧……” 简舟想不通,下意识啧了一声。 身后平缓的呼吸一顿,简舟连忙闭上眼睛,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单岸:“睡不着?” 简舟:“……” 单岸:“在想什么?” 简舟装死,但眼睛已经睁开了,对着空空泛黄的墙壁出神。 半晌,他说:“今天齐麟给我的纸是哪儿来的?” 单岸的呼吸停了一下,回忆道:“好像是我放桌上的……孟连的手信……” 简舟翻身而起。 单岸:“……要不算了,还是孩子。” 第32章 八角台(13) 第二天一早,齐麟该挨的打姗姗来迟。 简舟虽然没睡好,但下手的力度一点没减,齐麟被打得满大厅乱窜。 黎算刚开始还想拦一下,在感受到简舟一视同仁的拳风之后就和白蘅坐到了另一边,嘱咐了一句:“罪不至死。” 单岸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对面房门口的手指不见了,但白蘅的绣线还吊在那儿,门没有打开的意思。 他径直下了楼,齐麟见了他立刻往他身后躲。 简舟的拳头在单岸眼前险险刹住,带起的风把他额前两缕碎发往后带了些。 单岸眨了眨眼:“早。” 两人都心知肚明,昨晚谁也没睡个踏实觉。 简舟顿了一会儿,收了手:“……早。” 今天的大厅也很空旷,但因为是白天,看起来没有昨天晚上那么阴森了,门外也传来居民的声音。 单岸特意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童子不在,留下一个带着血迹的黄铜碗放在柜子上,柜台里边还能看见那个小板凳。 墙上的守则没有发生改变,但字迹变得不太清晰了,好像一夜之间受潮了一般。 黎算走过来,“老大,你看这个。” 他拿着一张宣传单,上面用花色很冲击的字体写着“斗兽场最新战报:新人入队!一力单挑老将!” 配图十分血腥,乍一看十分令人不适。 “这是今早放在大厅桌子上的,每张桌上都有,我们下来的时候有一些已经被拿走了。” 黎算指了指身后的桌子,又点了一下宣传单反面加大加粗的文字:“重点是这个。” 简舟随手从桌上也拿了一张起来看,他一听见齐麟和黎算交谈的声音就跟着下楼了,陪人做了一早上追逐训练,还没来得及观察。 只见宣传单反面上赫然一只大手,正是简舟昨天握过的那只。 手掌心平摊着,中间画了个精致的木头盒子,盒子中央正躺着一个小瓷瓶。 瓷瓶下只简单写了几个字:本次斗兽场胜者可凭原价购得阖心丹一瓶。 阖心丹三个字还用了十分煽动的红色。 单岸眉头一动,嘴角勾起来:“这局做得太明显,看来今晚的人会很多。” 黎算:“那我们要参与吗?” 简舟:“要。” 他拿起那只昨晚没摸到的黄铜碗看了看,“昨天这个矮子、那个罗锅还有那只手都是一伙的,他们手里有港口码头的钥匙。” 这一溜代号砸下来,黎算抽了抽嘴角,不得不承认取得很贴切,他一下子就对上了人。 单岸偏过脸去,“昨天你是故意让老板来攻击你的?” 简舟不置可否地收回手,“人现在不见了,我准备去找找看。” 这话任谁听也不是个邀请的语气,充其量只能算通知。 但单岸立刻开口了,“好,那一起吧。” 简舟张了张口,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 就算单岸已经把自己的来历都和他交代清楚了,简舟也还是没办法完全把他当做一个可以信任的对象来看,越是接近4月1日,他心里的烦躁就越是汹涌。 如果不能尽早离开,那在他原来的世界和在这里等死有什么区别? 简舟:“随便你。” 他没有等人的意思,径直走向了昨天两人进入边缘区的那个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