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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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要去西伯利亚挖土豆吗?” …… 骆汐刷着正乐,目光忽然停在其中一条: “你后面那个风衣帅哥是谁,气质超绝。[色]” 嗯?风衣帅哥? 骆汐退回到照片,用指尖将其放大,果然,照片里除了他自己,斜后方还站着一位穿着长款米色风衣的男人。 虽然五官在夜色中有些模糊,但身姿颀长挺拔,的确很有气质。 且看面相应该是位亚裔。 骆汐在心里“啧”了一声,心想这条评论是不是有点跑偏了,但不自觉又多看了两眼。 他心想,这位亚裔也是这列火车的乘客吗? 列车重新启动,手机失去了信号,骆汐继续在轰鸣的包厢里瞪着双眼。 —— 俄罗斯001号列车正反向行驶在西伯利亚大铁路上。 从远东地区海参崴(符拉迪沃斯托克)出发至今,已经过了12小时。 骆汐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靠着窗户,低垂着脑袋,手上捧着一本中文译版的《罪与罚》。 额前的碎发自然垂下,恰好悬在眼睫毛上方,随着车厢的摇晃,微微颤动,阳光斜射进来,在他脸上一闪一闪地掠过。 原本还算较为安静的车厢,突然炸开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骆汐一激灵,吓得直接从梦里弹起来,手一抖,《罪与罚》“咚”的一声砸到地上。 他迷迷糊糊弯腰捡起来,眯着眼睛,伸长脖子循声望去,是斜前方包厢里下铺的两个人在吵架。 对战双方:愤怒的俄罗斯大妈vs倔强的斯拉夫青年。 round1— 一位身形高大壮硕,宛如移动啤酒桶的俄罗斯大妈,正用冰雹般的俄语砸向对面的小伙。 对面的竹竿小伙也不甘示弱,“嚯”地站起身,用低沉而爆破的音节回击,手指着桌上的一堆零食饮料。 周围的乘客似乎见怪不怪,连眼神都未曾分出一丝一毫。 只有骆汐,这个刚被吓醒的亚洲友人,正在兴致勃勃地围观,以及,站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那位亚裔帅哥。 骆汐不爱打量别人,但此时目光却不自觉停留在他身上。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误入骆汐照片的那位气质型男。 黑色衬衫扎进同色西裤里,腰线劲瘦,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正松松地交叠于胸前。 微长的头发向后用发胶固定,露出干净、光洁的额头,和英俊、硬朗的五官。 他斜倚着车厢,目光落在争吵的两人身上,嘴角提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似乎正饶有兴致地看戏。 乍一看,跟个在火车上拍杂志封面的男模似的。 “男模”目光不经意扫过来,和骆汐对视了一眼,又分开。 骆汐一边看戏一边思考,这位看戏的亚裔兄弟是哪国人? 白皙的皮肤,首先排除东南亚;骨相立体,双眼皮,不像韩国;宽肩窄腰大长腿……日本人大概率不长这样。 难道是……咱们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同胞? 算了,不猜了,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先看戏。 哎!前方战况好像升级了。 round2— 大妈突然抓起桌上一带开了封的薯片,“啪”地糊在小伙子脸上,一瞬间,薯片四溅。 小伙子勃然大怒,啪的一声怒拍桌子,把大妈晾在桌上的茶水洒出来一大半,铺得满桌子都是。 包厢里睡在上铺的哥们终于被吵醒了,睁着惺忪的双眼,用俄语吼了两句,但对战双方估计是聋了,没给出任何反应。 round3— 大妈眼睛瞪得像铜铃,裸-露的皮肤红得犹如火山喷发,“哗”的一声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掀翻,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小伙彻底暴走,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瓶伏特加,举起手,眼看着要朝着大妈脑袋的方向抡去。 等等!怎么还动手了! 骆汐全身的血液“嗡”的一声冲进大脑,从椅子上弹起来,撸起袖子就往前冲。 国际维和大使小骆同志出马了! 然而脚还没迈进包厢,手腕就被一只干燥而温暖的大手用力地攫住。 “别去。” 耳畔响起一阵低沉的声音。 骆汐猛一回头,对上那位亚裔帅哥深邃的目光。 预想中玻璃爆裂的响声没有如约传来,周遭突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结成黏稠的胶体。 骆汐转回视线,只见小伙抡起酒瓶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这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车厢那头,一位拿着警棍的列车员正怒气冲冲地往这边走,咆哮声由远及近。 等骆汐回过神来时,手腕温热的触感已经消失了。 骆汐站在原地有点懵,挠挠后脑勺,半晌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话:“谢谢啊……。” “下次别这么冲动。”那人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万一真……”骆汐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嘀咕,“总不能眼巴巴看着吧。” 他上下扫了骆汐一眼:“一个高你20厘米,一个重你20公斤,你心里没数吗?” 骆汐:“……”谢谢,有被伤害到。 他闭着嘴,不吭声表示抗议。 “而且,”对方偏过头去:“他们打不起来。” “为什么?”骆汐一脸茫然。 对方嘴角若有似无地扬了扬,声音里带着点嘲讽:“因为那瓶伏特加,瓶盖都没拧开。” 第3章 顾shouting 恰好此时,广播里响起了列车员的播报声,提示本次列车即将到达哈巴罗夫斯克站,停靠时间为七十分钟。 哈巴罗夫斯克是俄罗斯远东地区第一大火车站,提示音刚落,车厢连接处就陆陆续续被等待下车的乘客和行李挤满了,骆汐和亚裔帅哥也被人流给冲散了。 骆汐撇了撇嘴,焉头耸脑地坐回到椅子上。 经过列车员“以暴制暴”地调解,大妈和小伙“一笑泯恩仇”,仿佛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几分钟后,列车停站了,骆汐决定下车溜达溜达,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找点东西吃。 车站不大,但人头攒动,内部装饰是很典型的俄式风格,圆形立柱,宫廷式吊灯,半圆拱窗。 骆汐顺着人流走出火车站,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一抬头,一个熟悉的红白色logo撞进了他的视线。 是肯德基老爷爷的头像! 那位戴着眼镜,笑容和蔼的白胡子老爷爷,此刻仿佛自带圣光。 虽然离骆汐走出国门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24小时,但是在异国看见熟悉的东西,思乡之情瞬间就涌了上来。 而且,俄罗斯的肯德基会是什么味道?他实在有点好奇。 为了方便沟通,骆汐直接点了图片上的套餐,端着餐盘靠窗乐滋滋地坐下了。 他捧起一块炸鸡翅,眨了眨眼,一脸虔诚地咬下去。 ……这味道虽不能说一模一样吧,但差距也在毫厘之间。 手机消息“嗡嗡嗡”地弹出来,他心不在焉地回复了两句,开始对着窗外发呆。 视线边缘,突然出现了一双被修身西裤包裹的大长腿,随着走路的动作,能隐约窥见下面紧实的肌肉。 骆汐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上移,黑色衬衫,利落的下颌线…… 唉?这不是刚刚那位亚裔帅哥吗? 对方的目光似乎漫不经心地朝里面扫过来。 骆汐下意识地抬手,嘴角牵出一个笑容。 然而,对方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划过,未曾停留,接着,整个人逐渐消失在骆汐的视野里。 “……” 骆汐抬起一半的手僵在空中,半晌才收回来。 他叹了口气,恶狠狠地咬了口手里的汉堡。 顾霄廷在火车站旁的小卖部买了包“卡比龙总裁”,抽出一只烟叼在嘴边,点燃,转身准备返回月台。 刚走两步,电话铃响了,屏幕上显示着“sophia”的名字。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熟悉的关切:“嗨,shawn,一夜过去了,感觉如何?” 顾霄廷不动声色地掩去所有不适,语气清淡地说:“还好。” sophia太了解他的性格,也不多再问,笑着转移话题:“那火车上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顾霄廷低笑了一声:“遇见了一位试图见义勇为的小朋友。” “哦?什么情况?”sophia立刻来了兴致。 顾霄廷深吸一口烟,将灰烬从指尖弹开,才慢悠悠地回答:“看热闹不嫌事大,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被我拧回来了。” sophia虽然中文沟通不成问题,但听到“拧”这个字的时候,还是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已经自动脑补了一副凶戾的画面,这么对一个小朋友……未免也太残忍了吧! sophia忍不住哼笑一声,调侃道:“怎么,你又跑去围观乘客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