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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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霄廷说:“那你等会儿仔细看看。” 骆汐坐直身子,开始期待。 窗外建筑物越来越清晰,起落架放下,机头轻抬,轮胎缓缓贴上跑道。 “duang~” 飞机着陆了,一记结结实实的震动传遍全身。 同一时间,机舱里各种肤色的乘客,不约而同地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骆汐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不自觉地跟着一起拍手。 他拍完后才反应过来,扭头看着顾霄廷:“我被他们感染了,甚至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说完还双手合十在胸前:“阿弥陀佛,感谢机场大人不杀之恩。” 顾霄廷解开安全带,叮嘱他收拾好东西准备下飞机。 抵达伊尔库茨克已是傍晚,这座位于西伯利亚心脏地带的工业城市,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夕阳里。 “我们直接去酒店吗?”骆汐问。 “先去租车行。” 因为顾霄廷提前在app上填了信息,出示了护照和国际驾照,很快就拿到了钥匙。 租的是一台白色的陆地巡洋舰。 看到车后骆汐的眼睛都亮了,拍了拍车脑袋:“嚯,租这么豪的车。” 顾霄廷打开后备厢,将两人的行李放进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贝加尔湖附近的路况不太好,会非常颠簸。” 骆汐不以为然地弹了个响指:“没问题,我身体的抗压性很强。” 然后他习惯性地打开右侧车门,正要抬腿上车,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嗯?” 骆汐左右看了看,一脸难以置信:“俄罗斯居然是右舵?!” 顾霄廷揣着胳膊,歪着脑袋,靠着后备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你怎么都不提醒我。”骆汐哼了一声,默默地绕到左边车门。 顾霄廷低笑一声:“我看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骆汐愤愤地坐上了左侧副驾驶,一路上感觉非常奇怪,非常别扭,甚至会一瞬间惊慌,为什么手里的方向盘不见了。 汽车行驶到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酒店门口。 还没下车,骆汐的视线就被不远处一座凯旋门一样的建筑吸引了,不由自主地“哇”了一声,刚准备打开车门,手腕就被攫住了。 顾霄廷的声音冷冷地从旁边传来:“从现在开始,你不得离开我超过两米。” “哦,好吧。” 下了车,骆汐很自觉地走到后备厢,积极地准备提行李。 “先去吃饭,你不饿吗。”顾霄廷下车后直接锁了车门。 “太好了!”五脏庙早已告急的骆汐高兴地跟上,“我肚子早就饿扁了,都怪那个培根。” 话音刚落,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噜”一声。 天色已晚,两人进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因为骆汐说除了俄餐都可以。 骆汐把服务员送来的菜单双手奉上递给顾霄廷,他怕吃别人的手软:“你看着办,我都可以。” 他先前和顾霄廷说过费用两人平摊,但被拒绝了,没有商量余地,骆汐便作罢,然后故意将姿态放得很低。 “有忌口的吗?除了迷迭香?”顾霄廷问。 “我对食物的类别没忌口,只是不喜欢一些味道比较重的香料。” “好。” 顾霄廷用俄语和服务员点餐期间,骆汐环视了一圈餐厅。 他看着餐厅里富丽堂皇的内饰忽然有些恍惚,两天前火车才经过的地方,因为他一个念头,又回来了,兜兜转转地绕一圈,还挺奇妙。 “你还是和你家人报备一下吧。”顾霄廷把倒好的茶放到他面前。 “我给外婆发了信息,晚上回酒店和她视频详谈。”骆汐眨眨眼。 “嗯,别让他们担心。”顾霄廷叮嘱道。 骆汐笑了笑,忽然想起出发那天外婆给自己发的短信。 “我外婆告诉我,旅行中最珍贵的,是意料之外的人和风景,这些是我意料之外的风景,而你,是我意料之外的人。” 说完,骆汐啜了口红茶,睁着大眼睛看着顾霄廷。 对方半天没话说。 骆汐才后知后觉这句话似乎有点肉麻,连忙找补了几句:“所以,不用担心我,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顾霄廷不是不想说话,是真被整不会了,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 手指差点把椅子上的漆皮扣下来,好在服务员及时端来了餐食解救了他。 火腿披萨,肉酱意面,海鲜焗饭,提拉米苏,满满地摆了一大桌。 “这也太丰富了吧。”骆汐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把刚刚的那一丁点尴尬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餐车上食物烹饪水平有限,只能满足基本果腹。 这一桌刚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的东西,瞬间勾起了两人的食欲。 骆汐闷头吃饭顾不上说话,很快,一桌子东西就被扫荡得一干二净。 顾霄廷擦了擦嘴:“还要吗?” 骆汐摆摆手:“够了够了,我又不是猪。” 顾霄廷笑了笑:“21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骆汐靠着椅背:“竖着是长不动了,再长只能横向发展了,我刚上大学身高就定格在了176,但凡再长高一点几,我也可以谎称自己180。还有之前不是说南方小土豆勇闯哈尔滨吗?我这是北方小地瓜勇闯俄罗斯。” 顾霄廷上下打量了一下:“挺匀称的……小地瓜。” “……” 匀称?这是个什么形容! 吃完饭,回到预订好的酒店,登记、办理入住。 骆汐全程跟在顾霄廷后面,不用动脑,也没什么机会动口。 跟着顾老师学了几句俄语,但现在能记得的还只有刚上车的那两句——3дpaвte(你好),6(谢谢)。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基本上对标国内三星级酒店的标准,但在这里已经算不错的了。 两张床,中间隔得很近,那点距离被子都掉不下去。 骆汐正准备把东西往桌子上一丢,顾霄廷开口:“等会儿,我用酒精纸擦一擦。” “哦。”骆汐抱着书包,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 顾霄廷瞥了他一眼:“心里嘀咕什么呢?” “没有没有。”骆汐立刻卖乖。 “你睡哪边?”顾霄廷问。 骆汐用手指了指靠窗户的那张床:“这个。” “嗯。”顾霄廷把用过的酒精纸扔进垃圾桶,“你先去洗澡吧。” “好的。” 骆汐放好行李,抱着干净的衣服和毛巾,溜进卫生间。 虽然火车上能洗澡,但是毕竟空间有限,多少有些施展不开,在这里洗得他浑身舒爽。 洗完澡,骆汐浑身冒着热气走出来,顾霄廷正对着窗户打电话。 “我在伊尔库茨克……对,明天去……” “临时决定的……刚到酒店……” “不是一个人,我和一个小朋友在一起……” “别担心,有情况我再和你联系……” 骆汐微微皱了皱眉,这是在和谁报备吗?说得这么具体。 等等,小朋友?谁家的小朋友21岁? 骆汐一边想,一边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把头埋在枕头里。 “你刚刚手机一直在响。”顾霄廷的声音从他头顶传过来。 “哦。”骆汐看了一眼,是外婆打来的视频。 骆汐白天给外婆发过消息说行程会改变,晚上安顿好再细说。 见顾霄廷进了卫生间,骆汐给外婆回拨过去。 一接通,骆汐冲着屏幕喊了句:“外婆,晚上好。” “晚上好汐汐,外婆这里还是白天呢,你这是在哪里?”赵丽华笑眯眯地看着骆汐,她的气色比之前更好了。 骆汐把视频转了个方向,朝着房间转了一圈:“外婆,你看,我现在在伊尔库茨克的酒店里。” “事情是这样的……”骆汐把视频转回自己,把这件事大致和外婆说了一遍。 骆汐趴在枕头上,语气里带着点撒娇:“外婆,我想着陪他一起,去看看他爸爸最后住的小木屋,我觉得光坐火车是克服不了心魔的。” 他翻了个身,仰着脑袋继续说:“但我也不确定这么做有没有用,我害怕折腾了半天还是什么用都没有,我也怕这样做会不会刺激到他……” 片刻后,外婆的声音传来,暖洋洋的: “汐汐,外婆还记得你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天接你放学,那天刮了好大的风,路边有一棵小树苗摇摇欲坠的,你就一直扶着它,外婆说什么你都不放手。” 骆汐低头笑了笑,外婆再次提起小时候的糗事。 “你现在还是这样,会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和东西。” “但是孩子,千万记住,你只是陪他去寻找,而不是要去替他承受重量。也许到了最后并没有实际的收获,但是人啊,很多时候需要的不是答案本身,而是终于敢于面对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