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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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许好奇低头:“他见到国公爷了?” “或许。” 那士卒将人丢出去,见到陆峥,语气哀怨:“国公让您去他帐中。” 见陆峥神态如常那人撇撇嘴:“国公这次又发了好大脾气,你小心些。” 清许下了马,担忧看向陆峥。 陆峥面色如常,仿佛这事与他无关。 第9章 清许回到府中,惊觉府门前多停了一辆马车。 她识得——青绸帷幔,檀木车身,是姐姐回来了。 提着裙子跑了两步,清许匆忙停下。 “完了。”从前当野丫头时,最怕就是对上凌厉的审视。 扶了扶些微散乱的搭理,清许急急转向春桃,“你先去稳住阿姐,我回屋中换身衣裳!” 姐姐嫁了个御史家的年轻举人,一家子文绉绉的,比他们尚书府讲究许多。 她慌忙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这幅样子让姐姐看见了,怕不是又要念上一晚。 春桃朝她使劲眨眼。 清许脚步一顿:“怎么了?” 春桃手指着前方,前头廊檐下站着一身着浅绿色身形的侍女,目光锐利,正一眨不眨盯着她们二个。 正是姐姐的陪嫁丫鬟春鹂,看样子,还是姐姐吩咐她在这边堵自己。 清许挺直了身躯,昂首走过。 春鹂面上挂着和善的笑,说出的话却森冷可怕:“二小姐,大小姐在您房中等您。” 清许硬着头皮点点头。 心下慌得不行,前头有姐姐不动如山,背后有春鹂目光如鹰隼。临近自己院门,清许拉住春桃:“春桃,我头发可乱了?” 春桃点点头。乱,何止一般的乱! 她视死如归:“小姐进去吧,别让大小姐久等。” 清许硬着头皮进去。项清舒坐在妆台前,穿着蜜合色上襦,下身系青灰长裙,头梳高髻,肩上披着一条霞样帔。 此刻手中正拿着一只赤金缠丝珍珠簪。听到脚步,她缓缓抬眸。 秀丽的双眸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 “阿姐。”清许快步走近,在姐姐身侧站住,娇滴滴开口,“怎突然回来啦?” 项清舒看向她:“不想我回来?” 清许最看不得姐姐端着贵家夫人姿态。看着温婉,实则不过暴雨前夜的宁静罢了。她此刻越是平静,待会儿越会骂得她抬不起头。 “这不是看阿姐回来匆忙,没好好招待您嘛。”她上前,看清姐姐手中发簪,闭了闭眼,只盼姐姐就这样,不抬头的好。 “不必了。”她这模样,自然没躲过清舒的眼,看了她头上簪的蝴蝶钗子,她冷笑了声,直截了当道,“父亲这次要我回家,是来商议退婚一事。” “阿姐,我不退婚。”清许忙道。 “不是和你商议。” “可是……”清许低下头,攥紧了下摆。她这姐姐大了她五岁,自从前年母亲病重逝世,她便自觉充当起母亲的角色来。 “趁着今日天色尚早。”清舒看着一边也低着头的春桃,吩咐道,“春桃,你跟着一起整理下郡王府送过来的礼单,到时一起还回去。” “阿姐!”清许抓住她的胳膊,表情委屈,“事关我人生大事,你就不问问我意见?” 清舒挑眉:“之前是谁在我跟前哭着不想嫁陆明珏?” 清许不敢去看姐姐凌厉的眸子,移开视线:“那是他惹我生气,你都不知道,他如今有多努力,多上进。” “是嘛?” 项清舒没好气睨了她一眼。这次她是为退婚一事回来,并不想在琐事上指责她。如今一看,她倒好,发髻散乱,衣裳下摆还粘着沙土。 “听父亲说,你最近时常外出?” 清许咽了咽口水,点头:“我跟周姮……” 对上清舒凌厉的审视,清许忙闭了嘴。顿了顿,看向那个打开的木匣。她两步上前,献宝似举起来:“阿姐你看,那是陆明珏新送我的,琉芳斋全套头面,可昂贵了。” “一套首饰就能收买你?” 清许低下头,闭上眼睛:“我喜欢他,我偏不要退婚。” 姐妹一场,清舒哪里不知道她脾性。摇摇头:“莫逞一时性子,他非良配。” “可是长公主跟陛下那边……” 清舒耐心解释:“这你无需担心,出了这些事。长公主那边,我们也有理。” 清许还是摇头,绞着袖口,额头都急出了一层细汗:“可是……可是……” “莫在可是。”清舒叹了口气,看向清许,眼底忧愁,“近来这些事相信你也有所耳闻,陆明珏这身劣性,是随了那两恶徒,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值得你托付终身的?” 清许低着头,不敢去看姐姐。 “如果……他不是那两个人的孩子呢?”她小声。 “呵。”项清舒冷笑,“他就是皇亲贵胄,这婚也得退!” 见她表情忸怩,心中藏着事,一副为难的模样。清舒谈了口气,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清许,事到如今你还担心什么?万事有阿姐跟父亲挡在前头。”她说着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莫怕。” 清许犹豫着,想起这两日相处,其实陆明珏也没那么不堪。又想起陛下对他委以重任的模样,她一个激灵,忙摇头:“不,阿姐,我喜欢他,我不退婚。” “看上他什么?”清舒蹙着眉头,狐疑打量自家妹妹,“你不会是看上他那副皮相了吧?” 清许一愣,赶紧将头点成小鸡啄米。 “呵。”项清舒冷笑,“就那白面书生模样,哪天阿姐带你去国子监瞧瞧,比他俊的大有人在。” 清许还是摇头:“我就喜欢他这样的。” “清许。”项清舒语气也冷硬下来,“听话。” “阿姐…” “你想想阿娘临走前说的话!” 清舒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又叹了口气,语气终究还是软下来,“娘亲最放不下你这婚事。她闭上眼睛前,还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最悔的事,便是给你定下这一门不靠谱的婚事。” “如今我们有正当理由退亲,为什么还要留着?” 清许同样红了眼眶。 她当然记得,母亲最后时刻还在怪着自己攀附权贵,给她定下这门婚事。郡王府是无关紧要,可郡王府背后是长公主,是陛下,是当年一起打江山的那群元勋。 跟他们比起来,尚书府的门楣又算得了什么。 清许拉着姐姐的手,试图劝说:“万一陛下也看重他,长公主还有程国公都对他寄予厚望,他……他以前纨绔都是装出来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项清舒看着她,眉头蹙得更紧了。 抬头,对上清许头上歪着的发钗,她冷笑:“你莫不是要告诉我,今日你也是去找他了?” “嗯嗯。”清许赶紧点头。 “这么说的话,外界传言不属实了?” “他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我还以为,郡王府给他谋了个差事,他当知晓如今身份有别,会收敛些。竟还是……劣性难改?”冷笑了下,抽回手,清舒站起身,“去收拾收拾吧,事不宜迟,这几日就去郡王府。” “阿姐!”清许干嘛掏出那枚令牌,拦在姐姐跟前,“阿姐你看,这是程国公的令牌,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清舒蹙眉:“程国公的令牌怎会在你这边?” “他送的,是真的。”她赶紧双手奉上,并试图解释,“这令牌一定是真的,军营所有人都识得。” 清舒眼神一凝:“你还去了军营?” 清许连连点头:“我还见了那个郡王府真少爷,可是军营里的人,就那个有军功在身的那个。他在营中地位还没陆明珏高呢!” 项清舒拧了拧眉心,清许这是怎么了?为了维护那纨绔,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令牌是真的,不信你问姐夫。”她又道。 “胡闹!是真的也不该在你手中!”清舒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头,“他一个纨绔不懂事也就罢,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阿姐阿姐。”清许晃着她的手臂,水汪汪的大眼睛睁得溜圆,“是真的是真的,我一个字都没有骗您~” “那你告诉阿姐。”清舒抽回手,叉在胸前,没好气看向她,“难不成,你要甫一成亲,便独守空闺?” 郡王府这时让他进军营,可不就是存了退婚的心思。 清许赶紧将自己这些日子的打算告诉姐姐,成亲的事不急,一切都可以等陆明珏回来再说。 清舒沉默了一瞬,还是摇头。 “打仗的事,不是你想象中那么轻松。三皇子五年前便去了西疆,这些年,可回来几次?” “我不在意的。”她又拦着她的胳膊,撒娇,“阿姐~” 项清舒顿了顿,抬眸看向清许,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想守活寡?” “那也不行!”不等清许回答,她当即严声否定,“莫不说他一个什么也不会的纨绔,便是真武将去了那地方,多年也没见能回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