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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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李景安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往脑后一抛,右手握成空拳在左手的掌心敲了一下。 “有这个功夫,不如先试试能不能成!” “万一成不了,后续想的法子再好也是白搭!” 话这么说着,李景安长于一口气来,指腹在【下风口】上轻轻一点,在跳出的文字框里输入了自己的方案。 然后点下了【开始模拟】。 轰隆——! 刺耳的爆破声立刻响彻整间模拟实验室。 琉璃壁后,冲天的火光顷刻亮了起来。 两股火舌如同两条咆哮的火龙,迅猛地对冲在一起! 预想中的爆炸和蔓延并没有出现,对冲的火焰因为瞬间耗尽了狭窄接触带的氧气,火势反而迅速向内卷曲、减弱。 刚刚试图向两侧扩散的火焰苗头,也仿佛被无形的墙壁挡住,闪烁了几下便熄灭了! 沙盘上,代表沼气的灰黑色区域被青紫色的火焰疯狂舔舐,发出细微的噼啪爆鸣声,浓度肉眼可见地急剧下降。 那火势极大。 大到即使隔着琉璃壁,李景安依然能感受到那股逼人的热浪。 他的脸颊被炙烤得发烫泛红,眼角甚至因为干燥和热辐射而沁出生理性泪水,又在滑落向脸颊的瞬间被蒸发个干净。 他觉得口干舌燥的厉害,嘴唇几乎是顷刻间干裂起皮,掀起丝丝缕缕的白色碎屑来。 憋闷感从肺底里一点点升起,仿佛耐以生存的空气被无限挤压一般,喉咙里腾起一点腥甜的气息。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火场变化,心中飞快计算着实际操作时和可能需要加宽加厚隔离带的具体数值。 正当他计算的起劲的时候,琉璃壁后,那正对冲的炙热的火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命运的咽喉般,戛然而止。 沙盘上,原本灰黑色的沼气区域变得空空如也,只留下一片代表燃烧过后焦土的漆黑。 下一秒一行小字蹦跶了出来。 【沼气分解成功(十二个时辰)。真空环境制造成功,隔离带隔离成功,沼气完全燃烧,火势自灭,模拟成功。】 ————————!!———————— 麻了,我现在去重修地理还来得及吗?书给他翻烂了…… 第62章 阿古朵正靠在一旁的树干上闭目养神,她的脑海里还在回荡着方才的争执。 那片水洼谷是他们一直生活的地方,即便是毁了,只要地还能留下,地还在那里,他们就能重建。 忽然,身旁的阿拉贡激动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咕噜咕噜”声。 阿古朵倏然睁开眼,顺着阿拉贡指的方向看去,心头猛地一紧。 只见方才还只是面色苍白的李景安,此刻脸颊竟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来。 那红色从颧骨开始蔓延,迅速扩散至整个面部,连耳朵尖都透着一股血玉般的赤色。 他的嘴唇干涸到起皮,甚至裂开几道细小的血口,无数的血珠从里头滚出,凝在唇瓣上,不一会儿便团成好大一颗。 面皮上沁出好些细密的汗珠,只是那汗珠才刚冒出来,就被皮肤下的高温蒸腾了个干净。 糟了! 这县令在发热! 阿古朵脸色一沉,她猛地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到李静安的面前,伸出手来,掌心大喇喇的贴上李景安的额头。 好烫! 李景安额头上的温度灼人的,就好似他面前放着盆正燃烧着的熊熊烈火。 炽热的火舌肆无忌惮地舔舐着空气,将滚烫的温度毫无保留地喷洒在他的脸上。 “去取水来!”阿古朵扭头对阿拉贡急声道,“他不能出事儿!” 阿拉贡神色一愣,“嗷”了一声,转过身去,咻咻几下便消失在树林之中。 阿古朵微微松了口气,她转过身,刚想叫人将这县令的一衣襟给解了,滚烫的掌心却猛地被一股湿冷舔了一口似的,被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随即,灼热的温度开始飞速下降。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骇人的高热就如同潮水般退去,触手处变得温凉,甚至比她此刻掌心的温度还要低上一些。 阿古朵愣住了,手僵在李景安的脸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怪病? 热度来得迅猛,去得也如此诡异? 就在这时,李景安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甫一睁眼,他便感觉到脸颊上有一处明显的、被什么东西按压过的触感。 李景安皱了皱眉,眼皮往下一耷拉,余光往下一瞥,落在了那只被麦色包裹住的强壮手腕上。 李景安:“?” 谁啊?这么没规矩?敢拍本县令的脸? 他眼皮一抬,视线顺着那手腕向上,落在了阿古朵写满惊疑的脸上。 李景安:“?” 不是刚刚才达成初步合作意向,算是暂时“投降”配合他了吗? 怎么转头就趁他闭目养神的时候,下手“揍”他? 这南疆人的头人到底什么路数? 阿古朵对上李景安的双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李景安那双才刚刚睁开的眼睛水润氤氲,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望着她时,带着几分茫然。 下一秒,那份茫然瞬间消失了。 李景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漆黑的眼珠在眼眶里轻轻颤动,里头满满当当装着的都是诧异。 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面上的那层红晕尚未褪去,点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冲淡了几分他身上的疏离感,更添几分怜惜。 阿古朵不由得晃了神,拍着对方脸颊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这汉人……生得着实有些……过分好看了。 “……还不拿开?” 阿古朵猛地回过神,她迅速收回手,在自己的衣摆上擦了一下,“你刚怎么了?” “脸烫得吓人,转眼又好了。” ……有么? 李景安狐疑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皮肤表面是温凉的,但底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滚烫的余韵。 李景安眼神一暗,心底将那不靠谱的系统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升级的时候折腾得他死去活来也就罢了,怎么连模拟实验的环境反馈都做得这么“逼真”? 就不能好好隔离一下,非要把那虚拟高温下的面部反应一丝不差地映射到这具身体上来? 这下好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要怎么跟眼前这精明的南疆头人解释? 难道要说自己突发恶疾,瞬间高烧又瞬间退烧? 这种鬼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李景安叹了口气,头疼的厉害。 不过……这些南疆人有够敏锐的。 只不过是面上发热而已,居然能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不方便说?”阿古朵又问道。 “不是。”李景安回过神来。 他干咳了一声,移开视线,“老毛病了,肺里热,面上容易起烧而已。” 李景安这么说着,眼神却沉了下去。 他必须尽快将话题拉回正轨,不能让她继续深究这莫名其妙的“病情”了。 “我们还是先谈谈如何处置那片‘鬼气’吧,此事关乎众多性命,耽搁不得。” 阿古朵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你会处理鬼气?” 李景安点了点头,神色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我会。但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他说着伸手指向上风口方向,那片树木相对稀疏的区域,“首先,我需要你们帮我在那个位置,用泥土和石块垒砌一道坚固的隔离带。” “然后,再从山上尽可能多地运水进来,把垒好的隔离带彻底浇透,让它湿透。” “然后呢?”阿古朵追问。 “然后……”李景安深吸一口气,“我会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用火,点燃那片沼气,让它彻底烧干净。” “你要纵火?!” 阿古朵立刻抓住了重点,神色骤然变得严厉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你疯了?!现在山里正是初春,万物干燥,一点就着。” “你可想过你这一把火下去,会引起多大的山火?” “所以,我才需要那道被浇透的隔离带啊。” 李景安迎着她质疑的目光,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声音听着轻飘飘的。 “那片‘鬼气’,本身就是最猛烈、最不稳定的燃料。” “纵火么,已经不是我们主不主动的问题了。” “而是它现在就跟一堆晒得焦干的火药没什么区别。只要有一星半点的火星落入,它立刻就会爆燃起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甚至带上了一点反问的味道来。 “你方才也说了,现在是初春,万物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