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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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 不管朝中如何风起云涌,也不管胡文墉如何暗自揣测,册封典礼如约到来。 四月十七,戊寅春赦,天地合德,由天机门测算,为册封太子的黄道吉日。 肃王着白纱中衣,外罩绛纱长袍,腰佩玉剑,在众人的护卫中,抵达太极殿。 胡文墉看了眼天色,忍不住将一旁侍立的天机门弟子叫来,小声:“你们门主怎么选的日子?” 只见太极殿上空乌云罩顶,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水汽,俨然是大雨倾盆之势。 那弟子小声:“胡大人,两个月内只有今天黄历合适,况且册封典礼的日期要提前月余定下,春日京城又多雨,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 胡文墉重重唉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入春以来气候多变,骤晴骤雨,即使是天机门,也不能在一月前测准天气,但肃王身份特殊,册立时大雨倾盆,总归不是个好征兆。 果不其然,当典礼正式开始时,天空恰下起小雨,且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谢寅跟在肃王身后,抬眼看天,微蹙眉头。 中书令登上太极殿,在漫天水汽中接过册文,内侍高声唱道:“宣肃王萧珩上前。” 众臣只见肃王提起绛纱袍,迈步上前,而他登上御阶的刹那,天光如银瓶乍破。 万里层云从中分出一道裂隙,如同用利剑破开一样,青天白日自乌云后骤然浮现,阳光顷刻之间撒满御街,恰落在肃王的绯衣金带之上,照出点点金光。 诸臣也顾不得这是典礼了,场上小声议论,全场唯有肃王不以为意,提起绯衣,迈步上前,阳光在面容上勾勒一层浮金,此时抬眼望向上首,瞳孔内蕴金芒,亮如琥珀,面容如琼似玉,贵不可言。 中书令也是一愣,还是身边内侍提醒,方才展开册文,高声诵读。 肃王便施施然一撩绯袍,端正跪于殿前,仪态端肃,恰如古画中的神仙公子。 身后,太子舍人,太子卫率,东宫随侍纷纷撩袍下跪,谢寅垂首,面容复杂。 几月不见,那山野之中的麻衣少年,居然长成了如此模样。 辰时末,中书令宣读完毕。 肃王起身,从他手中接过册宝,众人跟着一齐起身,再度望向天际,又是议论纷纷。 只见视线尽头的层云之中,赫然出现了一片紫气,顷刻间消失无踪,但确实存在。 那青冥子将一切尽收眼底,指尖不知道掐算了什么,迈步上前:“乌云罩顶,乃是象征殿下前十七年命途坎坷,往后便如今日,贫道已经卜卦,上上大吉。” 小八:“多谢国师。” 太子舍人周秀已然与身边的官吏打起招呼:“民间最近风言风语甚多,今日典礼上的所见所闻,尽快找各个里坊的说书人传出去,务必将太子得位不正的谣言按下!” 再之后,便是按例封赏,太子一脉的属官都得了赏赐,谢寅跟着谢恩,跟着退下。 路过百官队伍时,他忽然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便抬眼回望,刚好见文官队伍中,一位老者收回视线。 谢寅轻声:“那位是?” 周秀连忙道:“哦,那是本朝御史大夫,张晁张大人。” 谢寅虽然只是东宫随侍,品阶还不如周秀,但自打那日过后,周秀待他越发恭敬,简直恨不得将他供起来,谢寅有问题,他也是第一个冲上来回答。 谢寅在他面容上一转,心道:“是他。” 典礼结束,太子被皇帝召往寝殿对话,太子的随侍们各自散开,周秀还要去处理日常事务,与谢寅告辞,便离去了。 谢寅作为东宫随侍,职责便是守护在太子身边,现在太子前往内殿,他便立在皇宫门口,安静等候。 远远的,便见文臣队伍陆续出宫,那张晁与其他御史谈笑,远远一看谢寅,居然往他这来了。 他停在谢寅面前,皱眉看他:“你是太子新选上来的随侍?” 张晁是三品大员,谢寅垂首行礼:“回大人,是。” 张晁上下打量他:“我听说,你原本从筠州来,是端王的人,本该与那些逆党一同下狱,是太子慈悲,将你特别赦免?” 谢寅:“是。” 张晁:“我听说王府选影卫,都是选的无父无母之人,你在筠州长大,且无父无母。” “……” 谢寅:“是。” 张晁眯了眯眼,再度审视谢寅,从他那狭长的眉目,俊挺的眉峰,最后凝在谢寅的左眼下,眯眼看了许久。 有同僚上前询问:“张大人,此人有何不妥吗?” 张晁嗤笑一声,一甩衣袖,与同僚相携而走,声音却未曾收敛,远远传来: “太子仁慈,却也不该胡乱赦免,端王谋逆,此人为他属臣,当年不死谏端王,现在却改换门庭,攀附太子,我瞧他眉宇间气质不正,是个狐媚猿攀,毫无风骨气节的小人,他日我定当上奏,免了他的官,将与其他逆党一起,投入大狱才好!” 谢寅并不言语。 他依旧立在宫门之前,不一会儿,便见太子的车辇从里头驶来。 小八挑开车帘,朝谢寅伸手,眉目弯弯,眼神清亮:“存微,快上来。” 谢寅颔首,正要迈步上车,余光一扫,却见太子车辇之后,还跟了几辆,看制式,竟是女眷的车。 谢寅顿了片刻。 他迈步上车,坐到了小八身旁,不经意的问:“殿下,身后这些是?” 小八:“哦,是皇帝说,我既已经继了太子位,就该考虑些除了政务之外的事情,然后说赏赐我一些,等我出门,袁公公已经带着这辆马车在等我了,我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不过他既然赏赐了,我就带回来了。” 赏赐嘛,不要白不要,之前成泰帝也没少给小八添赏赐,多是些珍奇宝物,什么东海的珊瑚南海的珍珠,还有些古董字画玉器一类的东西,说是皇子不能太寒酸,得充充门面。 谢寅扯了扯唇角:“原来如此。” 他又问:“马车里的……,可要我来安置?” 赏赐登记在册,收入库房,这些事情当然不能让太子殿下亲自来,一般都是身边信得过的随侍代劳。 小八:“好啊。” 仪式一弄弄一天,小八还怪累的,他推了推谢寅:“我两换个方向坐。” 谢寅不明所以,还是起身与他调换,边听太子殿下打了个哈欠,靠在了他未受伤的一边肩膀上。 小八:“存微存微,我想借你的肩膀用一下。” 叫存微两字时,尾音拖的老长。 谢寅哑然:“您睡。” 等车轮咕噜咕噜滚到王府门口,小八都还没彻底清醒,他拉着谢寅的手不放,将人一路扯到了存心堂门口,才松开了。 谢寅:“您先休息,我替您安置后几辆马车。” 小八唔了一声,谢寅便松开他,迈步出去了。 那几辆马车就停在院中,车中人也已下车,正同谢寅行礼。 谢寅一眼看去,三辆马车中坐的各不相同,几名女子,几名哥儿,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嬷嬷,手中各提了一个小箱。 他微微闭目,深吸了一口气。 大户人家的公子正式婚礼前,长辈总会提前备下几个体己人,让公子初试云雨,称作开脸,而皇室中人同样如此,规矩更加繁琐,还有专门的教导嬷嬷,那箱子中收着的,便是诸如春宫图谱,陶器塑像,以及一些特殊的婚嫁用品。 太子府家令王圭早候在一旁,见着谢寅,便凑上来:“大人,您看这些人?” 照理,当然是直接放进内院,但这位可还在存心堂中住着,与太子形影不离,他拿不准主意。 谢寅瞥他一眼:“收着,晚间,我自会和太子禀告。” 作者有话说: 小八(指书册和陶器):“诶,诶诶诶!要这样吗?!” 悄悄看谢寅,脸红不敢看,悄悄看书,脸红不敢看,悄悄看谢寅…… 小八(抓狂)“啊啊啊啊啊想看可是不敢看!” 第359章 触碰 小睡过后,小八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天色昏沉,顾及到王爷在睡觉,外间只点了一盏灯,谢寅就坐在肃王的榻前,身形在烛火前影影绰绰。 小八:“存微?” “臣在。” 谢寅起身,将里间外间的灯统统点上,这才绕回来,轻声问:“今日陛下送的两个嬷嬷,您可要见一面?” 他刻意隐去了送来的哥儿和女子。 小八:“你把肤蜡取下来了?” 出门在外,谢寅都将面颊上的小痣藏起来,入睡才卸下,小八想看,只有睡前的那么一点时间。 但现在刚刚入夜,泪痣便缀在了谢寅的面颊上。 “嗯,戴久了有点闷。”谢寅重复了一边方才的话,“您要见那两个嬷嬷吗?” 小八还迷糊着,将自己往谢寅身上一靠,一动也不想动,这才将注意力收到他的话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