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书迷正在阅读:穿书:疯批炮灰和倒霉反派联手了、暗黑流男主总在觊觎我、迷糊炮灰错追豪门反派后、和清冷钓系omega结婚后、我们合欢宗过于温馨了、今天也没有追到方小姐、灿烂的遗产、和傲娇美人分手后、我是专业女足门将、[盗墓同人] 家主年年换解药,修罗场炸了
这就是默认。 默认魏昭也重生了。 默认魏昭也有前世的记忆。 殷玄镜的额角青筋暴起。 如果魏昭也重生,也有前世的记忆—— 那这一切算什么? 那个村子,那个木屋,那个“好心收留她们”的妇人,是魏昭特地给她制造的世外桃源吗? 她觉得她可怜吗? 觉得她需要一场“普通人的生活”来满足吗? 那些日子,那些晨昏,那些一起挑水、一起吃饭、一起挤在小床上说悄悄话的时光——在魏昭眼里算什么? 那些密密麻麻的、落在她伤口上的吻,算什么? 那句“你要记住”,算什么? 还有那个夜晚,她问“你想一直待在这里吗”,魏昭反问“你也跟我一起吗”,她说“不会”。 那句“不会”。 在魏昭眼里,又算什么? 殷玄镜站在那里,握着那副梅花帕子,一动不动。 灰尘继续飘落,光线继续浮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她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很紧。 紧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那真的是一场梦,是魏昭专门为她造的一场梦。 作者有话说: 其实殷晞影是真的妹控来着。 第74章 为你余生尽失又何妨(十四) 一股无名火烧着殷玄镜的神经。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知道那股火从心底烧起来,烧过五脏六腑,烧过四肢百骸,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那火焰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烧成灰烬,烧得什么都不剩。 愤怒吗? 不是。 委屈吗? 也不是。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被人攥住了心脏,又像被人扒开了伤口。像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所有的秘密都被摊在阳光下。 她只觉得这股火要把她烧死了。 “阿镜?” 殷晞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 “阿镜,你……你还好吗?” 殷玄镜没有回答。 她背对着他,握着那副梅花帕子,一动不动。可她的背影在抖,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颤抖。 殷晞影绕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吓得后退了半步。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殷玄镜。 双目赤红,像是燃着两团火。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折断,也随时可能射出致命的一箭。 一个做什么都不形于色的人,变成这个样子—— 那得是多大的情绪? 殷晞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准备她暴走,准备她发火,准备她做出任何他想象不到的举动。他站在那里,腿有点软,却没有躲。 可殷玄镜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下,两下,三下。 慢慢地,那起伏平复下来。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火焰一点一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沉静。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梅花帕子。 折好。 收进袖中。 然后转过身,看向殷晞影。 那双眼睛还是有点红,可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了。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失控的人,只是殷晞影的幻觉。 “现在起程回宫。” 她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殷晞影愣了一下。 “……哦,好。” 本来也差不多该回去了。走了这么多地方,看了这么多东西,该记的都记了,该写的都写了。他点头,转身去安排。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殷玄镜站在那座破败的木屋前,背对着他。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那空荡荡的木屋,不知道在想什么。 殷晞影收回目光,走了。 回宫的路,和来时一样长。 殷玄镜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一言不发。殷晞影几次想开口,都被那沉默堵了回去。他只能缩在角落,偷偷观察她的脸色。 那张脸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回宫之后,日子照常过。 因为殷玄镜的提议,上辈子的那场饥荒并没有太严重。各地的收成都比往年翻了一倍,百姓有了粮,国库有了储,朝廷的赈济及时到位。几个月下来,民心渐渐安定下来。 一切都比上辈子好。 可殷玄镜知道,还有一件事,和上辈子一样。 皇上病倒了。 消息传来那天,殷玄镜正在写信。笔尖顿了顿,然后继续写下去。 “知道了。”她说。 传旨太监退下后,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把那封信折好。 那是给魏昭的信。 写了很久,始终没有寄出去。 她看了一会儿,把它收进匣子里,和那些梅花帕子放在一起。 距离上辈子皇上驾崩、殷玄镜夺位,还有半年。 只不过现在,她不准备等了。 皇上这场病来得又急又凶。 前几日还能上朝,这几日已经起不来身了。御医进进出出,熬药的炉子日夜不熄,可那些苦汁灌下去,半点不见起色。 皇上的眼窝深深陷下去,脸色蜡黄,躺在床上像一盏快要熬干的油灯。 殷玄镜去探望的时候,被拦在了殿外。 “郡主留步,皇上需要静养,不宜过多打扰。” 侍卫的态度恭敬,却寸步不让。 殷玄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转身离开。 一个时辰后,她又回来了。 这一次,她穿着殷晞影的衣裳。 小时候的戏码,如今又派上了用场。他们虽然长得不像从前那么像了,可殷晞影的服饰、殷晞影的玉佩、殷晞影的走路姿态——她学得太像了,像到门口的侍卫看了一眼,便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 殷玄镜微微颔首,迈步走进殿内。 殿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浓得化不开。几个宫女垂首立在角落,御医刚刚退下,桌上还放着半碗没喝完的药汁。 殷玄镜走过去,在龙床边跪下。 “父皇。”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皇上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犀利了。眼白泛黄,瞳孔涣散,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人。他看着跪在床边的这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上那张脸。 “影儿……” 殷玄镜没有动。 那张苍老的手抚过她的脸颊,粗糙的、温热的,带着垂死之人特有的温度。 她垂着眼,低低应了一声。 “儿臣在。” 皇上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 “在就好,在就好……” 他的手滑落下去,被殷玄镜接住,放回被子里。 皇上开始说话。 絮絮叨叨的,想到什么说什么。说朝政,说边关,说他年轻时候的事,说他怎么在一众兄弟里杀出来坐上这把龙椅。那些往事断断续续的,有时清晰有时模糊,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河。 殷玄镜跪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然后皇上说到了她。 “镜儿……” 殷玄镜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镜儿啊,”皇上望着帐顶,喃喃自语,“让她去和亲吧。” 殷玄镜没有说话。 “她太聪明了。”皇上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她眼睛里的东西,朕太熟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回忆什么。 “朕当年在一众兄弟里杀出来,就是那个眼神。” “可她是个女子。” 这句话,他说了三遍。 “她是个女子。” “她是个女子。” “她是个女子。” 像是在劝退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是个女子啊!”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说不清的情绪,“眼里怎么能有那样的野心!” 殿中很安静。 药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殷玄镜跪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想起小时候,父皇偶尔也会抱她,也会夸她聪明,也会给她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虽然没有对殷晞影那样重视,但也不差。 可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她的野心,看出她比殷晞影更适合那个位置。 但那又怎样? 她是女子。 女子不得参政,不得干政,不得有任何“大逆不道”的想法。这是规矩,是祖制,是所有人都默认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