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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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你觉得我缺个生孩子的人?” 他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想要孩子,是因为想要一个身上流着你我血脉的孩子。我想看他长得像你,想听他叫你爹爹,想等我们老了,儿孙绕膝,共享天伦——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子嗣大事!” 楚长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拓跋渊看着他,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耗尽了一切力气: “可你呢?你张口就是和离。闭口就是换个人生。” “楚长潇,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马蹄声辘辘作响,和车窗外偶尔传来的喧嚣。 楚长潇垂下眼睫,久久没有说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良久,他才低声道: “我……” 话刚出口,便被拓跋渊打断。 “别说了。”拓跋渊背过身去,声音闷闷的:“孤累了。”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再也不看楚长潇一眼。 楚长潇看着那道僵直的背影,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心口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想伸手去碰他。 可手抬到一半,又缓缓落了下来。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两人各踞一角,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殿下,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拓跋渊猛地睁开眼,一把掀开车帘,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往府里走。 楚长潇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背影,脚步顿了顿。 这是……真的生气了。 —— 入夜,将军府内,楚长潇独自坐在窗前。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望着窗外那轮明月,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马车上的那些话。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拓跋渊说这话时的眼神,那双泛红的眼眶,那道颤抖的声音,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口。 他当时是想解释的。 可话到嘴边,却被那一声“别说了”堵了回去。 楚长潇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他想起这些日子,拓跋渊日日守着他喝药,夜夜陪着他折腾,哪怕他冷着脸不说话,那人也从不生气,只是笑着凑过来,说“好潇潇,再忍忍”。 他想起方才在御书房,拓跋渊跪在地上的背影,那一声声“父皇,求您收回成命”。 他想起那人说——我这辈子第一次求人,是跪在父皇面前求他让你我成婚。 楚长潇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太子府书房里,拓跋渊坐在案前,手里攥着一本奏折,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董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殿下,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滚。” 董十默默地消失了。 拓跋渊把奏折往案上一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揉着眉心。 他知道自己今天说的话过分了。 什么“你心里没有孤”,什么“巴不得离开孤”——那些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可他当时就是控制不住。 一想到长潇要去戎羌那个鬼地方,一想到可能要分开一年半载,一想到母后肯定要趁虚而入塞人——他就疯了。 可他没想到,长潇会说“和离”。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捅进他心口。 拓跋渊仰头望着房梁,忽然苦笑了一声。 ——他妈的,吵个架都不会吵。 拓跋渊一夜未眠。 他躺在空荡荡的床榻上,望着帐顶,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身侧的位置冰凉一片,没有那个人的温度,没有那个人的呼吸,甚至连一丝熟悉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整整一夜,他就这样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早朝时,他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大臣们奏报了什么,他一概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站在御阶之下,强撑着储君的体面。 直到—— 他的目光落在朝臣队列之中,忽然定住了。 楚长潇。 那道熟悉的身影,一身玄色朝服,立于武将行列。他脊背挺直,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寻常一日来上早朝。 拓跋渊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清醒过来。 他怔怔地望着那个人,楚长潇虽被封为镇南将军后,但平日里作为太子妃是不用上朝的。今日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 父皇要当众宣布那件事了。 果然。 御座之上,拓跋弘的声音缓缓响起,提起戎羌旧事,提起三皇子之乱,提起那笔该清算的账。最后,他一字一句道: “七日后,若无特殊情况,由镇南将军楚长潇率军出征,一举平定戎羌!” 话音落下,满殿肃然。 拓跋渊站在阶下,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虽然昨日他便已知晓,可此刻父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便是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路。他不能再求,不能再争,不能再跪。 一切已成定局。 而他更无力的是—— 这七日,楚长潇要住在将军府。 连这最后七日,他都无法与那人相守。 拓跋渊的目光穿过层层人影,落在楚长潇身上。那人正面无表情地听着宣旨,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仿佛分离,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拓跋渊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冲过去,想拉住他的手,想问他——你就这么平静吗?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这里,隔着满殿的文武百官,隔着君臣之礼,隔着这该死的身份,远远地望着他。 楚长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目,目光越过人群,与拓跋渊的视线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 短短一瞬,却像是过了一生。 第207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下了早朝,拓跋渊没有回太子府,而是一路策马直奔国师府。 国师府的大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径直往后院走去。 结果一转过月洞门,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院子里,白知玉正靠在廊下的软榻上,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而林玄就坐在他身侧,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抚着他的肚子,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亲一下,那模样要多腻歪有多腻歪。 最要命的是——房门大敞,光天化日,旁若无人。 拓跋渊:“......”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 白知玉浑身一僵,猛地推开了林玄。林玄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从榻上栽下去,满脸怨念地看向来人。 待看清是拓跋渊,白知玉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臭小子!你又干什么来了!” 拓跋渊无辜地摊了摊手,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肚子上瞟: “白爷爷,你这肚子,看着越来越大了,是不是快生了?” 白知玉下意识抚了抚肚子,没好气道:“嗯,再有两个多月吧。说吧,什么事?” 拓跋渊却没急着说正事,反而凑近几步,好奇道: “你们这是打算生完之后举行婚礼吗?” 白知玉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 “我们一把年纪了,还办什么婚礼?前段时间在户籍处领了婚契,仪式就免了。” 他说着,忽然意识到不对,眯起眼睛看着拓跋渊: “不对,你到底什么事?总不能是专门来给我随礼的吧?” 拓跋渊讪讪地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白爷爷,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您看您这都快生了,可是孤的太子妃……连个动静都没有。” 白知玉闻言,眉头一挑。 拓跋渊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日日努力,夜夜耕耘,可长潇他就是没怀上。您说,是不是那生子丹对他没用?还是我......” “停停停!”白知玉抬手打断他,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他吃生子丹才刚一个多月!你当是吃了就能怀呢?我这又不是仙药!”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不满: “就算是女子受孕,也需一年半载的工夫。更何况,楚长潇之前还喝过毒酒,你这才刚一个多月就着急了?” 拓跋渊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可还是忍不住嘟囔: “白爷爷,我不着急不行啊。您不知道,我父皇今日在早朝上当众宣布,要让长潇带兵出征戎羌。他没有身孕,自然没法拒绝。到时候一年半载都回不来,我找谁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