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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送她去英国,他不忍心。 他说,会护着她,说到做到。 当着母亲的面,他无所顾忌,话语轻巧,却字字如誓。 躲在房门口的小人儿蜷缩着身子,一双手死死捂住口鼻,将所有的呜咽一并掩藏。 书房里。 剑拔弩张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徐青兰低头沉默,眼眸里透着深深的苦涩。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盯着他,姚谨中泰然自若,半分迟疑都没有。 他越是笃定,徐青兰也是发怵。 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 姚谨中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握成拳的手才缓缓松开。 发白的指关节褪色未还,指尖微微颤抖。 他原是胸有成竹的,可直到真正面临的这一刻,才发现并非易事。 比任何一次临场对弈都艰难。 姚谨中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心里的不安也一并消了些。 脑海里浮现出小姑娘的笑颜,明媚娇俏的人儿,冲他笑得开怀。 突然,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好想见她啊。 想抱抱她,软绵温柔的小身子带着奶香。 想轻吻她,每一处都不舍得落下。 窗户纸掀了大半,震惊和不堪相持不下。 今日的姚宅,注定不会太平。 书房的一番对峙,徐青兰并未被说服。 是啊,如此荒唐,怎么可能被他三言两语说服。 况且,姚谨中的口吻,也不像是想得到认可,纯粹是不想瞒着罢了。 她想着姚谨中是走火入魔了,又念着蓝岚尚未成年,心智未熟,什么都不懂。 趁着木未成舟,将他俩分开的念头越发强烈了。 姚谨中以为说了,至少让母亲心里有了数。 其实不然。 徐青兰隔天就找人,着手开始办理了女儿的入学手续。 隔了几日,蓝岚放学回家,看到母亲坐在客厅,手里拿着资料细细着。 管家从偏厅走过来,恭顺地说:“夫人,都打点妥当了。” 徐青兰轻点了点头,挥手遣他下去了。 玄关处放着几个行李箱,眼熟的很,大多是她的东西。 蓝岚心里一凉,最坏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妈妈说要送自己去英国,难不成,是要兑现了。 看着佣人正要将行李往外搬,急眼了的小姑娘往前一挡,将他手中的行李抢了回来,重重扔掷在地上。 这动静不小,里里外外惊动了不少人。 徐青兰踱步走来,看到玄关处发脾气的人,一改往常的温柔哄劝,鲜少的不为所动。 她看着女儿,神色复杂,百感交集,一时间拿不准主意。 姚谨中是那样坚定不移的态度,眼散作满河星前的小姑娘又是一副誓死不从的决绝,这事,比她想得更为棘手。 “回来了啊。”徐青兰问。 蓝岚看着母亲,心底的怒气蹭的涌上来,口气不善:“妈妈,我哪儿也不去。” 果然是一母同胞,她执拗起来,与当日的姚谨中不遑多让。 徐青兰没说话,玄关处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拉着她的手,想将她带回客厅沙发处,细细说明这一番安排。 谁知…… 蓝岚甩开母亲伸过来的手,目光如炬,她没有得到安心的回答,这事就不能不了了之。 “不管是英国还是哪里,我!都!不!走!” 被女儿这样怒目相视,徐青兰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难过和伤心。 母女两个在玄关处面面相觑,谁都不退让,也没有人先服软。 姚谨中就是在这样紧绷的时刻回到家的。 两人这些天都没有同进同出,小姑娘上学都是司机接送的,也是为了做给长辈看。 虽是和母亲点明一二,可这事儿,换谁都难以接受。 姚谨中不想刺激母亲,这桩事太难了,步步为营,绝不是逞一时意气的时候。 没想到,今日回家,会撞见这样一幕。 看着玄关处的行李,小姑娘炸毛的神色,还有母亲冷眼隐怒的忍耐。 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 难怪这些天不寻常的风平浪静,原来,是想着先斩后奏。 男人换了鞋,走上前几步,将小姑娘压在肩上的重重书包卸下来,拍拍她的小脑袋,顺了顺炸毛的长发。 这一连串动作果真神奇,蓝岚看到他回来了,心里安了许多,神色轻松,嘴角扬起甜笑。 “乖,你先回房。” 他轻声地说道,微微颔首,话语温柔,口风吹着耳畔,这姿势,又暧昧又动人。 显然的,他并不打算在掩饰什么了,当着母亲的面,随心所欲。 蓝岚乖乖点头,路过母亲的身边,她停下脚步,用极其轻的声音说道:“妈妈,对不起。” 她方才太没礼貌了,姚谨中没点出来,可他话里也有责备的意思。 徐青兰亲眼目睹眼前这一幕,不可谓不诧异。 男人轻抚黑发的动作,侧耳轻语的姿势,连那句话,都带着不知名的宠溺和情愫。 这么显而易见,为何从前竟丝毫都未曾察觉。 真正叫她无力的,是女儿的那一句“对不起”。 不可否认的,姚谨中将她教得很好,名门秀媛,知书达礼。 这也正好解释,她这个母亲,空有一个虚名,当得有多失败。 着实打脸。 -------------- 居然更了。晚安。 云熙路 懵懂不知的小姑娘回房了,一楼大厅只剩下相思绪微妙的母子二人。 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聪明人,对视一眼,他们才是真的无话可说。 徐青兰心里不快,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倒是姚谨中,先开口打破僵局。 没有多说什么,那些行李是散作满河星去是留也不去拦着,只是低声叫了句“妈”。 像是陌生人间的一句招呼,再没有其他情绪。 徐青兰轻微点头,敷衍应道。 她留了心眼,落了疙瘩,一时间对着儿子没办法与从前那样心无旁骛。 一肚子的话像劝,可姚谨中,哪里是肯听劝的人。 母亲的冷淡在意料之中,姚谨中敛下外露的神色,没什么,他不强求。 其实,从决定坦白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奢望得到什么好脸色。 确实,疯的人只有他,正常人哪里会接受。 二楼,卧室里。 敲门声响起,窝在沙发里的小人儿没有动,满脸警惕。 门开了,看到心爱的人,她如释重负,扬起好看的笑容。 待他走近,笑容消逝,眼眶泛红,嘴角可怜得下垂,一脸委屈。 她是真的委屈极了。 紧紧搂住男人的脖子,灼热的泪珠从颈项漏进去,烫得人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