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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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宋乘衣全身冷然, 眼眸冰凉地望着郁子期。 郁子期弱弱地避开她的视线,摸了摸鼻子,小声辩解道:“我也是没办法。” 宋乘衣道:“所以这是你骗我的理由?” 郁子期道:“除此之外, 我实在没办法了, 你也会理解的吧。” 男人虽然表情无奈, 但唇角却带笑, “毕竟萧邢是为了救你,才受伤如此,你的责任最大。” “最后遭罪的却是我, 这还有天理吗……” “我这几天可遭老罪了, ” 郁子期一边笑着抱怨,一边赶忙将手上的药碗塞入宋乘衣手中,“这里我就全全交给你了。” 他说完,便推着两个双生子往外走。 桑知被推着走, 愣愣道:“萧师兄他还没……” 桑行手上还搭着一块布,也不解道:“这里还没好, 我们真的能走吗?” 郁子期手指搭在唇上,小小地‘嘘’了一声。 他绿眼中闪过精光, “萧邢很快就醒了,你想被他追杀,你就继续留在这里。” “不过我想他醒来后,想看到的也不是我们。” “欸?那是谁?” 郁子期点了下桑知的额头:“谁知道呢?这只有他才能了解吧。” 临走前,郁子期回头看了眼。 宋乘衣坐在床边, 背对着他。 郁子期看不到她的脸,但能看到她的一只手稳稳端着个药碗,另一只手紧紧被抓握着,袖子都泛起无数褶皱。 抓着女人手腕的那只手并不安分, 总是在不停地乱动乱抓。 宋乘衣偶尔将这手移下去,但无济于事,因为那手很快又抓了上来。 在女人身旁,站着个少年。 少年容色倨傲,下颚线紧绷,他低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宋乘衣。 灵危相比于初见,如枝条般抽长,脸上婴儿肥褪去,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颚线。 他赤色长发和宋乘衣一样扎成了马尾,发带上有一颗金色小铃铛,铃铛垂下落在卷发间。 灵危注意到郁子期的视线,转头侧目过来。 红眸带着极强的不耐烦与厌恶。 郁子期和善地对他笑了笑。 与灵危的身高和实力逐渐增长的同时,他的脾气也见长啊。 郁子期不在意地朝外走。 他并不责怪灵危,相反很能理解。 毕竟灵危才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让宋乘衣欠了萧邢个大人情。 但尽管如此,宋乘衣对灵危却半点没有表示。 无论是口头上的责罚几句,还是实质性的惩罚,都没有。 宋乘衣这种不上不下的态度,应该才最让灵危如鲠在喉。 昏迷的男人面色苍白如纸,鼻侧的小红痣也黯淡无光。 宋乘衣稳稳地端着药碗。 郁子期说萧邢很快就能醒,应该不会骗她。 果然很快,宋乘衣就看到萧邢拧了拧眉,攥着她衣角的手动了动。 萧邢睁开眼。 他的眼神朦胧不清,长时间的高热让他的神志不清。 萧邢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冷白的脸、黑沉的眼、唇线清晰,眼眸低垂望着他,有种清冷之感。 萧邢愣愣地望了几眼。 宋乘衣仿佛看到了狭长高傲的眼眸中有些水光。 萧邢很快将手腕便搭在额头上,掩了眼,呼吸绵长。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他淡淡道:“怎么还不去死!” 他声音沙哑,带着高热后的软绵无力,因而将原本应该强有力的话,说的没什么威慑力。 “你该喝药了。”宋乘衣平静道。 宋乘衣想萧邢喝完药后,应该会好多,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她的时间很短暂,不能耗在这里。 但宋乘衣失策了,她的话好像刺激了男人,只见男人猛地抓着宋乘衣的衣襟,将其往下拉。 萧邢本就横七竖八、歪歪斜斜地躺在宋乘衣的腿上。 一瞬间,两个人的距离近了些。 萧邢身体前倾,和宋乘衣抵着额头。 宋乘衣能感到男人鼻息滚烫,喷洒在她的脸上。 萧邢的脸上淡青色的筋络,那颗红痣从黯淡变得愈发潋滟。 他咬着牙,眼中带着极强的恨意,愤怒地与宋乘衣对视,仿佛是正在燎原的火: “你出现,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还有什么值得你讨要?你说啊!” “你告诉我,我全部给你,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你永远是这样……” 萧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股巨力拉开。 ‘砰’一声巨响。 萧邢被重重惯到床上,远离了宋乘衣。 宋乘衣手中仍然握着药碗。 她睨了一眼灵危。 灵危没有看她,只看着萧邢,紧紧抿唇,杀意凛然。 灵危注意到宋乘衣的视线,转过来看时,宋乘衣已经转了眼神。 灵危呼吸急促一秒,面上有种显而易见的慌乱。= “萧邢,你认错人了。”宋乘衣对萧邢道。 萧邢静静地躺在床上,衣衫凌乱,眼神从迷蒙恢复了清醒。 他顿了几秒,撑了撑眼皮掠了眼宋乘衣,冷嗤一声,言语不屑道:“是我认错了,你怎么配和她相提并论。” 宋乘衣并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她将碗递给他,“郁子期说这是你要喝完的药,他有事先离开,你喝完我就走。” 萧邢看了那黑漆漆的药一眼,散发着苦味,他嫌恶地移开视线,扯了扯唇,“拿一边去。” 宋乘衣没动。 萧邢面色冷沉,眉眼暴躁,“拿一边去听不见?” 他心情不好后,就会挑剔到无与伦比。 “你想走就赶快走,我让你来了吗?你不来我也不会死。”萧邢扭过头,不屑道:“不想来的人,我也不想留。” 宋乘衣这段时日,与萧邢相处,琢磨出了一点他的脾气。 宋乘衣没什么情绪,“你要知道,我有很多种办法可以将它灌下去,但是我都没做。” “你是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陈述事实。”宋乘衣垂眼,道:“那你想喝的时候喝吧。” 她又坐了一些时候,萧邢崩着脸,两人一句话没说。 宋乘衣站起来,还没说话,便见萧邢的脸倏然转过来,怒道:“到一个时辰了吗?” “你连一个时辰居然都等不了,是不是看我生病,所以才欺负我,敷衍我,威胁我。” 他的语速很快,苍白的脸上很快便因为激动红起来。 “你不要太过分,我为了你受伤,你居然这样对待我,简直是薄情寡义、丧心病狂,我萧邢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是想也好,不想也好,必须……” 萧邢的手攥着宋乘衣,呼吸急促,那受伤的掌心很快又渗透鲜血。 “我没想走。” 宋乘衣打断了他的话,她动了下 手中的药碗,“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把它放下。” 萧邢愣了两秒。 宋乘衣甩开他的手,没走两步,就听到他道:“我又想喝了。” 宋乘衣顿了下。 “我要你喂我,我的手很疼,而且我是为了你受伤的,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萧邢漂亮的脸恢复了一瞬间的平静,他声音有些轻,喉结滚动。 宋乘衣没有说话,便被灵危抢先一步道:“主人,我来帮你。” 萧邢看着灵危,笑了笑:“不,我不要你,我就要宋乘衣来帮我。” 灵危眯了眯眼,傲气道:“你凭什么?不过是受了点伤,既没有实力又没有资格,谁让你帮主人挡了。” “那也比你好,”萧邢挑衅道:“你倒是有能力,也有资格,那你跑哪儿去了,哦对了,你下意识地为别人挡了,啧啧啧,我要是宋乘衣……” 他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随后毒舌道: “我就是故意的,你看不惯就滚出去,别在我这里待着,你为什么不滚啊,还不是因为宋乘衣不得不在我这里吗?” 灵危眼中透露磅礴怒意,他手指攥拳,全身肌肉紧绷,像是要即将爆发。 “好了,”宋乘衣平稳道。 她先是对灵危道:“我没有让你插手我的事,可是你总是在我没有发动命令的时候插手。” 她轻微叹息,无奈地抚着头,声音带了点疑惑:“是你觉得我现在已经配不上作为你的剑主了,是吗?” “不是,我没有,”灵危的语气骤然弱了下来,他急忙解释,倨傲的脸上带着急切。 宋乘衣:“你现在两个选择,一是出去等我,二是变成剑待在我身边。” “主人,你是为了他而训斥我吗?”灵危的脸有些苍白,仿佛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眼睛立即发红起来。 宋乘衣不为所动,“你看你还是不听我的话。” 宋乘衣摇摇头,失望道:“随便你怎么想。” “我听的。”灵危几步上前,靠在宋乘衣的身边,紧紧握着宋乘衣的手,像以往任何时候一样,亲昵地摇了摇,但没有得到回应,宋乘衣只淡淡地看了它一眼。 灵危黯然地变成了剑,宋乘衣手中握着剑柄,附在身后。 萧邢的眼中有一丝愉快,他早就看灵危不顺眼了,但很快,宋乘衣又看向了他。 宋乘衣问:“你喜欢我吗?” “什,什么?”萧邢被突如其来的问题砸晕了,他先是一愣,随后浑身僵硬,他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后,他翘起唇角,似笑非笑地嘲弄道:“你的长相有让人一见钟情的程度吗?” “我喜欢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那就好。”宋乘衣抚了抚袖口,将药递给萧邢,“我有要喜欢的人,我相信你应该也有过,懂得这种心理。” “现在把它喝了吧。” 萧邢扯了扯唇角,欣然接下药碗,一饮而尽。 他舔了舔唇角,苦涩的药味传到了他的整个口腔。 萧邢想他怎么会不知道宋乘衣现在有喜欢的人呢。 但很可惜,他来的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 无论宋乘衣喜欢谁,他都不会让她成功的。 他要先拆散宋乘衣和她的情郎,然后让宋乘衣爱上他,最后再狠狠甩掉宋乘衣,让她体会到自己那时的痛苦。 宋乘衣安静地陪在萧邢身边,陪满了一个时辰,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次与往日一样,萧邢会先冷嘲热讽、然后发疯、最后沉默安静。 但也有点不一样,这次萧邢在临行前,送了她一个精巧、看上去价值不斐的桃簪。 说是价值不菲,是因为桃蕊中镶嵌着一颗淡粉的鲛珠。 宋乘衣在日光下转了转,鲛珠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 她原先并不收,但萧邢说如果她不收,便在之后的日子他们在一起的一个时辰里,她都不好过。 虽然这个方法听上去没什么威慑力,但宋乘衣收下了。 宋乘衣离开了萧邢的住所后,便赶往莲雾峰。 谢无筹的命令,她已经无法再拒绝。 她不再能有借口,这已经是谢无筹让步后的结果。 在卫雪亭旧疾复发,无法行走的这些时日发生了很多事。 在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宋乘衣终于证实了幕后隐藏偷窥她的人——绮罗。 绮罗趁灵危离开之迹,偷袭她。 但可惜的是她并不是一个人,当时萧邢也与她一起。 萧邢实力太低,几乎如同凡人。 因而绮罗并没有在意他。 但宋乘衣得承认,萧邢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了她。 萧邢提供给她很多丹药,宋乘衣灵力枯竭了又补上,靠着磕药,最终从层层蜂拥而上的妖中突围。 绮罗是条九尾狐,多智心狠,善用幻境迷惑术,能迷惑人心。 当年,她年轻气盛,并没有直接杀死濒死的绮罗,而是折磨了他。 宋乘衣曾砍掉了绮罗的九条尾巴。 但当时她并不知道,绮罗没死,金蝉脱壳了。 就像她了解绮罗,绮罗也了解她。 绮罗应该明白了她的仇恨难以消解,这给了他一线生机。 他壮士割腕,毅然舍弃了八条尾巴,全力保留最后一条,金蝉脱壳,给她造成了一种已死幻觉。 绮罗和宋乘衣的渊源,能追溯到很多年前,她还被囚禁之时。 只是对她而言,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已成过往。 但对绮罗而说,却是困住他的牢笼。 绮罗靠着她的血,从一条青涩、初出茅庐的一尾狐,修成了九尾狐。 他有贪欲,有所求,所以他才会修养多年后,不再隐姓埋名,而选择再次与她对上,希望恢复到当年原始的力量。 宋乘衣本来可以在此处解决绮罗,绮罗现如今实力仅仅一尾,所以才会迷幻其他的妖为其驱使。 宋乘衣并不畏惧,但绮罗还是成功逃跑了,在他同伙的帮助下。 他有同伴,这是很稀奇的事。 尤其是这同伴似乎还是昆仑的人。 宋乘衣隐隐约约看到了那隐面男人的昆仑玉牌。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绮罗能让这么多妖穿过昆仑的结界,进入其中,应该是有内应。 但没关系,现在他们逃不出去了,宋乘衣全面更换了结界。 每个进出的人都会经过严格的审查。 宋乘衣相信绮罗如今一定还在昆仑。 她要做的就是找到他。 这段时日,她一直在处理这件事,所以她非常忙,但很遗憾的是,绮罗如石沉大海,再没有半分消息。 谢无筹总是会找她,每日她都要与谢无筹一起上一堂佛修课。 实话实话,现在,宋乘衣并不想耗费很多时间单独与谢无筹在一起。 谢无筹总有自己的情绪处理方式。 谢无筹与她在一起时,情绪起伏太稳定,好感度从没有单独上涨过。 想要谢无筹好感度上涨,必须与其他人绑定在一起,比如每当她因为其他人冷落谢无筹时。 当然,在她因为卫雪亭的存在,而拒绝谢无筹时,谢无筹的好感度下降或上升最快,起伏波动最大。 宋乘衣觉得谢无筹是真的进入了义父这个角色中了。 他无论内心多么地不喜,好感度再如何掉,也不会再如往常一样,对她冷言相向,而是温和且和善地讲道理,摆事实。 就像今日一样,宋乘衣拒绝了每日见谢无筹上课的想法,谢无筹虽然生气,但也表示理解。 但谢无筹随后就制定了‘父女日’。 在这一日内,他们必须要在一起,交流这些年从未交流过的亲情。 如同一个慈父。 真的无聊至极。 宋乘衣找到了与谢无筹的相处办法—— 用卫雪亭去钓谢无筹,用卫雪亭去激发谢无筹的更多情感,类似于占有、嫉妒等。 而面对卫雪亭,宋乘衣也有相处之道—— 激发卫雪亭的争夺意识,如果卫雪亭能从谢无筹那儿争夺更多的能量,能诱发好感度的提升,那她离成功就很近了。 但如果卫雪亭做不到如此,宋乘衣想,她只能将卫雪亭作为一枚测量谢无筹的棋子了。 宋乘衣并不想伤害卫雪亭,卫雪亭很好。 但他唯一的不好之处,便是他目前比不上谢无筹有利用价值。 卫雪亭喜欢她,而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是不想让她失望, 如果卫雪亭真的能从谢无筹那争夺了足够的筹码,她就会给予他‘爱’,独一无二的爱。 如果卫雪亭不行,她虽然惋惜,但也不会失望。 因为卫雪亭也发挥了他的余热。 作为回报,她也在相处的过程中,对卫雪亭好一些。 这对卫雪亭很不公平,她尽可能不去想这些。 因为如果有可能,宋乘衣也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但天命也不曾对她公平过,而她只是玩弄人心,又有什么不可以。 庭下月色如流水,月落星沉,院内摆了几盏莲花灯,流光溢彩。 容色温润的青年坐在院内,白衣垂地,容色浸在灯光下,似真似幻之感。 “义父。”宋乘衣轻声喊道。 在宋乘衣刚到的瞬间,谢无筹就看到她。 “你来了。” 他莞尔一笑,起身迎上去。 宋乘衣先是有些受宠若惊,面上浮现浅淡微笑。 随后眼眸从不远处的桌面上望了眼,又露出些愧疚。 “您久等了。”宋乘衣歉意。 “的确是等了很长时间,我们约定的是中午,可你说中午有事,只能晚上才有时间。” 谢无筹言语温和,并不激烈,但言语中却带着些冷意,陈述了事实:“所以我很不开心。” 宋乘衣抿唇,脸上的愧疚更重,局促地低眸。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一些时间,才突然笑了,“骗你的,我也没等多久。” 他语音带笑,气氛骤然缓和下来。 谢无筹瞧见了宋乘衣肩膀处到袖间的褶皱,眉心轻轻皱了皱,但很快又散开。 宋乘衣看着谢无筹拉过她的手,将她手臂绷直。 男人摸索到她的肩胛处,从上而下轻轻扫下。 他的动作很轻,但却隔着衣服,贴着宋乘衣的手臂线条。 宋乘衣没动。 很快,衣服的褶皱慢慢被铺平。 “衣冠整齐是很重要的。”谢无筹低头,慢慢整理着她的袖子。 宋乘衣受教地应下。 谢无筹抬头,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你是真明白,还是来敷衍我。” 没等宋乘衣回答,谢无筹便拉着她的手,带到桌前。 谢无筹比她高较多,压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谢无筹没坐,站在她身后。 掌心搭在她的肩膀上,没有移开。 以一种掌控的姿态。 宋乘衣温顺地坐着。 她扫了眼桌面上的东西,摆放在她面前的是一碗面。 清白细节的面,清澈见底的汤,其上覆着两个鸡蛋和些许的葱花。 这是个很平常、很普通的面,卖相倒是很好,散发着腾腾热气。 宋乘衣疑惑道:“这是?” 谢无筹弯下腰来,从背后凑近她。 宋乘衣冷不丁闻到了一股清冷的檀香,清幽且绵长。 谢无筹的气息在她身侧,“这是人间的长寿面,我听说有人过生日都会吃此来希望孩子安康无忧。” 谢无筹将宋乘衣耳边碎发挽到耳后,轻柔道:“今日是你的生辰,你定要全部吃完。” 宋乘衣已经在萧邢那里吃过了,且饱腹感已经很明显。 萧邢尚未辟谷,每每相处,他都得要求自己陪着她一起吃饭,否则定不会进食。 按照他的说法是,他因为她而受伤,且耗费了无数珍药,而自己连陪他一起吃饭都做不到,他的脾气会愈发古怪。 也许是见到了宋乘衣的停顿,谢无筹温声道:“怎么了?” 宋乘衣侧头,谢无筹与她的距离很近。 谢无筹的乌发垂在肩上,面上微笑,眼眸弯弯,声音轻柔。 “是嫌弃我做的不好吗?” “不是。”宋乘衣也笑道,“我只是觉得受宠若惊。” 谢无筹眼中闪过一丝怜爱:“你要习惯呀。” 他的指节曲起,手指划了下她的侧脸,“习惯从师徒身份,变成父女身份。” 宋乘衣:“是,我想我会习惯的。” 她的言语平淡却坚定。 谢无筹眼眸闪了闪,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他就将这情绪拂开。 宋乘衣坐直身体,看了一眼这面,便慢慢吃了起来。 谢无筹满意地看着宋乘衣。 玉碗很薄,颜色瓷白,宋乘衣的左手贴在碗的边缘,指尖修长干净,冷白更甚玉色。 谢无筹这些时日的不快慢慢消散。 卫雪亭想拥有宋乘衣的情爱,所以他只能忍受着宋乘衣的摇摆不定,心中孤寂难眠。 而他与宋乘衣作为父女,摆脱情爱束缚,既能享受天伦之乐,又不让宋乘衣有破损。 宋乘衣与卫雪亭走的较近,他也无所谓了。 他既然不能给宋乘衣想要的,宋乘衣难免想在卫雪亭身上找寄托。 没关系,他理解。 他相信宋乘衣不会过火。 但很快,宋乘衣只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怎么不继续吃了?”他问。 “我已经吃不下。” 谢无筹柔声劝道:“长寿面自然是吃完才算结束,我竟也不知你何时有了半途而废的道理。” 宋乘衣笑了笑:“民间传说罢了,不值一信。” “乘衣听话,”谢无筹喟叹一声。 宋乘衣却并不想为难自己,她的确是吃不下了,也不想再吃。 她道:“义父要为这种小事,惩罚我吗?” “自然不会。”谢无筹立即道。 他眼眸垂下,言语也低沉下来,有些幽怨似的:“只是我会伤心。” 宋乘衣微微一笑:“义父莫要取笑我。” 谢无筹想了想,便抬眸道:“难道你是想让我喂你吗?” 谢无筹的眼眸中闪着奇异色彩,他道:“这也是可以的,我从没试过呢,” 他没等宋乘衣回答便将碗握在手中,玉色的碗,莹润饱满。 他轻轻夹了一卷面,抵到宋乘衣唇上。 宋乘衣闭唇,先是推开谢无筹握着筷子的手。 男人被她推开,也不见丝毫怒色。 脸仍然是雅致温柔,只握着筷子的手有些紧。 “义父,我真吃不下了。” 他听到了宋乘衣的声音,带着些软,似乎有点撒娇意味。 谢无筹默然片刻,才复又温和道:“长寿面不可浪费,既然你吃不下,我便替你吃了吧。” 宋乘衣的眼眸凝了下,只见男人低头,就着她的筷子,将剩下的大部分面全部吃完,甚至是连那面汤也喝了个干净。 谢无筹洁癖严重,但却丝毫没有介意这是她吃剩下的。 她的指骨扣了扣桌面。 这就是义父的责任吗? 她还能让谢无筹为她退到哪一步呢? 谢无筹的喉结滚动,将面吞咽下去。 他眼眸低垂,掩盖了眼中的凉意。 这面十分寡淡,味道也很一般,怪不得宋乘衣吃不下去。 不怪她,是他的没做好。 谢无筹想下一次他会再练练,届时相信宋乘衣就能吃下去了。 谢无筹放下碗筷,为宋乘衣拭了唇,随后道: “已经很晚了,今晚就歇在我这里吧。” 宋乘衣道:“不,我还是回去吧。” “怎么?有人在等着你吗?”谢无筹开玩笑道。 “是,”宋乘衣毫不避讳地承认了。“卫雪亭在等我。” 谢无筹瞳孔骤然缩了下,但在烛光下看的不太清晰。 他上前抱住她,语音亲昵,脸上有着很淡的微笑:“留下吧,乘衣,今天是你的生辰呢,陪在我身边。” 宋乘衣呼吸平静,手腕动了动,抬起传讯筒,正想看一眼传讯筒上的消息。 但她的动作并没有做完,谢无筹抓住了她的手指,从她手中夺过传讯筒,攥在手心。 “乘衣,你真的想在现在离开我身边吗?”谢无筹的声音低沉清润,带着诱哄。 同时手指从宋乘衣的后背摸到了肩胛骨处,轻轻地按了按那两块凸起的骨头。 谢无筹感受到宋乘衣的身体慢慢地软化下来,宋乘衣的呼吸似乎也慢慢紊乱起来。 他的眼眸中闪过笑意。 他就知道宋乘衣相比较卫雪亭,是喜欢他的。 宋乘衣面容隐在昏暗中,感受到好感度上下不停地起伏着。 她轻轻道:“好。” 好感度骤然停止。 “那我就留下来吧。”宋乘衣推开谢无筹微笑道。 好感度一跃升高。